不過，陳景安這人更習慣從實際出發。
他如何不知道，五行之力既然共存於天地間，說明五行才是最合乎於天地之道的。
這個意義上，五靈根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但問題是——
人不可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五靈根要想突破築基都千辛萬苦。
假如有一天。
你一個甚至不需要築基丹就能突破到築基境的天靈根，突然一本正經找到一位還在練氣境掙扎的五靈根，並且鼓勵道：“加油，你有道祖之資！”
你猜，他是親你一口獎勵你，還給你一個新鮮出爐的大嘴巴子？
欲速則不達，但是好高騖遠同樣不可取。
至少，陳景安雖然惋惜“土靈根”的流逝，但是他並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很簡單的道理。
自己如果沒有突破練氣中期，就沒有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
他不會否定自己的過去。
現在也一樣。
陳景安如果選擇了“陳青玄”身上的三靈根，意味著他的水靈根也將化去。
這又將是一股龐大的法力。
按照陳景安的分類法，這種積累下來的法力屬於“量”。
而從築基境突破到金丹境，這屬於“質”。
兩者的區別，顯然不只是法力的積累，否則這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壽終坐化的築基九層。
所以，這份三靈根沒法留著用來突破大境界。
但是雄渾的法力，足以讓他拿來突破小境界。
換而言之，這可以攢到突破築基後期的時候再用。
至於陳青玄身上的[命格一]，雖然同樣針對性很強，但是遠不到[不破天機]這種玄學向的必選程度。
[命格一：巫蠱之身（更容易上手巫蠱之道）
假如只是讓他從[排兵佈陣]和[巫蠱之身]這兩者間做選擇，那麼陳景安肯定會選擇[巫蠱之身]。
但是目前有三靈根這個更直觀的好處，盲目貪心[巫蠱之身]就是不明智的。
所以——
陳青玄的天賦還能暫時留一手。
反正選擇不急在一時。
他當即烙印了陳青機身上的[不破天機]，這一次全身上下倒是沒有特別的變化。
但陳景安已經有了將其發掘的眉目，就是在卜卦的層面上進修。
這是一個水滴石穿的過程。
因為他先前得到的“占卜術”與“觀星術”，全部都屬於卜卦的一種。
等有時間，可以到地字獄串門，找老張和老李二人探討一下心得與學問。
根據當初方潤的說法。
老李來自大梁西面的一個名叫“大唐”的國度，那裡是屬於火魔宮的勢力範圍。
陳景安對於大乾四面鄰國之外的資訊，稱得上是一無所知。
正好也能透過老李，讓他這土鱉能瞭解更多外面的事情。
……
清河郡。
又是三年一度的百戶大會落幕。
剛剛結束的百戶大會里，席間百戶所方面採購的靈果和靈酒，都是由陳青雉這一家提供的。
按照往年的慣例，百戶所的訂單都需要優中取優，然後地方仙族上下打點落實份額，不會有一家通吃的情況。
但是，陳青雉就打破了這個慣例。
這是齊海富作為一位商道前輩，同時也是陳青雉的岳丈，給他做出的一次教學示範。
商道經營本身講究門道，門道是商賈的立命之本，但超然於門道之外的是大勢。
大勢分為三種，天時，地利，人和。
清河郡是陳氏仙族的封地，所以陳青雉天然就佔住了地利。
只要是在清河郡之內，於他而言都是“優勢在我”。
然而，百戶所背靠鎮魔司這棵參天大樹，它的根並不在清河郡之內，所以光靠地利不足以成事。
這種時候，就需要借用其他的大勢作為彌補。
陳景安在京師擔任司獄司的獄典，是謝明凱需要交好的外部物件
而陳氏仙族每年向謝百戶本人提供一筆靈石，美其名曰是仙族津貼。
年年如此，這就成了謝百戶親近的內部物件。
這一外一內，正好構成了人和之勢，補上了地利的不足，將百戶所也轉化為陳青雉的靠山，形成了他在清河郡的無敵之勢。
陳青雉倒是沒想過，岳丈竟然會把這些零碎的因素細分到這種地步。
依他來看，這其實有一個更簡單的說辭。
——我的真人典獄父親
不過，陳青雉在親身經歷過之後，其實也能領會到岳丈這套大勢理論的核心。
歸根結底。
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尋找大勢的方法。
畢竟，他爹的名字不是在哪裡都有用的。
但這天下之大，永遠都存在可以被商賈借用的大勢。
陳青雉找到齊海富。
因為，齊海富要傳授他大勢的最後一種，同樣也是最高階別的大勢。
——天時之勢
這種大勢高階到，齊海富費了不小的功夫與精力，才算是找到了一個比較簡易的天時。
陳青雉保持著一顆強烈的向學之心，來到齊海富這裡求教。
齊海富沒有一上來就長篇大論，問道：“這雖然是你第一次負責百戶大會，但我提前讓你做過準備。現在，你與我說說，這次從中發現了甚麼?”
陳青雉如實回答：“按照往年百戶所的採購額度要佔到撥款的五成，也就是一百塊靈石。不過，今年百戶所的實際採購，只有六十塊靈石。”
“根據大姐從京師傳回的訊息，京師鎮魔司的整體待遇削減，想來百戶所也受到池魚之殃，整體的撥款額度削減。這就是變故的由來。”
齊海富對他的答案很滿意，因為全部說到了點子上，於是繼續引導。
“你覺得，這其中是否有利可圖?”
陳青雉聞言認真思考了片刻，給出答案：“只靠目前的資訊，可以得出百戶所與百戶都缺靈石，所以人和之勢有了增強的契機。”
“但是有增就有減，小婿愚鈍，沒能找到這減的地方。”
齊海富頓時大笑：“你能想到這一步，已經是當前資訊可以做到的極限了。再往上，那就叫做內幕，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今日為了讓你感受一下天時的滋味，我特意替你帶來了內幕。”
緊接著，齊海富就將仙稅司與珍寶閣的關係說出，同時引申到鎮魔司的待遇削減上。
鎮魔司額外損去的利益，本來要由仙稅司和珍寶閣來承擔，可是如今落到鎮魔司的頭上。
換而言之，鎮魔司要想找回利益，切入點就是仙稅司和珍寶閣。
說到這，陳青雉頓時恍然大悟。
“仙稅司不可動，因為仙稅是皇族底線。但珍寶閣可動，所以鎮魔司就是這天時之勢。”
齊海富一臉讚許，總結道：“背靠天時，與其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