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民風淳樸莫拓山 張洛塵心說我靠，還可以這麼幹，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這小山村看著也就幾百人，每個月三五人，一年就是四五十人啊，這麼個小村子哪裡夠吃的啊？
那裡正卻似乎是情緒到位了，也不隱瞞，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你以為山君治下只有我們這些人麼？這幾年被那狗王爺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成千上萬，這莫拓山周遭百餘里，像我們這樣的村子有數十個之多，這些村子都受山君庇護，這月貢由各村分攤，每個村子一年也就分攤個兩三個貢品，當初在西江王治下也是要交租交稅的，若是稅賦交不夠數，每年被捉去拷打殺頭的可也不止這個數目呢，算起來現在還算輕省了呢。”
“我們也並非要害人性命，只是這他人性命總好過自己喪命。”里正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虎妖當初與我們約定，他保我們在此平安生活，但每月我們要獻祭三五人與他，且老弱肥瘦不計。比起外面那雜稅無數，這買賣划算啊。”
“於是我們十幾個村子便做了約定，每月家家戶戶抽籤，抽中的便要獻祭一人，當然獻祭之人都是老弱病殘為主，偶爾我們也會抓路過之人、或者落單的兵丁，那些兵丁幫著官府害人，殺他們幾個也不算甚麼。”
“上次進貢送走了那郭家的爺們，誰讓他抽籤抽到了呢，如今又到了上貢的時日，各位好漢還請體諒則個，反正只需一人，若不想盡數死在此處，便交出一人給我們如何？其他的人我們自然放你們離去。”
張洛塵聽得無語，心說你們想的到挺美啊。
“所以你們一直是抓路人當貢品？”
那裡正搖了搖頭：“這深山老林的哪有那麼多路人，若是運氣好也就罷了，若是運氣不好就只能抽籤決定了，十八歲以上的每個人都要抽籤，誰也不能逃掉，郭家的小子，你也不必氣憤，這都是咱們的命啊，死一人總好過死一村人，我那七十多歲的老母當初被抽到當貢品，我也曾經如你這般覺得世道不公，想要找人拼了性命，我那老母卻對我言道，我家血脈延續至今，只有我這一顆獨苗，總不能斷了血脈，她說完就主動去了山裡。
你家裡如今也只剩下你一人了，可不要妄送性命了。”
那郭鐵聽了一陣茫然，也不知道是甚麼想法，秦子昂卻氣的不行。
“你這人簡直畜生不如，竟然連老母親都……”
那裡正卻是越說越有底氣，似乎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有道理的，大聲說道，“這又有甚麼辦法，世道便是如此，便是做個畜生也要活下去吧。
里正振振有詞，那院外的村民們也是群情激憤，他們本身就是這一系列事件的親歷者，拋棄家園，躲到深山裡，又要做出許多違心之事，其觀念早就已經有所扭曲，先前說話的粗眉壯漢對里正喊道：“不用跟他們廢話，大家一起上，抓了他們就是了，這四五個人，夠我們一年的貢品了。”
說著話，率先推開院門，帶著身後的眾人一擁而入。
“誰敢！”只見楊百穿上前一步，手中從百寶袋中抽出冥鐵戮魂戟，橫身擋在張洛塵和村民之間。
這冥鐵戮魂戟並非凡物，只要靠近便可感覺寒氣逼人，再加上楊百穿穿著蠻族勇士套裝造型威猛無比，一下子將那些村民鎮的不敢上前。
他回身看了張洛塵一眼，眼中露出徵詢的神色，那意思很明顯，這幫子村民要不殺了。
張洛塵嘆了口氣，此時此刻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番計較，想來那西江王為了贏取自己的信任，故意把屎盆子扣在了虎妖的頭上，而這件事一開始也不是甚麼為民除害，估計是百姓逃到這裡的越來越多，那西江王想借了自己的手除去虎妖，好重新把這些老百姓抓回去壓榨。
本來就覺得那西江王不是甚麼好人，只是沒想到這麼沒有底線。
他此時已經有了計較，等幹掉了虎妖，回頭就把這西江王一塊幹了。
不過對於這些村民該如何處理，張洛塵卻有些為難了，這亂世之中，挑起爭端之人吃香喝辣，而最受苦的就是這平頭百姓了，自己的生命自己不能做主，只能任憑官家魚肉，他們本身作為受害者固然可憐，但是他們轉而成為加害者之後的所作所為，也是可恨。
但畢竟是被現實逼迫的一步步沉淪到這種地步，自己難道真的要把他們全殺了？
他這邊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那邊的村民卻已經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誰射出了第一箭，幾個獵人紛紛射出了自己的弓箭。
彷彿是得了訊號，那幫村民發一聲喊，一起憤怒的衝了上來。
得，這事不用糾結了。張洛塵心中想著，抬手一發五雷咒——庚金之雷！
金色的閃電猶如一柄利劍，瞬間貫穿了四五個村民，將他們炸飛了出去，半空中血肉飛灑。
五雷咒——戊土之雷！
轟，又是一聲雷響，那一個揮舞著砍刀的粗大漢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剩下的村民那見過這樣的陣勢，一個個嚇得倉皇而逃，張洛塵也沒有心情追殺，一揮手，楊百穿和薛紅菱衝了過去，一邊一個堵住了眾村民的去路，這些村民早就嚇得呆住了，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心思。
張洛塵又讓楊百穿將那裡正抓了過來。
里正此時滿臉呆滯，木然的看著張洛塵，直到張洛塵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猛地一個哆嗦，跪倒在地。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看著剛剛還理直氣壯現在卻一副卑微模樣的里正，張洛塵卻沒有任何的得意，反而有種莫名的悲哀。
“里正，我來問你，你們在此避世，而那虎妖卻要吃人，所以你們才會害人性命，獻祭虎妖，是也不是？”
“是的，是的，我們實在是被逼無奈。”
“你們在這裡一共害過多少路人性命？”
“不過三五人而已，這莫拓山有虎妖盤踞，西江王又是出了名的暴虐之人，根本沒有多少路人會從這裡走，大多數的時候還是我們村子裡的人抽籤決定。”
張洛塵點了點頭，“剛才我殺了你們幾個人，就算是給那些人償命了，我對你們這裡的這些破事沒甚麼興趣，這一次也受受了西江王所託來降妖除魔的，本來你們如果好言好語的說與我聽，把事情講清楚了，我也不會動手，說不得為民除害一把，把那西江王除掉也是順手的事情。
偏偏你們冒犯了我，先是給我下藥，又要對我動手，現在如果你們想要活命，就得老老實實的配合我，若是戴罪立功，我就饒了你們一命，若是跟我耍花樣，便把你們村子屠了，你們也是咎由自取，你可聽明白了？”
那裡正急忙點頭答應，“謝謝仙師不殺之恩，我們一定配合，仙師有甚麼事情儘管吩咐。”
“那虎妖住在甚麼地方，你們平時送貢物的時候又要送去何處，帶我過去，這邊是你要做的事情。”
“啊？”里正驚訝抬頭，看著張洛塵一臉茫然，良久，才猛地反應過來，忽然對張洛塵叩頭道：“仙師啊，你殺了我便是，卻不能去殺山君大人啊，山君大人庇護這一方百姓，如果它死了，這村裡的人都活不長了。”
那些村民們也跟著跪了下來，求饒不止。
張洛塵嘆了口氣，知道這幫人也是被西江王的苛政給嚇怕了，雙手扶起里正說道：“里正啊，這與虎謀皮哪裡是長久之計啊，你們放心吧，等我發落了這山裡的虎妖，我便去將西江王一併殺了，你們這裡到時候歸於南陳王治下，自然不用再擔心苛捐雜稅之禍了。”
“啊？”那裡正似乎被張洛塵所說的話給嚇到了，雖然他們也敢抓幾個落單計程車兵來殺，但是殺西江王，對他們來說簡直天方夜譚一般，如果不是這張洛塵在他們心中是猶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卻是萬萬不敢相信了。
但是思前想後，這張洛塵若真的有本事殺了山君，取西江王首級豈不是簡單的事。而反過來說，如果這國師無甚本領，被山君反殺，他們也只是照常過日子就是了。
無論如何發展，這結果對他們來說確實百利無害，想明白其中因果，那裡正也是眼前一亮。
只是他承受山君庇護這麼久了，一時間卻是有些轉不過彎來。
之前那個粗眉大眼的漢子卻忽然跳了出來，“仙師說得有理，那虎妖吃了我們多少鄉親父老，早就該死了，過去我們沒甚麼本事，只能苟且於此，任其魚肉，如今有仙師為我們做主，我們還怕那畜生做甚麼，仙師，我願意替你帶路。”
那些村民們聽了，一時間面面相覷，似乎覺得有甚麼不對，但也有人跟著叫起好來，馬上又有一人站了起來。
“說的沒錯，我爺爺便是被那畜生吃的，如今有仙師為我們做主，大家還怕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