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境裡親眼看到格雷和凱伊在黑潮島,又一次陷入了新的困境,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對一個佝僂的老頭表示感謝。
“謝謝你啊,老爹。只要把那兩個小夥子叫醒,他們應該就會想辦法把我也救出去了。”
在凱伊和格雷夢境中發聲的,就是我本人沒錯了。
在夢境外破壞夢境固然簡單,可以採取掌摑、腳踹、水浸、火燒等方法,也可以從夢裡利用矛盾點突出夢境的荒誕,讓沉迷其中的人猛然驚醒。但這個行為本身就需要技巧和天賦,只能依靠著胡克老爹的幫助,否則我就像一個路痴,怎麼可能指點規劃別人的行車路徑?
比如這時候有個白鬍子老騙子出現,告訴你:“作為一個成熟的瑪雅,你應該學會自己點法師技能了,還不趕緊開啟技能樹?”
然後教你先把單手劍掌握,雙手劍掌握,戰錘掌握,雙持武器精通,衝鋒,順劈,狂暴,旋風斬,暴擊強化,忍耐,戰吼通通加滿,省下一點點一級照明術意思意思。.
“好了,現在我們嘗試單吃這個炎魔。”
就問你敢上嗎?
“我不是和你說過,不許摻和進這件事嗎?!”
胡克老爹的老臉皺得像是缺水橘子皮,手指恨不得從我的眼眶裡戳進去,估計想挖出腦子裡的儲存器看看我到底記住了甚麼。
但我豈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理所當然毫無愧疚地把手一攤。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胡克老爹下一句罵還沒出口,愣是像擂臺上對戰英國拳擊手,後勁不足的洪師傅,一口氣沒喘上來瞬間憋得滿臉通紅。
我趁機轉過頭數落這個老頭。
“我承認你說的很對,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的。比如釜山行裡逃過了六節車廂的喪屍,卻逃不過一節車廂的人心,這說明了甚麼?”
胡克老爹惡狠狠地看著我:“……說明甚麼?”
我解釋道:“說明一節更比六節強。王中王,火腿腸,果凍我要喜之郎——我長大了要當太空人!”
胡克老爹即便是在夢境裡,也差點被我氣的背過氣去,身邊純白色的無垠夢境都閃爍了一下,彷彿遇上電力不穩的燈泡。
“那你自己當太空人去吧吧!別以為靠上了一些不知來歷的存在,就能夠為所欲為!剛才要是墜入夢境最底層,你有再大的本事也脫不了身!”
“夢境底層?你是說那個疑似因為沒衝大會員,導致看上去只有360P解析度的全損畫質人影?”
我好奇地問道。
胡克老爹瞬間怒氣全滿:“那是塔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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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烏姆爾!就算是普通的高位存在,窺見它的真身都會陷入瘋狂和崩潰,更不要說你這個凡人了!超出薄暮夢境的界限,是人類絕對不能踏足的地方!”
聽到這裡,我也有了一絲後怕。
在我的記憶中,確實是遇上了一些很可怕的情況,甚至在動用了“光之王”這張底牌都只能勉強保護自己,無法徹底改變崩潰的處境。
或者說,“光之王”是有能力對抗不明不存在不假,但僅以我為載體遠遠不夠,根本沒有能力在對方的夢境主場掰掰手腕——最好的結果可能是兩個強大的存在互相放完狠話一拍兩散,而我直接碎成夢境世界裡的一抹灰塵,再也沒有存活的可能。
幸好我想起了“最終災禍”這張底牌,靠著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終極存在偉力,把我從暴死的處境里拉扯了回來。
“別發呆了,快說你又碰上了甚麼東西?為甚麼突然間能跑到夢境這麼深的地方?那個菜鳥牧師怎麼教你的入夢術?”
胡克老爹忿忿地說道,“在作死這條路上,你總是能整出我想都想不到的新高度啊……”
我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優秀啦……”
胡克老爹怒道:“我是在誇你嗎?快說!”
我只好老老實實地解釋道:“老爹,我這次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只是剛好碰上了凱伊迷航的船,然後冒險從水下一個地方穿越,路中不小心被內鬼襲擊……之後我就發現陷入了一個接一個的夢境,內容也一個比一個離奇。”
我把一系列亂七八糟的夢境故事說給了胡克老爹聽,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些啟發。
如果是普通人聽到我前言不搭後語的描述,估計只會是一頭霧水。
夢境是甚麼東西?本身就是一些稀奇古怪、荒誕不經的念頭組成的,我就算把全部細節都記住,也沒辦法把這些故事組成甚麼連續的劇情。
但是胡克老爹精通入夢術,在這片夢境裡是能夠直接讀取到我的念頭的,只需要我往那個方向思考,全部的記憶在他面前就一覽無遺。
因此在我一邊回憶一邊描述的過程中,胡克老爹其實已經用他特殊的方式解析著我的記憶,並且用夢境的方式重新拼湊組合。
等把亂七八糟的故事說完,我才發現胡克老爹的臉色陰沉無比,內心暗道糟糕,心想難不成我做錯了甚麼事情,讓這個見慣風浪的老頭都猛然失色?
“老爹,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我好像也沒做甚麼呀……”
胡克老爹猛然抬頭,咬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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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就是因為你沒做甚麼,這才恐怖……你知道你進入了甚麼夢境嗎?”
我果斷搖頭。
“你陷入的夢境既不屬於凱伊,也不屬於格雷,甚至不一定屬於那第三個人……這些夢境就像是層層疊疊、裝飾隱蔽的陷阱,每一步都充滿了迷惑性,都為了將人拉入夢境最深層……”
胡克老爹低頭說道,憑空畫出了一個無數圓環套嵌的圖形,“這個圖形就是無數個圓環在繞圈,但唯一不變的,就是最中間的中點。那裡既是起點、也是終極,我從沒見過這麼精妙的設計……讓我看看核心位置藏……”
說話間,胡克老爹渾身像觸電一般顫抖了起來,兩眼瞬間冒出鮮血,連帶著夢境都染上了一層霧濛濛的黯血色,整個世界搖搖欲墜,
然而臉上冒血的胡克老爹猛然轉身,無比驚悚地從後腦勺冒出了一張臉,用截然不同的低沉的嗓音問道:“你再描述一遍,最後夢到的那個人叫甚麼名字?”
老約克遜的出場實在太過拉風,連我都心肺驟停了幾秒鐘才緩過來。
看著天邊的血色慢慢消退,我才壓下強烈的吐槽慾望,斟酌著說道:“是一個數學教授,好像叫克雷文……”E
我眼前又回憶起了那座陰暗逼囧的屋子,還有那雙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奧秘的、閃爍著時空隧道電弧脈衝的眼睛,忍不住補充道,“他好像還說甚麼,會在真理面前再度相見……”
老約克遜扶住了老式禮帽,低聲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我曾經和這個克雷文透過信,還探討過一些哲學層面的思考……沒想到這個極具天賦的年輕人,能夠走到這一步,從夢境中得到如此程度的智慧……”
……老傢伙,你再說一遍?這事兒背後也有你搗鬼嗎?!
“卡德維爾軍工廠嗎……我明白了……”
老約克遜沉吟了一會兒,終於抬起眼睛看向了我。
“胡克剛才被你夢境裡的惡靈襲擊,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們對於現實穩定錨的研究。時間有限,有些東西我沒辦法說太細,但是你要記住我下面說的這些話……”
“不行!”
我果斷拒絕道,“我這個人學習的慾望很低,不把用途說清楚我根本記不住的!”
老約克遜臉上毫無波瀾,用發改委宣佈汽油明天漲價一般的淡定口吻說道。
“因為三十秒後你就會醒來,而這個世界的安危,就要由你來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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