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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第 87章 持家之道

2025-03-30 作者:微微的薇

“昔者堯命羲和,敬授人時。

禹敷水土,九州攸同。

聖王承天立極,未嘗不以敬畏為本。

奈臣厥學淺識,或乖中和;黔首愚蒙,偶違彝倫夏……”

“惶懼屏營,頓首再拜,尚饗!”

李厥吟唱的祭天禱文藉著大鼎傳到了上天那裡。

他吟唱一句,眾將士就跟著吼一句。

聲若驚雷,轟轟作響。

如果說霍去病在匈奴的聖山狼居胥山祭天。

在姑衍山祭地,在瀚海祭水。

武將封禪是歷朝歷代的頭一次。

那李厥在京觀上祭拜天地就是另一個壯舉的開始。

當著突厥俘虜和大食俘虜的面。

在他們的眼前,告慰大唐將士的亡魂。

用這一座埋葬數萬人的京觀來告訴今後的所有人。

內外諸夷,敢稱兵者,皆斬!

這是何等的殺人誅心之舉!

大禮結束,李厥就帶著眾人踏入歸程。

在歸程的大軍中,李厥就是他們的神。

一個簡單的眼神,就有無數人為之奔走。

顏白很羨慕。

顏白從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股別樣的朝氣在緩緩升起。

一股和朝堂之上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大軍中蔓延。

顏白覺得,此刻就算天塌下來。

李厥振臂一呼,這幫人能立刻衝上去。

拔出長刀,把塌下來的天給頂上去。

顏白有意再託舉李厥一次。

在和裴行儉商量了之後,兩人就徹底不再管理軍中之事。

將所有的權力交給了李厥。

美其名曰:作業!

眾人歸心似箭,喜上眉梢。

孫書墨用肩膀碰了碰鹿入林,低聲道:

“那個啥了沒?”

“啥?”

“就是那個!”

“那個了!”

孫書墨豎起大拇指:“厲害!”

鹿入林害羞的笑了笑,想了想道:

“親了,沒到下一步,算不?算啥關係?”

顏白伸過腦袋道:“人工呼吸指導老師?”

鹿入林:???

眾人:????

反應過來的眾人隨後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怪叫聲。

這個詞好啊!

眾人都在笑,可李崇義的那張曬黑的臉總是眉頭深結。

望著自己的那幾個騎在馬上的孩子。

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嘆息。

這一頭打著卷的黃頭髮該怎麼辦?

“墨色,你說我的娃回到長安後能去樓觀學讀書麼?

你放心,這些真是我的種,你看這眉眼……”

“你要能給他上戶籍。

能進你河間郡王府的族譜。

只要不擔心進書院後捱打。

書院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李崇義聞言不解的大聲道:

“為甚麼捱打?”

“那一頭扎眼的髮色,在一群都是黑色頭髮的學子裡那就是異類。

既然是異類,那自然要做好捱打的準備咯!”

李崇義恨恨地轉過臉去。

因為後背有腫塊,他現在只能趴著。

但他是真的喜歡他的這幾個孩子。

懂事,聽話,有悟性。

關鍵是長的還好看。

如果沒有那一頭不同於大唐人的頭髮,長大後絕對是美男子。

可惜,事情總是有不美。

“你幫我說幾句話唄?”

“說甚麼?”

李崇義錯著身子,低聲道:

“你現在年紀大了,輩分也越來越高了。

無論在文人中,還是在朝堂之上,你的威望足以……”

“別捧我了,說人話!”

“可不可以寫幾個字,誇一下我這孩子是正宗的漢家苗裔!”

“呸,做夢!”

李崇義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道:

“那為甚麼你們認孝文帝拓跋宏?”

顏白聞言無奈道:

“額滴神啊,你這麼說我感覺你都沒讀過書。

他的諡號是孝文,孝文啊!

王之亂,漢家苗裔幾乎十不存一,正是因為他們,才有瞭如今。

後面的還要我說麼?”

李崇義的臉又轉了過去,顏白繼續毫不留情道:

“我家老爺子說了。

他如果不是鮮卑人,他如果是漢家兒郎,他將會千古一帝。

漢家文化,因為他而傳承。”

李崇義不說話了。

他知道,拓跋宏為了推廣漢文化。

不惜以徹底抹殺本民族的文化為代價。

全盤禁止鮮卑族的語言,傳統,以及風俗和文化。

所以,在他死後,文人才肯把孝文兩字給他。

若沒甚麼大功績,以文人的小心眼。

帶一個“孝”就算了不起了。

就更不要提“文”字了。

想都別想。

(網上很多人說李世民不是漢人,身上有鮮卑血脈,大唐也不是漢家兒郎的大唐,這個說法太狹隘!)

(如果僅僅依靠李唐皇室有鮮卑血統就否定整個民族,否定所有百姓的,這明顯就是腦子……)

見顏白不鬆口,李崇義又轉過了臉。

顏白見李崇義身上的傷口並沒發炎也鬆了口氣。

伸了伸懶腰,顏白決定去看看哈里發。

對於哈里發顏白是非常的上心。

自打從孟詵那裡得知哈里發中毒了以後,顏白就更加上心了。

每日來看看。

陪他說說話是顏白每日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至於中毒,那是他活該。

在戰獲裡面,顏白髮現了很多鉛鍋,鉛杯,鉛水壺。

尊貴的大食將領們在往東侵略的日子裡每天都會喝點葡萄酒。

這是他們每日必行的儀式之一。

稱之為高雅。

而他們自認為的高雅裡,卻悄然使他們攝入了海量的鉛元素。

吃飯用鉛鍋,喝水用鉛杯,堪稱“隱形”的重金屬盛宴。

所以,打了敗仗的哈里發沒了精氣神。

如今臉色蒼白,會經常地頭痛、腹痛。

因為這些疼痛,讓他的脾氣總是很暴躁。

現在的孟詵把哈里發當作練手的試驗品。

看看有沒有法子把哈里發體內的毒給拔掉。

然後寫到醫書裡。

這樣的病人有很多。

那些大食匠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會帶一點鉛毒。

地位越高的,年紀越大的中毒越深。

“吃藥了!”

哈里發不想搭理顏白。

他總覺得這個人像是沙漠的毒蛇和蠍子,陰惻惻的。

還總喜歡給人起外號。

自己堂堂一帝王,外號竟然叫藤壺!

見哈里發不搭理自己,又在耍性子,顏白也懶得慣著他。

伸手直接拆了哈里發的下巴,咬牙切齒道:

“大郎,要吃藥了!”

眾人歸心似箭。

回家的日子總是充滿了歡樂,也不怎麼覺得趕路的時候很枯燥。

當一座城池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時。

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歡呼聲。

哈里發覺得自己終於有了打擊顏白的藉口了。

趁著顏白喂藥的時候,難得沒有去耍小性子,笑道:

“這就是你們的王城麼?”

顏白一愣,笑了笑:

“你腦子想甚麼呢,這是哪門子的王城。

這是玉門關。

離我們的王城還遠著呢?”

停歇三日之後,大軍再次朝東而行。

半月之後的哈里發再次開口:

“這是你們的王城麼?”

“無聊不無聊,這是甘州。

離我們的王城還得走這麼長的時間。

等著吧,你會看到我們的王城是甚麼樣子。”

當涼州城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哈里發忍不住有些出神。

這一路走來他慢慢的發現,越是往東……

他看到的城池也就越大。

不光如此,越是往東,他看到的農田也就越多

百姓身上雖然衣著簡陋,但身子卻看著很強健。

這是食物充足,鹽分充足才該有的樣子。

膽大的孩童會拿著木刀跟著大軍的隊伍跑。

大軍也不驅趕,有甚者會揮舞著長鞭把孩子纏住。

在孩子的驚呼聲中將他拉上馬背。

然後打馬遠去。

“到我了,到我了,我也要騎馬,我也要騎馬.....”

“哈哈哈,我是大將軍,殺啊,殺啊.....”

風把孩子開心的大叫聲帶的很遠很遠……

哈里發愣愣的望著。

他發現,在大食這樣的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

孩子看到了大軍只會躲起來。

大軍在休息了五日後出動了。

這一次的大軍出行少了三百人。

涼州城的城防校尉級別的官員在大軍走後全部替換。

城守也換了人,書院學子獨臂張海洋成了涼州城守。

雖然只是暫管這一職位。

但所有人都知道,中山王一旦回到長安,旨意定會下達。

李厥知道朝堂上的勢力肯定要瓜分西域這塊誘人的糕點。

可年輕氣盛的李厥並未想著按先前那套規矩來。

年輕人,自然有年輕人的做法。

年輕人,最討厭的就是“我是過來人,你得聽我的那一套”!

所以......

在這一路的關隘要道他都插滿了人。

今後各家從西域回中原的勳貴商隊只要路過這些關隘。

也必須買肉餅子。

誰不買,誰家的商隊都別想進關。

過了涼州之後,路瞬間就好走了。

人突然就多了,天地之間的綠意越來越多了。

哈里發的日子也安靜了。

哈里發發現,自從過了這個甚麼州之後,顏白就再也沒有來找他說話了。

身邊突然少了個碎嘴子。

他還有點不習慣。

在大軍的前面,一支拉鹽的商隊正打著獨孤家的旗號,快速的朝著長安而去。

趕車的是個黑小夥子。

一看那膚色,根本就不用懷疑。

這小子定是常年走這條道的熟手。

沒在這條道跑個三五年,一般人不會這麼黑。

“師父,陛下怕是感受到了甚麼!”

躺在鹽袋子上的顏白吐出嘴裡的草根,喃喃道:

“咱們已經離開長安兩年多,這兩年陛下做了甚麼咱們是一無所知!”

“師父以為呢?”

顏白看了一眼駕車的李厥,輕聲道:

“我怕高明他已經開始動世家的根了!”

裴行儉駭然道:“田地?”

“對,我就怕他動了這個。

動了這個就等於他走到所有的勳貴對立面。

他就要一個人面對全天下!”

“隋煬帝!”

“對,他雖昏庸不知百姓疾苦,但眼光卻是沒得說,就是心急了些!”

顏白看著裴行儉:“我怕.....”

裴行儉深吸一口:

“不會的,陛下聰明又內秀。

這幾年西域又在接連打仗,我想他不會如此的!”

“不,你不瞭解他,打仗是會讓國庫虧虛。

但打仗也是他悄然下手的最好機會。

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還有!”

顏白看著裴行儉嘆了口氣道:

“二囡是武家人,卻被武家趕出了門。

她從小就沒感受到身在大族的溫暖。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些狗屁門閥……

不該讓她去給皇帝出主意....”

裴行儉的心怦怦直跳。

他突然覺得師父說的應該是對的。

“為甚麼要動土地!”

顏白扭頭看著裴行儉道:

“我說的話你好好記著。

道德傳家,可傳十代以上。

耕讀傳家次之,詩書傳家又次之。

富貴傳家,不過三代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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