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盛酒店，爺倆還在關於漢江的局勢聊著。
李霖笑著問道，“拿我去收拾人心，我覺得不太可能吧？不管是從資歷還是影響力來看，就算我站出來向他表示靠攏，恐怕也未必能吸引多少人的目光。我看馮書記這是高看我了。”
正常來講，即便有徐家當靠山，但李霖在漢江依然沒有達到一呼百應的程度。拿他收拾人心，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李霖覺得，馮開疆肯定是對他產生了錯覺，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可是徐永昌並不這麼覺得，他說，“小霖啊，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認為最最關鍵的一點是，你是王謹親手提拔起來的，且當過王謹的秘書，跟他關係密切。王謹在漢江深耕這麼多年，支系遍佈，雖然你覺得影響力還不足夠，但事實是暗地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你呢。馮開疆要做的也不一定是打壓你，也有可能是先打壓再招攬，恩威並施。他想要達到的目的，無非就是利用你去搞定王系一派。”
李霖疑惑道，“如果說真的有這個派別，向錢書記、穆志恆...都曾主動向馮書記表達過靠攏的態度，為甚麼他不接納呢？這兩人的影響力肯定比我要強大的多，選擇他們不是更立竿見影嗎？我有點不太明白。”
“他們兩個？呵呵呵...”徐永昌笑道，“他們和你比那可差遠了。他們為甚麼要主動去靠攏馮開疆呢？因為他們沒有過硬的背景，不及時向馮開疆示好，那就容易淪為邊角料不受重用。像馮開疆那種自視甚高的人，對於他們這種人是不會太在意的。而你不同，你有不將他馮開疆放在眼裡的資本！你有我們徐家，有程偉，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幫助你。收攏了你，也就是收攏了你背後所有的力量。明白了嗎？”
李霖緩緩點頭，若有所思。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想不通。他自認為只是一介普通幹部，並不比錢書記、穆志恆優越多少。
可是站在馮開疆的位置往下看，李霖確實最為扎眼的一個。
“要拉攏我背後的力量的嗎？”李霖苦笑，“這位馮書記胃口還真是大啊。”
“爸，我不想再當別人手中的刀，我只想在我的位置乾點於民有利的實事。”
“這位馮書記來漢江半年多了，並沒有甚麼幹事創業的舉動，反而把心思全都用到收攏人心上...這算是不務正業吧？如果他繼續這麼下去，漢江不僅不會發展，反而會倒退。”
徐永昌輕嘆一聲說道，“人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既然你在這個漩渦裡，就不可能逆勢而為。不過你既然選擇保持中立，爸可以保證，沒人敢動你分毫。”
李霖凝重點頭，“謝謝爸。我現在就是想把山南這幾個專案搞好，以點帶面，拉動平陽整體經濟，造福百姓。”
徐永昌點點頭說，“你的想法是對的，爸支援你。我希望能早日看到平陽在你的帶領的下，走上蓬勃發展的道路。”
“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就在兩人正聊著的時候，徐藝龍敲門走進來說，“爸，馮開疆的秘書來了，帶著禮物說要見您。”
聞言，徐永昌下意識的和李霖對視了一眼，似乎在說，你瞧說曹操曹操到，這個馮開疆還不算很傻，最後時刻他終究還是來了。
“要見嗎？”
徐藝龍見老爺子不吭聲，於是又問了一遍。
徐永昌笑笑說，“來者是客。不過，我就不見了，你跟小霖替我去接待一下。”
徐藝龍點點頭，“好，我們去見見他。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馮開疆明知道您人在漢江，卻遲遲不露面，他甚麼意思？是不把我們徐家放在眼裡嗎？依我的意思，對他這個秘書冷淡點也好，免得讓人覺得咱們徐家好說話。”
徐永昌微微笑道，“既然人家派人來了，那就要好好招待，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家小氣，明白嗎？”
徐藝龍無奈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緊接著，徐永昌又叮囑道，“藝龍，見了面你少說話，一切聽小霖的。”
他怕這個脾氣暴躁的兒子真的不給馮開疆秘書好臉色。
畢竟，他是替馮開疆來的，代表著馮開疆。
現在李霖在漢江任職，得給李霖留一條路。
“行，一切聽小霖安排。”
說著，徐藝龍有點不悅的轉身離開。
李霖緊隨其後，出門就對徐藝龍解釋說道，“哥，爸也沒有別的意思，這個黃元我見過，溝通起來方便。”
徐藝龍撓著頭說，“哥沒有生氣，我理解爸的意思。你在漢江任職，代表咱爸接待姓馮的秘書，也讓外人看看，你在咱家的地位，是爸的親兒子，是哥的親兄弟。”
李霖笑笑說，“哥你說的對，我現在是咱家的一分子，讓外人看看咱們家人多麼團結。”
“對，咱們是團結的一家人，誰敢小看咱就讓誰好看！”徐藝龍笑道，“京城三位叔伯來就是給咱家站臺的，就不信他馮開疆頭有多硬，敢同時看不起四個部級幹部！所以你心裡也要有底。”
“嗯，有咱爸和你，我心裡有底。”李霖笑著說道。倒不是恭維，他發自內心就是這麼想的。他一個農村出來的，結婚能驚動這麼多領導，不是徐家的面子又怎麼可能做到呢？
不管姓馮的怎麼想的，來者皆是客，徐永昌說的很對，應該善待，給足對方面子。
很快，李霖便在一間會客室見到了黃元。
黃元看到李霖和徐藝龍走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打招呼，但剛抬起手就僵在原地。
他發現是李霖走在前，徐藝龍走在後，他很詫異，甚麼時候李霖在徐家的地位這麼高了？當哥的也得跟隨他的腳步？
詫異過後，他連忙擠出笑容，主動伸手招呼道，“李市長...恭喜恭喜！”
“謝謝，還勞煩黃秘書親自跑一趟，受寵若驚！請坐。”
三人握手寒暄兩句，分別坐下。
黃元挺了挺身子，略顯緊張的說道，“李市長，我是代表馮書記來看望你的。因為工作緣故，馮書記不能親自來，叮囑我向徐局長致歉，不過馮書記說了，如果假期能抽出空，一定來參加婚禮。這是馮書記的一點心意...”
說著，黃元俯身從手提袋裡取出一個畫軸，雙手託著鄭重遞給李霖說，“這是馮書記收藏的畫，出自書畫院名家之手，禮輕情意重，還望笑納。”
看著一卷畫軸，徐藝龍露出不屑的目光，沒有起身的意思。並不是覺得這畫不貴重所以失禮，而是覺得馮開疆惺惺作態讓人不爽，所以冷落。
李霖只好起身，雙手接過，大方說道，“感謝領導饋贈，如果領導能親自到場，那真是蓬蓽生輝。黃秘書，眼看就中午，一起吃頓便飯？”
黃元看徐藝龍態度不冷不熱，自然不會留下吃飯，笑著說道，“我還得回去覆命，這頓飯咱們改天再吃，再次祝賀，我就先回去了。”
李霖也沒有挽留，抬手做請，“那好，以後有機會再聚。”
“再見。”
“再見。”
作別之後。
李霖回來。
徐藝龍掂量著那幅畫，展開看了看，輕蔑笑道，“這落款聽都沒聽過，不會是馮開疆隨便找個地攤買的吧？這也能拿得出手？還省一呢，真讓人看不上眼。”
說著他隨手將畫丟在一旁。
李霖笑道，“禮物是次要的，主要是表明一下態度。”
徐藝龍笑道，“假惺惺的，他要不是聽說那三位叔伯要來，估計就壓根沒打算來捧場，也夠勢利眼的！”
李霖說，“他來不來本就無所謂，何必放在心上呢？”
徐藝龍嘿嘿笑道，“你說的對，才不把他放心上呢。走吧，中午陪哥喝點？”
“我還得重新安排酒席呢。”
“哎，喝一點不影響的做事，走吧走吧。”
徐藝龍強摟著李霖的胳膊往酒店樓上餐廳走去。
...
黃元從東盛出來之後臉就一直冷著。
他好歹是代表馮開疆來的，但是感覺徐家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尤其是徐藝龍，一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
真是挺讓人憋氣的！
放眼整個漢江，馮開疆之下，敢把他不當回事的幹部，恐怕也就他李霖一個了。
他打定主意，回去後一定要當著馮開疆的面好好倒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