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一個人時可以偽裝，恨一個人時，也可以偽裝。
唯獨喜歡一個人時，是裝不出來的。
朝歌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保命金色羽毛送給他，一次又一次默默無聞的幫助他，一次又一次的為他笑、為他哭、為他羞澀。
江凡早已不是情感木訥寡言的少年。
哪能感受不到那一絲絲藏於細微、隱於暗中的脈脈情愫？
他只是無法回應。
在他心中，朝歌永遠是那個學醫救人，善良單純，如純潔天使一樣的美好少女。
男女之情，是對她的褻瀆。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裝作失憶的逗弄，卻給了朝歌表白心意的機會。
讓他無法迴避。
朝歌眼中漸漸有了淚光：“前輩，我對師叔，也是喜歡嗎？”
江凡緩緩閉上眼眸，道：“修煉無關的事，我不想回答。”
朝歌定定的看著江凡的眼睛：“你既然是我的指導，感情也該指導吧？”
“我只想從前輩口中知道一個答案。”
江凡沉默良久，才重新睜開眼睛，道：“是。”
聽到這個字，夏朝歌低下頭，笑了。
心意完全告訴師叔，她知足了。
江凡的心緒卻無法再平靜，道：“你付出那麼多，他可曾給你任何結果？”
夏朝歌搖搖頭：“師叔甚麼都不知道。”
江凡道：“值得嗎？”
夏朝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只要師叔好就行，不求結果。”
“就像，不是所有的花開都是為了結果，我也一樣……”
咚——
江凡身軀猛地一顫，眼瞳劇烈收縮。
心靈更是掀起了狂風暴雨。
不是所有的花開都是為了結果。
盛開一縷暗香，收藏這一頁時間於心扉，留人生於殘想。
這是當年，他和舊夢在北海一別時的內心寫照。
也是他們無法抹去的永恆遺憾。
如今，在夏朝歌身上再現。
難道，夏朝歌也要步舊夢的後塵嗎？
不！
他已經讓舊夢，在等待中，帶著無盡的遺憾凋零為泥。
不能再讓夏朝歌重蹈覆轍。
縱然不能給她結果，也一定不能讓她餘生陷入悲慘中。
江凡心緒更加不平，嗓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別說了。”
“你欠東皇甚麼？為甚麼要嫁給他？”
夏朝歌奇怪的看了眼江凡。
她能感受到，剛才師叔的眼神很悲傷。
那種眼神，她在靈疏死去時看到過。
她溫柔的目光裡，多了一縷心疼，更不想再拖累江凡，道：“沒甚麼。”
“前輩不用擔心，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此時，傳訊玉佩再度傳來催促的聲音。
夏朝歌起身道：“前輩，我先回去一趟，如果還能回來，再繼續接受你指導。”
如今西后已經歸來，夜長夢多，東皇必然不敢久拖。
下完聘禮，只怕很快就要悄悄娶她。
她未必還有機會再回來。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吧。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江凡也緊跟著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夏朝歌眸光低垂，道：“還是不了。”
她怎麼能讓江凡親眼看著她嫁人呢？
萬一江凡有一天恢復記憶，想起此事，他會自責的。
江凡收起仙王不滅鍾，敲了她腦門一下：“讓我指導感情的是你，讓我別摻和的又是你！”
“拿我當甚麼人？”
“帶路！”
夏朝歌捂著腦袋，露出委屈的神情。
見江凡執意要去，一臉擔憂。
除了不想給江凡惹麻煩，她還有一個顧慮。
那就是，娘不待見江凡。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娘回來後，張嘴死江凡，閉口狗東西。
江凡去了她家，娘不會把他生吞活剝吧？
“怎麼了？”江凡皺眉道。
夏朝歌支支吾吾道：“你真要去我家嗎？”
江凡早就好奇，夏朝歌父母是甚麼樣的天使。
能教匯出夏朝歌這樣善良單純的女兒，父親應該通情達理，母親則溫柔賢淑。
如果見面愉快的話，可以送給他們一顆聖血。
江凡道：“現在就去。”
夏朝歌別無他法，只能透過傳訊玉佩，給玲瓏發去一條訊息。
“娘，我的指導者要登門拜訪，你……做好心理準備。”
城中，一座恢弘氣派的大殿。
玲瓏望著殿中一箱箱重寶，眉頭緊鎖。
哪怕其中一隻箱子中所裝的，是半顆她夢寐以求的天使聖血，她臉上也看不到絲毫喜色。
“終究還是逃不掉嗎？”
玲瓏苦澀。
遺落天界的人帶來亂古六侯出世的訊息後，她就有不好的預感。
天地大亂，已然迫在眉睫。
東皇若不想血脈斷絕，必須會加快跟朝歌的結合。
果不其然，短短數日，他就湊齊如此多的聘禮。
東皇是下定決心了。
可，玲瓏瞭解夏朝歌。
她會兌現諾言，嫁給東皇，但為他延續香火？
夏朝歌只會平靜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就不能為夏朝歌做些甚麼嗎？”玲瓏呢喃，眼中滿是慚愧。
當年為了躲避東皇染指，在夏朝歌還是年幼時，就將她送入中土。
作為母親，她缺席了陪伴的時光。
而今，朝歌面對人生難題，她依舊缺席嗎？
正在此時。
其腰間的玉佩響了，得知是指導者要來，她微微皺眉。
關於女兒主動選擇了一位人族作為自己指導者的事，她自然知道。
本來她是不同意的。
奈何，那位指導者出手太闊綽，見面禮就是一隻天使之刃。
所以，她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對方要登門拜訪。
“這個節點……”玲瓏皺著眉，旋即道：“罷了，既然是朝歌的老師，理應抽空招待一下。”
“順便看看，這個人族有甚麼好的，值得朝歌這麼主動。”
想到這，她嘴角一翹：“死江凡，你頭頂綠油油啦！”
不久後。
玲瓏感應到兩股氣息降臨在宮殿前。
一個是人族的一災境初期，一個是五氣天使長。
她眉頭挑了一下：“誰來了？”
“我回來了。”
夏朝歌熟練的解開大殿的禁制，邁步踏入大殿中。
玲瓏猛地坐起身，不敢置信的望著她頭頂的五個小天使，嘴巴驚得能塞下一個饅頭：
“你、你突破到五氣天使長了？”
“吃仙丹了你？”
她不敢相信，短短二十日，女兒就能從三氣天使長突破到五氣！
夏朝歌忐忑道：“是前輩指導我的。”
玲瓏頓時意識到，夏朝歌的指導者，絕非凡人。
天使之刃，二十日指點連續突破兩個層次。
三災境都做不到！
女兒這是遇上甚麼厲害人物了？
她趕緊道：“你老師呢？還不快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