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東盛酒店包間。
李霖請徐家人吃飯。
徐永昌、徐藝龍、徐雯,還有徐家幾位長輩,滿滿當當坐了一桌。
李霖坐在徐永昌右手邊,親自給他倒酒、佈菜,殷勤周到。
徐永昌也是對李霖讚不絕口。
徐藝龍看在眼裡,嘴上沒說,心裡卻酸溜溜的。
這妹夫,比他這個當兒子吃香呀。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絡。
徐永昌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小霖,有件事,我跟你說一聲。
李霖抬起頭。
爸,您說。
剛確定下來,我幾個朋友,老餘、老趙、老張,三位部長,都會來。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
李霖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三位部長?
徐永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都是老關係了,趁著五一假期,來漢江散散心,順便喝杯喜酒。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一桌人的表情全變了。
並不是部長級參加李霖婚禮多麼驚訝,而是三位部長同時出現在漢江李霖婚禮上,才讓人震驚。
哦不,準確的說,是四位部長。
說是大佬齊聚,也絲毫不為過。
徐雯偷偷在桌下握住了李霖的手,想讓他別緊張,並小聲說,“這三位叔伯都是爸爸的好朋友,他們是同一批任正部級,關係要好,他們來了你也不要覺得緊張,平常心對待就行了。”
李霖確實是驚訝了幾秒,但很快恢復如常。
笑著回應徐雯說,“我是擔心咱們漢江小地方,慢待了幾位叔伯。”
徐雯莞爾一笑說,“你安排的永遠是最好的,他們來看的是你這個人,並不是來享受的。”
李霖笑笑說,“那麼說,當天我得好好打扮打扮了?呵呵呵...”
氣氛很快就輕鬆下來。
倒是徐藝龍放下筷子,不滿的說,“爸,就是因為知道這幾位叔叔要來,所以我才提議提升安保,你還怪我...”
徐永昌說,“私人行程,又不是公事,也不必大費周章。我看小霖安排的就很朗利嘛。他們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到時候小霖去給他們幾個老傢伙一人敬杯酒,就夠他們開心的了!呵呵呵...”
一杯酒就高興的很?
徐藝龍迷惑的看著徐永昌,心說小霖是優秀,但也沒有優秀到所有人都期待他敬一杯酒吧?
這老爺子,到底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徐藝龍十分不解。
他當然不明白,在徐永昌心裡李霖已經不是那個毫無背景的李霖了。
連首長都親自祝賀,還當不起幾個部長一起來討一杯喜酒喝嗎?
如果他們知道那兩個杯子是首長專門為李霖結婚而定製的,那才會驚掉大牙。
“爸,你看,給這幾位叔伯安排在二席可以嗎?”李霖問道。
一席必然是徐家一家。
二席其實也相當於首席。
徐永昌點點頭,“可以,單獨給他們一個包間就可以了。都是我的老夥計,不會挑理的。”
“那我知道了。”李霖點頭答應。
......
第二天上午。
省稅務局局長鬍向東坐在馮開疆辦公室裡,神色有些為難。
書記,有件事想跟您彙報一下。
說吧。馮開疆坐在辦公桌後面,收起正在審閱的檔案,眼神平淡的說道。
是李霖婚禮的事。胡向東往前傾了傾身子,您看...去還是不去?
馮開疆眼皮微微一抬。
怎麼,有人來問你了?還是說,徐局長讓你來問我?馮開疆嘴角微揚,有點得意的問道。他猜測是老徐讓胡向東來探他口風的,畢竟他是省一,漢江是他的地盤,如果他能出現在李霖婚禮上,無論如何都是給徐家和李霖臉上增光。而且也釋放出積極的訊號,讓李霖以後在省裡的路子更寬更廣。
但是這麼一問,胡向東更加為難了。
他尷尬的開口說道,“我...還沒有跟徐局聯絡,我就是替省裡幾位同志來探探您的口風...大家都想知道書記您去不去...”
不是徐永昌的意思?是省裡幾個人想知道他的態度?
馮開疆的臉立馬冷下來,嘴角扯了扯問,“都誰呀?”
地市的兩個一把手,兩個廳局級幹部,以及...
“以及甚麼?你怎麼吞吞吐吐?”馮開疆不耐煩的問。
胡向東說,“省政府班子成員聽說全員到位,省委裡邊常部長、吳部長...聽說也會去...”
這麼多人?
幾乎是漢江的半壁江山!
都會去給李霖捧場?
馮開疆情不自禁露出吃驚的表情。
他萬萬想不到,李霖在省裡的影響力,這麼大!
“當然,這只是我知道的一部分,還有很多...”胡向東結巴著說道。
他身為省局局長,徐永昌的下屬,不用說,肯定會攜班子去捧場。
之所以來問問馮開疆其實也是好意,畢竟徐永昌人家代表稅務總局為漢江撥了一大筆資金。
如今人家有喜事,你這個一把手不去參加,豈不是毫無禮數?
影響了省局和總局的關係,那他這個省局局長以後在漢江不好工作啊!
一邊是屬地上司,一邊是垂直領導...他夾在中間十分難受。
如果馮開疆去了,把面子給足徐家,那一切都好說,還會增進總局與地方的感情,將來對地方是大有裨益的。
馮開疆聽到胡向東說省裡還有很多幹部要去,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最後,他冷冷一笑,不屑的說道,哼。一個副市長的婚禮,搞得跟甚麼似的。包酒店、擺宴席、省裡好多人上趕著去捧場。這不是帶壞風氣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冷淡,我要是去了,以後省裡再有這種婚禮,是不是都得叫上我?省裡這麼多幹部,要是每一場婚禮我都去,那省委省政府的工作還幹不幹了?
書記說得對,說得對。胡向東連連點頭,額頭上隱隱冒汗,“可是...李霖畢竟不一樣啊!”
馮開疆轉回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胡向東,質問道,他有甚麼不一樣?是三顆頭還有六隻手?哼...
見馮開疆動了肝火且態度堅決,好像對李霖這事十分反感。
胡向東趕緊站起來,書記,你意思我明白了,那我先告辭了。
“回來!”
胡向東站住,轉過身看向馮開疆,“還有甚麼指示?”
馮開疆嘆口氣說,“徐局長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你替我捎去一份賀禮,就說我不在家,讓他見諒。”
胡向東連連點頭,“好,我會轉達的。”
“去吧。”
“是。”
馮開疆一擺手,胡向東走了。
不多時,黃元走了進來。
還不等馮開疆向他抱怨說李霖辦個婚禮多麼多麼張揚...
就聽黃元急匆匆說道,“馮書記,我聽說京城三位部長也要來參加李霖婚禮!”
“甚麼?”
馮開疆頓時驚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