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邵雨薇端坐上首。
這原本是邵奇東的位置,如今她在這兒坐得穩穩當當。
左手邊坐著顧弈洲。
對比邵雨薇的嚴陣以待,他坐姿放鬆,頗有幾分吊兒郎當的紈絝氣質。
但顧氏內鬥,他作為最大贏家,笑到今天,沒有人會小看他。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葉家父子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後,與邵雨薇正面相對。
老葉董:“既然人到齊,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當然。”邵雨薇勾唇,“今天緊急召開臨時董事會,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說話的同時,她含笑看向對面的葉家父子。
老葉董嘴角上揚,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揚眉吐氣”。
葉君看著女人嘴角的笑容,卻隱隱覺得不安。
邵雨薇緊接著開口:“那就是——經過本人的慎重考慮,以及前期與顧氏集團的溝通磋商,今天正式提出接受顧氏集團投資的議案。增資也意味著增股,更意味著大家手裡的股份將換成實打實的現金,以及未來在金融市場的升值!”
“所以,今天召集各位股東,就是想針對此議題,進行投票表決。”
此話一出,各位董事都不由臉上一喜。
真金白銀誰不愛?
更何況顧氏集團願意投資他們公司,相當於“參天大樹主動湊上來當巨傘”,遮風擋雨不說,還能跟著大樹汲取養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傻子才反對!
“投得好!顧氏有眼光!”
“是啊,從今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不說兩家話!”
“對對對——相信與顧氏攜手,雙方都能互利共贏。”
“邵總還是太有眼光,俗話說得好,虎父無犬女。”
“那當然,青出於藍勝於藍嘛!你們說對吧?”
“是這個道理……”
現場一片喜氣洋洋,除了——
葉家父子。
在邵雨薇說出顧氏將投資的瞬間,老葉董臉色驟變。
葉君先是一驚,接著狐疑的目光逡巡在邵雨薇和顧弈洲之間,表情難看到極點。
老葉董蹭一下站起來,“我不同意!”
邵雨薇挑眉,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所以並不驚訝:“哦?老葉董有甚麼看法?”
“說投資就投資,你事先溝通磋商,拿我們這些董事當擺設嗎?還有,這投資也是要先經過評估的,難道別人給,我們就要嗎?這裡面到底有沒有陷阱和陰謀,誰說得清楚?”
邵雨薇勾唇:“我現在不是就在跟大家說明情況,徵求各位的意見嗎?”
顧弈洲接著補充:“另外,投資是雙向選擇,肯定會經過相關評估,不僅是你方評估我方,還有我方評估你方,做生意講的就是個你情我願。”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接著音調凌厲起來:“我顧氏集團在業內也算有頭有臉,不至於抱著大把現金,玩強買強賣那套。”
兩句話,屬於顧氏集團總裁的架子瞬間就端起來了。
言下之意,你們搞搞清楚,錢在我手裡,投誰不是投,老子還用看你們臉色?
瞬間就讓其他董事變了臉。
“老葉啊,你這就不對了哈,顧氏願意投資,那是天大的好事,咱們就按規矩來,該評估評估,該增股增股,你哪來這麼多問題?”
“就是,剛邵總不是說了,現在就是在徵求大家意見,我反正舉雙手同意!”
“我也同意。”
邵雨薇:“行,氣氛烘托到這裡了,咱們直接進入表決環節吧。同意顧氏投資的,請舉手。”
在場除了葉家父子,其餘董事都舉了。
邵雨薇勾唇:“少數服從多數,那投資增股的事就這麼定了,接下來會進入相關流程,屆時還請各位董事配合簽字。”
“邵總放心,這是當然!”
“對對對,我們全權配合。”
會議結束,其他董事都笑眯眯走出會議室。
除了……葉家父子。
“邵雨薇!你給我站住——”老葉董追上來。
“您老有何貴幹?”
“我讓你恢復葉君的職位,就玩增資增股這套,擺明了針對我們父子是吧?”
“葉叔叔,您這話就冤枉我了。首先,投資增股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股權變現,盆滿缽滿,您還有甚麼不滿意的,我想不明白?”
“其次,我記我說過,處罰已經下達,就絕對沒有收回的可能。如果這麼容易朝令夕改,那我這個總裁也不用當了。”
“最後,您既然已經退休,那就好好在家養老,如果實在不會,就學學我爸,喝喝茶,種種花,下下棋,別整天蹦躂來蹦躂去,惹人討厭。”
“你——”老葉董氣得兩眼瞪圓,像只暴怒的青蛙。
邵雨薇壓低嗓音,一字一頓:“想用控股權威脅我?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這個世上,有權有勢的不止你葉家。這一課,就當我免費給你上的,記住了,課程名字叫——你有過牆梯,我有張良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睜大你的狗眼。”
老葉董呼吸急促起來,葉君見狀,立馬衝上前,將親爹扶穩。
然後抬頭看向邵雨薇:“邵總,領教了。”
“是嗎?”她輕輕勾唇,“那就好。”
葉君:“……”
……
“事情圓滿解決,是不是該請我這個大功臣吃頓飯呢?”
邵雨薇剛推開辦公室門,就發現顧弈洲坐在自己位置上,翹著二郎腿,悠閒轉動椅子。
要多輕浮,有多輕浮。
“起開。”
顧弈洲被趕走,委屈巴巴站好:“你過河拆橋啊?”
“想吃甚麼自己訂,我買單。”
“吃甚麼都行?”他忽然湊近,呼吸近在耳畔。
邵雨薇點頭。
“那我們回家,吃你可以嗎?”
“……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
“好嘞,家裡等你哦~”顧弈洲說完,麻溜地“滾”了。
根本不給邵雨薇開口的機會,生怕晚一秒,就不作數了。
邵雨薇:“??”
……
入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弈洲看著眼前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變涼,蠟燭也燒得不成形狀,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女人吶,真狠心……”
雖然早就猜到她不會來,但還是固執地想等一等。
萬一呢?
可惜,沒有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