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白回來了。
越過山頭,望著龜茲城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時,顏白的心跳得很快。
他害怕龜茲出事,李厥還在龜茲。
大食人的大軍正在圍堵龜茲。
顏白一眼就看出了大食人中軍力量的不足。
也看到了那飄揚的星星月亮旗幟。
顏白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就把目光鎖定在了那大旗飄揚的地方。
大旗飄揚的地方,那就是敵人的指揮部。
“殺!”
具裝騎兵跟著顏白髮起了衝鋒。
大食人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一支從側面冒出來的騎兵。
“弓箭手準備!”
位於中軍的弓箭手立刻瞄準了這群人。
“射!”
隨著軍令下來,密密麻麻的箭矢直接朝著顏白等人覆蓋下去。
長箭射在顏白等人身上。
箭頭被堅硬的鎧甲擋住,然後落在地上。
在具裝騎兵面前,拋射的箭矢造成不了傷害。
除非十步之內。
十步之內的箭矢還是有機會破甲的。
可十步之內顏白等人也不會傻傻地站在那裡讓人去射。
哈里發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密密麻麻的箭矢並未對這支騎兵造成半點損傷。
箭矢落下,這支騎兵速度不減分毫。
哈里發恨恨的咬了咬牙。
眼看著再鏖戰下去就能攻破龜茲城。
可這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騎兵卻硬生生的打亂了這一切。
功虧一簣。
“滅了這隊騎兵!”
旌旗揮舞,號角聲急促響起,攻城的大食人開始掉頭。
陣形開始緊縮,開始朝著中軍奔來。
來應對這支騎兵。
大食人行動了起來。
盾兵在前,手持長矛的長矛兵在後。
弓箭手不斷的發射著手裡的箭矢。
試圖減慢這支騎兵的速度。
孫書墨騎在馬上哈哈大笑,手中的錘子不斷的敲打著他遇到的每一個人。
大笑這一招不知道跟誰學的。
他覺得在敵軍陣前大笑可以顯得自己格外的英勇善戰。
現在這種大笑在軍中傳的很快,以至於每個人都學會了。
哈哈大笑的騎兵在戰場格外的詭異。
別人都是“殺啊”,“衝啊!”
也唯有這一群人騎在馬上的人在那裡哈哈哈~~
可這一幕落在敵人眼裡卻是那麼的邪性。
“哈哈哈,給老子死來。”
手中的長矛從盾牌的縫隙裡擠了進去。
鋒利的長矛直接把盾牌身後的人從眼睛處鑽了進去,直直的插到了後腦勺。
好好的一個腦袋破了一個大窟窿。
大唐的戰馬踩著盾牌就衝了進來。
鹿入林把人掛在戰馬上,手中的鐵骨朵狠狠的敲打著。
剛剛築好的盾牆瞬間被
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食人驚恐,但依舊悍不畏死地堵了上去。
想依靠人力把口子堵上。
藉此來把這隊騎兵隊伍分割開來。
“李景仁!”
隨著顏白的一聲大吼,李景仁猛地一拉韁繩,帶著身後的人直接斜著衝了出去。
長刀出鞘,刀鋒對外……
隨著戰馬的疾馳,利刃劃過人群,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盾兵不知道是要防止面前衝來的騎兵。
還是要防備已經衝到盾陣中的騎兵。
這就給了李景仁殺人的機會。
戰場就是須臾之間,鋒利的橫刀在戰馬的加持下從那些來不及轉身的大食人身上劃過。
噴湧而出的鮮血格外刺眼。
大食人引以為傲的盾陣瞬間沒了威懾力。
顏白冷冷地望著旌旗揮舞的地方。
在側面,大食人的騎兵也衝了過來。
顏白輕輕嘆了口氣,直接朝著騎兵衝了過去。
大食人的騎兵速度很快,是輕騎。
在相碰的一瞬間,這群大食人的騎兵就如紙糊般跌下馬背。
上一刻還兇相畢露的大食騎兵,這一刻直接被斬於馬下。
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他們身上的皮甲在和具裝騎兵相撞的那一刻就跟沒穿衣服一樣。
哪怕有個別的身穿鐵甲。
那也是一錘子的事情。
一個人就算是再厲害,也不能同時抵擋數十根長矛一起刺來。
顏白這一支騎兵都是用錢砸出來的。
李承乾那麼有錢,為了這三千人的騎兵,他可是下了血本。
如今這支被錢砸出來的騎兵,在大食人的軍陣裡橫衝直撞。
一炷香的時間,破盾陣,步陣。
又撕碎了哈里發引以為傲的輕騎。
哈里發望著這一支衝著自己而來的恐怖騎兵。
生平頭一次覺得大唐是那樣的深不可測。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面對甚麼。
“倒出火油,阻擋他們!”
“可我們的人!”
哈里發淡綠的眼眸望著敢質疑自己的將領,再度低聲道:
“僕從兵太安逸了,也該為主獻身了,他們下輩子就會跟我一樣成為神的奴僕!”
“遵命!”
望著周圍官吏略顯不忍的眼眸,哈里發張開雙臂,神色莊嚴道:
“記住,這是神的指令,他們這是為神而獻身,他們是我們的勇士,為神而獻身的勇士!”
眾人眼睛一亮,跟著重複道:
“他們這是為神而獻身,他們是我們的勇士,為神而獻身的勇士!”
所有人默默的為即將葬身火海的人祈禱祝福。
大火突然升起,正在拼命殺敵的大食人沒有想到自己的去路被斷。
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阻擋敵
軍的火牆。
望著自己身上的火......
哀嚎聲,咒罵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哈里發再度開口道:“幫他們解脫吧!”
箭雨覆蓋下去,身上帶著烈焰的大食人不可置信的倒下。
一道由人組成的火牆死死的擋在了顏白麵前。
顏白望著衝刺的去路被大火隔斷。
望著那黑漆漆的火油,開始斜著朝龜茲衝去。
準備和龜茲衝出來的自己人匯合到一起。
顏白沒有哈里發那麼大的魄力。
也不敢拿著自己人去賭。
“這大食人真狠,為了抵擋我們,竟然不顧自己人的性命!”
顏白看了一眼李景仁,低聲道:
“這樣的人才是最恐怖的,他們的眼裡只有結果,至於過程他們不在乎!”
“所以,他們對龜茲城勢在必得是麼?”
顏白點了點頭:“想必是的!”
才回到龜茲的李崇義帶著騎兵又衝了出來。
在騎兵的身後,大唐步卒列陣而行。
一旦騎兵把大食人撕開,他們就負責圍殺。
陸拾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自言自語道:
“他孃的,老子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
說甚麼也要在平康坊呆上一個月。
得好好地搓一搓,這騷味都浸到骨頭裡去了!”
康石拿著速臺打造的鐵錘子。
狠狠的敲打到死還在保護投石車的大食人身上,嘴裡喃喃道:
“你是第十七!”
“這是第十八個,乖,不疼,我學醫的,就一下......”
鹿入林舉著盾,不斷的往前。
箭矢也不斷的射在盾牌上。
鹿入林見大食人的箭頭還怪好看的,他想拿回去研究。
拔掉一個塞到身後的箭壺裡。
“我入你祖宗十八代的,有種你就一直射。
要是讓老子摸到你面前,先砍斷你的手,我再看你怎麼射!”
鹿入林帶著的這一隊人很快就衝到了大食人的投石車跟前。
“火油,火油準備,扔上去,給我燒了這堆木頭架子。
孃的,我讓你囂張,我讓你再囂張啊!”
隨著鹿入林的呼喊,身後的人把攜帶的火油扔了過來。
一支火箭射了進去,眨眼之間,大火騰空而起。
死戰不退保護投石車的大食人也被火海吞噬,淒厲的慘叫聲。
烤肉味”迎面撲來。
鹿入林憋著氣往側面跑。
這一場大戰之後。
鹿入林覺得可以把自己最愛的燒烤給戒了。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在號角聲的催促下,大食人開始如流水般退去。
張海洋癱倒在城牆下,望著和自己一起躺在地上的袍澤,兩人嘿嘿的笑著。
“扛住了!”
“嗯,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