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盤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下的棋
“公主殿下，之前派出去的人已經將哈敏家族的回覆帶回來了，這是那邊給您的信件。”
距離莫利派人去哈敏家族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週，這天出去的人總算回來，還帶回來一封精美的信件。
雪萊瞄了一眼這封信，這封信很明顯是用他們這裡生產的紙張製作的，她笑了笑，說道。
“我舅舅家遠在臺琉州，與我們邊境州之間相隔了一個大州和一個王都。這麼遠的距離，即便是快馬不停，也要近兩天的時間。這世界商會的運營速度也真是夠快的嘛，從我把東西給他們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多月而已，居然都已經銷到那裡了。”
說這話的時候，雪萊始終盯著莫利，對方卻一直保持著恭敬的模樣，沒有絲毫的波動。雪萊也不點破，取出信件看了起來。
“哎喲，挺意外的，居然是舅舅本人寫的。”
按理說，這種商業上的合作商談，沒有必要驚動到一族之長，一般都有專門負責這一塊的人，哪怕提出合作需要的是貴為公主的雪萊，也是一樣。
雖然雪萊嘴上說著意外，可實際上心裡一點都不意外。而當她看完信裡的內容之後，她也終於確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當年哈敏家族被政治邊緣化完全就是一件徹頭徹尾的政治作秀。
這場秀的主人公除了哈敏家族之外，就是國王巴利·利安。而除了他們之外的所有人，都是這場秀的看客。
而在這些看客裡，還有幾個VIP席位。坐在席位上的幾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包括雪萊在內的幾個王子公主，以及其他幾個有著爭權之勢的親王家族。
雪萊一臉微笑地收起信件，向莫利問道：“莫利，你覺得舅舅在上面是怎麼說的？”
“您真是說笑了，我哪裡敢揣測。”
“猜猜嘛。”
莫利無奈，只能回道：“看您這開心的表情，我想跟哈敏族長一定是同意了與您合作的事情。”
“這自然是肯定的，不過啊，他上面還說了一句話。他說非常看好我近來的表現。”
莫利表情一亮：“哈敏族長真是這麼說的？”
雪萊沒有說話，而是一臉笑意地看著莫利。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恢復到了恭敬的模樣。
“莫利管家，不要裝了，難不成你真的覺得父王跟舅舅的之間的把戲能騙過我的眼睛麼？”
“呃……這個……”
莫利開始慌了，臉上的冷汗也流了下來。心裡已經開始在思考辯解的詞句了，可在對上雪萊的眼神之後，他放棄了，最終嘆了口氣，無奈地感嘆道。
“公主殿下，我看著您長大，也親眼見證了您這幾年的跌宕。但是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您的變化實在是太讓人驚歎了，我真的不明白在此之前，您為何要如此地隱藏自己的才華。您與我們這些下人又不一樣，明明沒有那個隱藏自己的需要。”
這個沒辦法，穿越這種事情就是很突然。當然，雪萊肯定是不會這麼說的。
“才華只有隱藏起來才有價值，太露頭的話那就是鋒芒，會晃到一些人的眼睛的。”
“可雖然您之前一直隱瞞，之後還不是被那幾位……”話說一半，莫利突然閉上了嘴巴，好似說漏了甚麼事情一般。
看他這樣，雪萊就笑了：“果然啊，父王那邊甚麼都知道，他可真是狠，一城的百姓，他居然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成為政治的犧牲品，都沒有想過出面阻止一下。”
王子公主們之前的爭鬥看似都是在使的暗手，可實際上，身為國王的巴利·利安比誰都清楚。
可笑的是，那幾個人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做地天衣無縫。殊不知，沒有一件事是逃過國王的眼睛。
意識到真的沒有隱瞞的必要，莫利無奈了說道。
“其實您完全不用擔心鋒芒畢露，如果您一開始就以現在的姿態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國王陛下也沒有那個必要，順著那幾位王子公主的計謀，剝奪您的王儲資格，並把您送到邊境州來。您之前在陛下的眼裡實在是太柔弱了，他的這些安排真的是為了保護您。”
“但是也不能做地太明顯，所以我到了邊境州之後被欺負一事，他明明都已經知道了，卻也不能出手是麼？”
莫利默默地點了點頭：“畢竟沒有傷及到您的安全，只要那幾位沒有傷及您的性命，陛下就會裝做充耳不聞。只是他也沒有想到，您到了這裡之後，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這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個所有人，就包括了我的舅舅是麼？”
“正是。”
雪萊伸了一個懶腰：“可真是會玩啊，你之前突然把哈敏家族提出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已經決定把我再拉回棋盤上了？”
“如果信封上提到看好您的字樣，那就是這麼回事了。”說著，莫利單膝跪了下來，“監察者莫利，恭喜雪萊·利安殿下重新獲得王儲資格。”
是的，莫利的身份不僅僅是陪伴著雪萊成長，服侍她起居的管家。他更是國王安排在她身邊，負責對她的一切進行評估，並彙報給上面的監察者。而這樣的人，每個有王儲資格的人身邊都有一位。
“哼！”雪萊冷笑一聲，整張表情都陰冷起來，“恭喜？”
莫利愣住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麼？為甚麼雪萊的表情卻一點也看不出開心的樣子？
“莫利啊莫利，你是管家也好，還是甚麼監察者也好，都改變不了你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按理說，你應該看我看地最真才是，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就對我說出恭喜兩字？你難道覺得現在的我，會看得上區區一個利安王國麼？”
雪萊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莫利的心臟上，是啊，自己作為監察者而言，立場自然是站在利安王國上來看的。
可是換成日常管家身份再來看雪萊這段時間發生的鉅變，就能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利安王國還真的供不起有著如此能耐的雪萊，或許她這些年的隱藏就是為了故意讓自己擺脫之前的一切，好讓她自己得到更多？
事實自然不是這樣，單純只是因為前後的雪萊不是同一個人而已。當然，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
“莫利，你的這個身份應該是不能夠被暴露的，現在既然暴露了，不如當著我的面重新做選擇吧。是繼續作為監察者給父王他們賣命，還是作為我雪萊·利安的管家，見證著我一手遮天，奪取天下呢？”
看著雪萊伸手的右手，感受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無與倫比的帝王之相，莫利在這一瞬間彷彿看到了在她的手上靜靜地懸浮著一個世界。
深吸一口氣，莫利有了選擇，他緩緩地起身，擺出標準管家站姿：“一切如您所願。”
“莫利管家，明智的選擇噢。”
身後突然傳來尼卡的聲音，嚇了莫利一跳，轉過身一看，才發現，除了她之外，還有寶珠和緋月也在，她們是甚麼時候在這裡的？
又看了看面露滿意之色的雪萊，莫利嚇出一身的冷汗，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剛剛選擇錯了，有可能就……
“就死了噢~~”尼卡面無表情，聲音陰冷地把他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
見他一臉蒼白，雪萊怪嗔道：“尼卡，不許調皮，莫利他年紀也不小了，別嚇到他。”
被雪萊點破，尼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為他剛剛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猜他心裡在想甚麼了啦。就忍不住逗逗他了。”
“呃？這……這是？”
見莫利一臉茫然，一旁的緋月解釋道：“莫利管家，您真是想多了，公主殿下是甚麼人，您還不清楚麼？怎麼可能會對看著她長大的您下死手？您剛剛若是選地不對，我們最多就是控制住您，不讓您再把這裡的事情洩露出去而已。”
“我就是那個負責控制你的人噢。”寶珠指著自己說道。
雪萊也說道：“就是啊，不管你的真實身份是不是監察者，都改變不了我是你照顧大的，怎麼可能會殺你。你會這麼想也太傷我心了。”
原來是這樣，莫利鬆了口氣，也有略顯慚愧地說道：“對不起，公主殿下，平時為了隱藏身份，小心慣了。其實我們這些人一直都把腦袋別在腰上。因為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最終肯定是得不到善果，我們對此其實也做好心裡準備了。”
“所以啊，你的選擇，也是給你自己保命。行了，一塊石頭既然已經落地，那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下棋了。”雪萊甩了甩手裡的信封說道，“就正好從哈敏家族下手吧。莫利，我問你，我父王是不是把王位的最終落定權交到了我舅舅的手裡？”
“您果然聰慧過人。是的，正是如此。”
國王意識到這一界王位之爭會比以往更加激烈，在如此權爭之下，利安國本身的根基都可能被顛覆。
所以明面上是將哈敏家族邊緣化，實則是為了將定位權分離出去，使其不受爭權影響，也好讓他可以透過哈敏家族旁觀者的視線，看清局勢。
當然，他們這些被安插在各個勢力中的監察者則是最為重要的棋子。
雪萊忍不住要拍手了。厲害啊，為了這個佈局，幾十年前就開始安插眼線，這種隱忍，這種迫力，到底是一國之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