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可真多,可真是不怕死啊!”
七日的時間轉瞬即至,大食人哈里發帶著數萬大軍直逼龜茲城。
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荒原之上全是人。
之前挖的陷馬坑被積雪填滿,和地面一樣平,看不出來溝溝壑壑。
大食人的先鋒騎兵直接衝了過來。
城牆上的安西府兵還未動手。
大食人的騎兵就開始一排排的倒。
身後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從戰友身上踏過。
跑了幾步之後被前面的陷馬坑絆倒。
陷馬坑的惡毒就惡毒在這裡。
戰馬一旦踩到陷馬坑,戰馬就廢了。
百分之百的腿折,沒有例外。
直接折斷。
馬上的人直接栽了下來,摔的頭破血流。
身後的大食人也在前面兄弟倒地的一瞬間知道有陷馬坑。
可戰馬的速度提了起來。
想立刻停住那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人的痛呼聲,和戰馬的“唏律律”聲交織在了一起。
一個陷馬坑,讓衝刺而來的大食人損失慘重。
龜茲的城門開了,手持弓弩的安西兵衝出來了。
不瞄準,衝到合適的距離抬手就射。
龜茲城外立刻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膽子大的老兵弓著腰直接摸了過去。
手起刀落,抬手間一個熱乎乎的耳朵就落到了手心裡。
見還有在呼救的,抬手就是一刀。
不殺死,抬回去也救不了。
他們這麼做就是威懾,也叫擾亂敵人的軍心。
聽著越來越近的轟隆聲,眾人立刻回程。
敵人的大軍來了。
等哈里發率領的步卒來到龜茲前十里處。
先前派出去的騎兵已經摺了三分之一。
數千人密密麻麻的躺在那裡。
哈里發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將負責探路的斥候全部殺了吧,如此小的伎倆都沒發現,想必先前說已經摸到城池下是謊報!”
話音落下,一大群人頭落地。
哈里發面無表情,淡淡地看了一眼龜茲城。
下一瞬間,雄鷹旗突然豎起。
大食步卒開始衝鋒。
隊伍的後面,一匹匹駱駝扛著火油緊隨其後。
這是大食人的“神兵利器”。
自從被髮明以來,無論是海戰,還是攻城拔寨,無往而不利。
倒在城門前,火一點,等上片刻城門就會被輕易的開啟。
這個法子在西域很好用。
因為西域少水。
若是拿這等法子來對付長安和洛陽這樣的雄城,就不行了。
活水流淌的護城河需要人命來填。
根本不會給你機會衝到城門前。
扛著火油往前衝等於是找死。
“火藥準備,投石準備,火炮準備。”
隨著一道道軍令的下達,大唐這邊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
佇列整齊的大食人已經越來越近。
他們很快地就把被積雪掩蓋的陷馬坑摸清楚了。
兵臨城下。
“放!”
隨著軍令,拋車把數百
斤重的火藥彈拋射了出去。
這種是特大號的火藥彈,主要應對的就是如今這樣的場面。
火藥彈有三層外殼,火藥是拿著漏斗一點點的灌進去的。
一旦被點燃,內部的火藥劇烈反應。
氣體膨脹,產生了強烈的推力,繼而發生爆炸。
雖然說如今的火藥是黑火藥的範疇。
但已經是劃時代的產物。
經過突厥,高句麗,薛延陀等多次大戰的檢驗。
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每一次都是一個超大的進步。
如今這種大號的火藥彈就是最恐怖的殺人利器。
於是被層層護衛包裹著的李厥看到了他來西域以來最恐怖的一幕。
火光一閃而過,城牆也跟著抖了一下。
火藥在密密麻麻的大食人中間爆發出巨大的雷鳴聲。
李厥愣愣的張大著嘴巴。
他看到了空氣中蕩起了波紋,就如湖面蕩起漣漪一樣。
然後,黑色的煙霧裡突然混雜了一抹鮮豔的紅。
那是敵人身上噴出來的血。
被爆炸威力推射出去的碎片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毫不留情的撕碎著面前敢於阻擋它們的一切阻礙。
密集的大食人隨著空氣蕩起的波紋開始顫抖著倒下。
爆炸點的那一群大食人直接被撕裂開。
殘缺的身子,大腿,胳膊各自為家。
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天空突然下起了血雨,大小不一的肉塊紛紛落下。
遠處一直平淡的哈里發猛然站起。
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看到飛起來的人和散亂的軍陣。
軍陣裡戰馬焦躁的打著響鼻,有的突然躍起。
就像一群野狼突然衝進了馬廄。
它們畏懼的想要逃避。
裴行儉的笑格外的猙獰,手中的令旗再次落下。
又一個巨大的火藥彈朝著人群更加密集的地方落去。
又是一聲巨大的雷鳴響起。
這一次的威力比上一次的威力更大,炸起來的碎石都崩到了城牆上,李厥的護衛湧出的更多了。
“快記下去,回去給匠人看,為甚麼同樣大小的火藥,威力卻是不一樣。”
“一定要搞清楚是甚麼原因,很重要,非常重要。”
百騎司的官員大聲的吼叫著,負責火藥的官員拿著筆快速的記載著。
兩聲巨響,徹底的撕裂了大食人的陣形。
裴行儉揮了揮手,低吼道:“出擊!”
城門開啟,三千府兵魚貫而出。
朝著地上有個大坑的那個方向衝去。
剛才在城牆上已經看到了。
那個地方的敵人已經是無頭蒼蠅。
李厥忍不住了,朝著裴行儉大聲道:
“大都督,李小二請戰!”
裴行儉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此時的戰場大食人已經有了退意,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去撿一點功勞也無妨。
“去,若我鳴金,必須回城!”
“遵命!”
李小二興沖沖的跑下城牆
。
李崇義幽怨的瞪了裴行儉一眼,沒好氣道:
“你跟墨色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膽大的要命,真不怕有個好歹!”
裴行儉笑道:“如果連明刀子對砍都前怕狼後怕虎。
今後到了朝堂,那可比這戰場兇險多了!”
李崇義無奈的擺擺手:
“算了,口舌之爭我說不過你!”
裴行儉看著李崇義繼續道:
“我大唐必須要有太上皇這樣的人。
只有這樣才能壓得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
“對對對,說的對!”
裴行儉見李崇義又開始耍賴皮了,笑了笑:
“這些年你在西域生了五個孩子。
還是先考慮一下回去怎麼說吧。
那金色的頭髮,我看你怎麼進大門!”
李崇義聞言頓時啞火,愈發惱怒的瞪著裴行儉。
他現在也愁,愁自己的五個孩子。
狠心不要吧,他狠不下心。
帶回去吧,正如裴行儉所說他又不敢進家門。
怕把老爺子氣出一個好歹來。
這些年,他身邊有從商隊那裡買來的大食女、龜茲女、突厥女.....
還有不知道甚麼民族的女子。
他每一個都喜歡。
“你是故意的!”
“不,我是好心的!”
大唐府兵一衝出來。
原本就被嚇破膽子的大食人更加的害怕了。
根本就組織不起來多大的反抗。
李厥在眾人的護衛下一頭紮了進來。
所過之處除了站著的大唐人。
就看不到一個能站著的大食人。
就算是已經躺在地上的,路過的府兵也會狠狠的給一刀。
生怕來個裝死的。
突然起來傷了自己的中山王殿下。
屁大會工夫,李小二陣斬六百人。
“殿下,這個還有氣,來......”
李厥看了一眼,這個有氣的立刻就死了。
“殿下好手段,這叫甚麼來著,目甚麼來著.....”
“目光如炬!”
“對,殿下的眼睛是火炬,給這大食人嚇死了!”
這些人是李厥的親衛,親衛不要軍功,所以他們的軍功是李厥的。
也不知道顏白來了會不會頭疼。
到目前為止,李厥身上的功勳有一千七百多。
這是一筆巨大的糊塗賬。
哈里發望著亂糟糟的軍陣,平靜的面容難得有了變化。
揮了揮手,收兵之聲響起。
戰場上的大食人如蒙大赦,瘋狂地往回跑。
在溫暖的大帳裡,哈里發的面容慢慢的變得猙獰起來。
一雙手死死的抓在女僕的胸脯子上。
女僕面容痛苦,可不敢發出丁點聲音。
一個小小的龜茲城,卻接二連三的讓自己失了面子。
作為一個控土千里的君王。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伸手指著龜茲寒聲道:
“破了它,屠!”
此刻的哈里發就如一個賭桌上賭輸的賭徒。
紅了眼,想要翻本。
輸了還想再把輸掉的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