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鰱魚的速度讓江凡猝不及防。
全力催動之下的紙鶴，竟甩不掉鰱魚，相反，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那片黑雲也迅速籠罩住他。
江凡頓感一股無形的寒意席捲全身，讓他渾身僵直。
身下的紙鶴也徐徐放緩速度。
赫然是他體內的法則之力受到了壓制。
江凡心臟狂跳，仰頭望向黑雲。
以他的感應力，無法看到任何東西，但，那鎖鏈碰撞的叮噹聲卻清晰可聞！
“那是甚麼？”江凡毛骨悚然，果斷收了紙鶴，試圖發動虛空羽衣遁走。
豈料，虛空羽衣中的聖力，竟也遭到了壓制。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深，他不敢再隱瞞，心中一橫，背後出現一座三丈純白巨碑。
它光芒四照，當真成功抵消了無形的壓力。
虛空羽衣中的聖力得以流轉。
他立刻揮動虛空羽衣瞬移而去。
在瞬移的剎那。
一股恐怖的意識，自黑雲中降臨，冥冥中，有彷彿遠古的聲音在迴盪。
“聖人出，天地滅。”
“逆道者，盡當誅。”
每一個字都如洪天大音，震得江凡自瞬移中跌落而出。
口中鮮血狂噴，道骨寸寸開裂。
靈魂更像是風中的燭火，轉瞬寂滅。
危急關頭，功德神碑上的“道”字震鳴。
那即將撕滅江凡的可怕偉力這才散去。
而這，僅僅是黑雲中神秘存在的無心呢喃而已。
真若出手，江凡早已形神俱滅。
嗤啦——
忽然。
黑雲翻滾，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束，在天地間一閃而過。
江凡只是看了一眼，便雙眼流血，視線模糊。
這還是有功德神碑護體的情況，否則，他也會如那三尊三災境一樣，雙眼炸滅。
黑色光束所指，並非江凡。
而是那顆八品天丹！
它誕生時，攜帶的神秘波動，隱約蘊含著聖境的道韻。
故而引來道奴誅殺。
鰱魚驚恐的遊走著，以三災境難以企及的速度試圖逃過天地間的厄運。
但，在黑色光束面前，它毫無掙扎的餘地。
咔擦聲中，黑色光束將其淹沒。
下一瞬，它就分解成一粒粒的塵埃。
黑色光束散去，黑雲中再度迴響起鎖鏈拖拽的叮噹聲。
無邊的黑雲，也向著未知的方向漫無目的的散去。
待得江凡擦掉眼中的血水，所看到的，只剩下八品天丹的無盡顆粒。
江凡心臟仍然在撲通狂跳。
他上一次遇到不可名狀的存在，還是雲荒古聖。
她的畫像，江凡連容貌都無法看清楚。
可眼前這尊，以他如今賢者的境界，卻連其發出的聲音都不可聽聞。
“這……到底是甚麼生靈？”
“它為何會攻擊八品天丹？”
江凡呢喃著。
腦海中回想著對方的自語。
“聖人出，天地滅。”
“逆道者，盡當誅。”
“聖人出……”
江凡忽然瞳孔劇縮，心臟再度劇烈狂跳，喉嚨則好似被甚麼掐住。
他想說，卻又說不出來。
天地間，有一尊存在，鎮壓著聖人萬年不敢現世。
那就是，道奴！
地獄界暗黑修羅族的界主，於萬年前強行現世，遭到道奴擊殺。
他額頭有一個巨大的血窟窿，屍身還被佛陀煉化作為了洞府。
裡面滲出來的聖血，被道奴之力汙染，具備了可怕的威力。
強如所謂半聖的亂古血侯，都曾被汙血毀了大半截胸膛。
那時候的江凡，還曾好奇，道奴是用甚麼打穿一位聖人的額頭。
現在，他明白了。
是那道黑色光束。
而那光束，其實應該是道奴身後拖拽的神秘鎖鏈吧？
江凡捂著砰砰狂跳的心臟，後怕不已。
難怪萬年歲月中，少有人敢於煉製八品天丹。
原來，它會招惹禁忌降臨！
若非他擁有道字功德神碑護體，道奴無形中釋放出的毀滅之力，早已將他這位煉丹者誅滅。
呼！
他深吸好幾口氣，遲遲無法平息心中的波瀾。
就在此時。
那八品天丹所化的顆粒，仍然勉強保持著鰱魚的姿態。
它揮動著身子，艱難遊動到江凡身前。
圍繞著他不斷旋轉。
江凡心中疑惑，思索了一下，他取出了九龍妖鼎。
鰱魚所化的顆粒，立刻飄散進鼎中。
一股股強大的生命力，自灰燼中誕生。
定睛望去。
鼎中還有一條毫無生命力的鰱魚，正是第二顆八品天丹，因為江凡停止煉丹的緣故，導致它未能成丹。
但，在顆粒的滋潤下，第二顆八品天丹竟然逐漸迸發出生命力。
俄頃的工夫，它就煥發出強大的生機，並在鼎中游動起來。
一股八品天丹的靈壓，蓬勃而出。
江凡倒吸一口涼氣：“第二顆八品天丹成了？”
他急忙看向黑雲離去的方向，發現它並未回來才鬆了一口氣。
第二顆天丹，早在此前就已經爆發過天地異象。
現在，只是得到了另外一顆天丹的殘餘精華，走完丹藥成丹的最後一步罷了。
“臨消失，還不忘另外一顆同類麼？”
江凡面露覆雜。
腦海裡回想起大白兔、白骨戰馬、鳳凰。
這些八品天丹，已經具備了自己的情感，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算是靈丹的範疇。
八品尚且如此，九品靈丹又該是怎樣的？
到了那種級別的丹藥，還算是丹嗎？
看著生命力在外溢的八品天丹，江凡合上鼎蓋，將其收了起來。
然後二話不說，發動虛空羽衣趕緊離去。
他可沒忘記，不遠處還有兩尊對他敵意甚大的三災境呢！
只是，那三人在察覺到黑雲散去時，也反應過來。
迅速追了上來。
唰唰唰——
三道破空聲響徹後，他們便現身在黑色光束出現的天地。
並以強橫的氣息，鎖定了一方天地。
瞬移中的江凡被迫跌落而出。
東皇感受著黑色光束殘留的驚心偉力，眼皮狂跳，沉聲喝道：“人族，剛才發生了甚麼？”
同淵界主和紫色華裳女子也紛紛看向江凡。
他們其實真正想問的是，八品天丹在何處。
江凡不動聲色道：“道奴已經打碎了八品天丹。”
三人臉色一沉，卻無人懷疑。
因為，他們已經猜到了道奴降臨的目的。
紫色華裳女子仰天嘆口氣：“難怪萬年來，無人煉製八品天丹。”
“我的計劃，一開始就註定了會失敗。”
兩千年的籌備，全是一場空。
東皇也大失所望，但當注意到江凡時，眼中冷光一現：
“倒也不算白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