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誰寫的狗血故事？”
江凡再也忍不住，當場爆粗口。
臨到故事結束，給他來這一處！
劍三狂亦羞惱交加：“老孃就奇怪，這麼容易就走到最後。”
“原來是等在這！”
“這是...
江凡也是一愣，隨即嘴角微揚。他倒是沒想到，古聖神碑竟會如此判定??清酒雖為修羅皇，卻因那一紙莫名其妙的“一品誥命夫人”敕令，被歸入了中土陣營之中。這等荒唐事，偏偏由至高無上的功德神碑裁定，誰又能更改？
“你……”江凡看著清酒那似怒非怒的眼神，輕咳兩聲，“我也沒想到它會這麼算。”
清酒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不再言語，但眉宇間並無真正惱意。她只是略感荒謬罷了。畢竟她一生殺伐果斷，縱橫地獄界數千年，何曾想過自己竟會因一道封號，被記入中土功德簿？
眾人鬨笑，氣氛稍緩。
而此時，九座神碑之上，光芒再起。
第一名！
這一次，所有神碑給出的名字，完全一致??
**江凡！**
轟！
天地震動，五彩祥雲翻湧如潮，天機閣上方的九口漩渦齊齊旋轉，降下九道金光，匯聚於江凡頭頂，凝成一枚三寸長的金色符?，懸浮不動。
全場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江凡！果然是他！”
“若無江凡首斬南天賢者，破其陣眼，後續之戰豈能如此順利？”
“他一人牽制亂古血侯、逼退九日巨人皇，又以虛無法則逆轉戰局，此功蓋世，當之無愧！”
就連古禪佛尊也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江施主之德，已超凡入聖。”
唯有江凡本人，神色平靜。
他知道這一名次無可爭議，但他更清楚，真正的獎勵，還在後頭。
果然，就在那枚金符懸停片刻後，九座神碑同時顫動，碑面裂開一道細縫，從中緩緩升起一物??
那是一卷古樸的竹簡，通體漆黑，邊緣泛著暗金紋路，彷彿由遠古星辰熔鑄而成。其上刻有八個大字：
**“太虛詔令，執掌萬法。”**
江凡瞳孔一縮。
這不是普通的功德賞賜，而是……**太虛令**！
傳說中，唯有在萬年一次的“太虛功德大典”上，才會出現此物。它並非單純的力量加成，也不是境界提升的捷徑，而是代表著一種權柄??**代天行令，執掌法則之權**！
據傳，持有太虛令者，可在一定範圍內，短暫改寫天地規則，甚至調動一絲“太虛本源”，凌駕於尋常賢者之上！
“這……這是真的？”天戈賢者失聲，“太虛令早已失傳數萬年，連古籍都只存殘篇記載，為何今日重現？”
古禪佛尊目光深邃：“或許，正是因為江施主所行之事，觸動了太虛意志。他斬殺南天賢者時，曾引動虛無法則反噬敵手，那一瞬，已觸及‘太虛’邊緣。”
紅袖亦輕聲道：“難怪他會被稱為‘太虛之子’，原來早有徵兆。”
江凡伸手接過太虛令，入手冰涼，卻有一股浩瀚之力順著手臂湧入識海，剎那間，無數法則碎片在他腦海中閃現??時間、空間、生死、因果……皆可篡改，唯有限度。
他心中震撼，卻又迅速冷靜。
這東西太過逆天，若被心術不正之人所得，足以顛覆一方世界。也難怪它會消失萬年。
“多謝古聖垂青。”江凡鄭重收起太虛令，向九碑躬身一禮。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昏暗，五彩霞光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雲翻滾，彷彿有億萬冤魂在嘶吼。天機閣上方的九口漩渦猛地扭曲，竟開始互相吞噬！
“不好！”古禪佛尊臉色大變，“有人在干擾功德神碑運轉！”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裂縫自虛空裂開，從中走出一道身影??
黑袍獵獵，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如深淵般幽冷，透出無盡死寂。
“黃泉界主！”江凡瞬間認出此人。
正是當初被他以勾決筆鎮壓於青銅殿中的黃泉界主！可如今，他不僅脫困，氣息更是暴漲至近乎賢者巔峰！
“你……怎麼出來的？”江凡沉聲問道。
黃泉界主冷笑：“你以為一座青銅殿，真能困住我？那勾決筆雖強，終究只是殘器。而我，早已與十位修羅皇締結血契，借他們撕開虛無縫隙，重臨人間。”
江凡心頭一凜。
原來如此！方才那十位修羅皇離開，並非全然信服畫心之言，而是另有圖謀！他們表面歸去，實則暗中助黃泉界主破封！
“你背叛了約定！”江凡怒視空間鏡子殘留的一絲波動。
鏡中迴音淡淡響起：“我們只答應不助你殺他，可沒說不能放他出來。修羅之道，唯利是圖。”
江凡咬牙。
這些人，果然不可輕信。
“江凡，你以為得了太虛令，就能主宰命運？”黃泉界主森然道，“告訴你一個秘密??當年你母親失蹤，並非意外，而是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陰謀。”
“甚麼？！”江凡如遭雷擊。
“她曾是太虛宮的守護者之一，掌握著‘太虛原典’的秘密。而你手中的太虛令，不過是原典斷裂後的碎片之一。真正的原典，藏在須彌神牢最深處。”
江凡呼吸急促。
母親……竟是太虛宮之人？
他還記得幼時，母親教他念誦一段古老咒文，說是“安魂經”，如今想來，極可能便是太虛秘術！
“你胡說八道！”江凡喝道。
“信不信由你。”黃泉界主冷冷一笑，“但我告訴你，若你不交出太虛令，下一刻，整個中土都將淪為黃泉死域！”
說罷，他雙手猛然張開，周身浮現出萬千亡魂虛影，每一尊皆手持鎖鏈，咆哮著撲向九座功德神碑！
“阻止他！”古禪佛尊怒吼，與其他賢者聯手佈下結界。
然而黃泉界主的力量遠超預料，僅僅一擊，便震碎三座神碑外層護光！
“不行，擋不住！”天戈賢者吐血倒退。
江凡眼神一寒，不再猶豫，當即催動太虛令！
“太虛詔令，時空禁錮！”
剎那間，天地靜止。
風不動，雲不移，連黃泉界主揮出的亡魂巨爪，也被凝固在半空。
唯有江凡尚能行動。
他一步踏出，直逼黃泉界主，手中凝聚出一道虛無法刃，狠狠斬下！
“你敢動我？！”黃泉界主驚怒交加，拼命掙扎。
但在太虛令的壓制下，他的力量被削弱七成，根本無法掙脫。
噗！
法刃斬落，將其左臂齊肩斬斷，黑色血液灑滿長空。
“啊??！”黃泉界主慘叫，身形急速後退，撕開一道新的虛無裂縫，倉皇逃遁。
禁錮解除，天地恢復流動。
眾人癱坐於地，驚魂未定。
“他……逃了。”冷月賢者喘息道。
江凡卻盯著那道消散的裂縫，眉頭緊鎖。
黃泉界主臨走前說的話，像一根刺扎進心底。
母親……真的還活著？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對方的詭計？
“江凡。”古禪佛尊走上前，低聲道，“你打算去須彌神牢嗎？”
江凡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必須去。”
“可那裡是禁忌之地，千百年來，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那我也要去。”江凡語氣堅定，“不管是為了查清母親的真相，還是為了防止黃泉界主奪取太虛原典，我都不能坐視。”
紅袖忽然開口：“我陪你。”
江凡一怔。
“須彌神牢位於虛無盡頭，需穿越九大死境。你雖有太虛令，但孤身前往，九死一生。我至少能替你擋住一些陰魂劫煞。”
江凡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是點頭：“好。”
兩人正欲商議出發事宜，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北雪女皇匆匆趕來，懷中抱著一隻玉盒。
“江凡，這是我在整理你遺物時，在青銅殿夾層裡發現的。”她將玉盒遞上，“似乎……是你母親留下的。”
江凡心頭狂跳，小心翼翼開啟玉盒。
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簡，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吾兒若見此簡，切記：太虛非虛，至尊非尊。真正的敵人，從未現身。”**
緊接著，玉簡自行燃燒，化作一道流光，鑽入江凡眉心。
大量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他看見年輕的母親身穿白袍，立於一座懸浮於星河之上的宮殿前，身後站著八位神秘人影，皆戴面具，手持權杖。
她低聲說道：“若有一天江凡繼承太虛令，便意味著‘輪迴棋局’重啟。那時，九聖叛徒必將甦醒，而真正的太虛至尊……仍在沉睡。”
畫面戛然而止。
江凡渾身顫抖。
九聖叛徒？輪迴棋局？太虛至尊沉睡？
這些詞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看來，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古禪佛尊喃喃道。
江凡緩緩閉目，再睜眼時，眸中已有決意。
“準備啟程吧。我要親自走一趟須彌神牢。”
三日後。
江凡與紅袖站在中土最北端的“葬星崖”上，腳下是萬丈深淵，通往虛無的第一道門??**忘川裂隙**。
冷月賢者率眾前來送行。
“帶上這個。”她遞過一枚銀色鈴鐺，“這是我用千年寒魄煉製的‘醒魂鈴’，能在你迷失時喚醒神智。”
天戈賢者則送上一把短刀：“破妄之刃，可斬幻象。”
古禪佛尊合十：“貧僧為你誦《往生經》七日，願你平安歸來。”
江凡一一收下，拱手致謝。
北雪女皇默默上前，將一滴鮮血融入他的護心鏡中：“若有危險，我會感應到。”
江凡心頭微暖，輕輕點頭。
“走吧。”紅袖輕聲道。
兩人縱身躍下懸崖，墜入那片永恆黑暗的裂隙之中。
虛無之路，開啟。
第一境：**忘川血海**。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血浪翻騰，每一滴水中都浮現出逝者面容，哀嚎不止。江凡剛踏入，便覺識海劇痛，無數虛假記憶湧入??
他看見自己從小生活在南天界，是南天聖子，奉命潛伏中土，最終背叛師門，親手殺死古禪佛尊……
“假的！”江凡怒吼，催動太虛令，強行剝離幻象。
紅袖搖動醒魂鈴，清脆聲響盪開一圈波紋，驅散迷霧。
第二境：**枯骨荒原**。
遍地白骨堆積如山，風吹過時發出嗚咽聲。突然，萬千骸骨重組，化作一支亡靈大軍，朝他們衝殺而來。
江凡以破妄之刃斬開一條通路，紅袖施展修羅血焰，焚盡百丈屍潮。
第三境：**鏡淵迷宮**。
無數面鏡子構成的空間，每面鏡中都有一個“江凡”，或善或惡，或悲或怒，紛紛勸他留下：“何必追尋真相？眼前的一切，已是最好結局。”
江凡閉目，回憶母親玉簡中的話：“太虛非虛，至尊非尊。”
他睜開眼，一拳砸碎所有鏡子。
第四境至第七境，接連遭遇心魔劫、因果鎖、夢魘蝶、輪迴井……每一次都險象環生，幾乎喪命。
第八境：**永寂冰窟**。
此處溫度極寒，連靈魂都會凍結。江凡依靠護心鏡中北雪女皇的血氣勉強維持生機，紅袖則燃燒自身精元取暖。
就在即將凍斃之際，冰層深處傳來微弱呼救聲。
江凡奮力破冰，救出一名奄奄一息的老者。
老者睜開渾濁雙眼，看到江凡手中的太虛令，頓時老淚縱橫：“你是……江家血脈？你還活著？”
“您認識我母親？”江凡急問。
老者顫抖著點頭：“我是當年太虛宮的守典人……你母親為保護原典，自願墮入黃泉，成為‘鎮獄使’，鎮壓九聖叛徒之一……她……她還活著，但在第九境最底層，已被囚禁近三十年……”
江凡如遭重擊，跪倒在地。
母親……竟然一直在受苦！
“快去……來不及了……”老者氣若游絲，“黃泉界主已在路上，若讓他先得到原典，整個太虛都將崩塌……”
話音未落，老者化作飛灰。
江凡站起身，眼中再無遲疑，只剩滔天怒火與堅定信念。
“最後一境，須彌神牢核心??第九境：**無間獄底**。”
紅袖握住他的手：“無論前方是甚麼，我都陪你到底。”
江凡點頭，兩人攜手踏入最後的黑暗。
而在那深淵盡頭，一座巨大的鐵門緩緩開啟，門後隱約可見一道被 chains 鎖住的白色身影，披散長髮，低聲吟唱著一首古老的童謠??
那是江凡小時候，母親常唱給他聽的歌。
淚水無聲滑落。
“娘……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