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邵雨薇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就像連續幾天熬夜工作後,身體達到極限,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眼皮沉重,不願醒來。
直到……
“薇薇……薇薇……醒醒……”
誰在叫她?
邵雨薇緩緩睜開眼,夕陽餘暉刺得她眼皮發疼,又下意識閉上。
待到慢慢適應,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乾淨寬敞的病房,還有床邊那個滿臉憔悴、雙眼遍佈血絲的男人。
顧奕洲揚起一抹笑,聲音卻啞得不成調:“……薇薇,你終於醒了。”
……
白寧和邵奇東來到病房,看望女兒。
彼時,邵雨薇已經能在護工的照料下,正常進食。
“爸!媽!”
見到親爹親媽,邵雨薇眼前一亮,東西都顧不上吃了。
“欸,別動——”白寧立馬走到床邊,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動作。
“我已經沒事了。”
“紅疹呢?消了嗎?”
“嗯嗯!”邵雨薇點頭,“爸,你甚麼時候來的?”
邵奇東:“昨天下午。幸好你們母女沒事,不然我……”
他臉上湧出自責的表情。
白寧掃視一圈,見只有護工在,便含糊地問道:“那誰……顧奕洲人呢?”
不等邵雨薇開口,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鏢鬼影一樣閃現。
其中一人用流利的中文:“老闆去找上一家醫院算賬了。”
說完,又鬼影一樣閃離。
白寧:“?他在M國這麼有實力的嗎?”
邵奇東輕咳一聲:“你別忘了當初在拉斯維加斯……那也算M國的地盤……”
顧奕洲既然能在拉斯維加斯混成“賭王”,勢必在M國本土有所倚仗。
白寧在國內待久了,這次來M國算是重新整理了認知。
小聲嘀咕:“沒想到他這麼有用……”
邵奇東板著臉,重重一聲:“咳!”
甚麼意思?
要叛變啊?
白寧瞪了他一眼,咳誰呢?
“薇薇,你現在感覺如何?醫生怎麼說的?”
邵雨薇愣了一下:“……不清楚,我到現在也沒見過醫生。”
這時,黑衣保鏢再次閃現:
“老闆吩咐過,若邵先生邵太太想見醫生,我這邊可以代為安排。”
竟是連這點都考慮到了。
白寧和邵奇東在辦公室見到主治醫生,雖然褐發藍眼,但出口卻是流利的中文:
“……目前,邵小姐的情況已經好轉,抗過敏藥藥效充分發揮,如果後續檢查沒問題,應該明天那就可以出院。”
白寧和邵奇東對視一眼,喜上眉梢:“太好了!”
兩人回到病房,把醫生的話轉告邵雨薇。
後者眼珠一轉:“既然沒甚麼大問題,那……我們現在就出院吧!”
“……啊?”
邵雨薇說幹就幹。
三兩下收拾好,帶著親爹親媽,辦了出院手續。
令她意外的是,兩個保鏢竟然沒有阻止。
連邵奇東都覺得詭異。
白寧試探著開口:“我們……就這麼走了?是不是該打聲招呼?”
至於跟誰打招呼,父女倆心知肚明。
邵奇東撇嘴:“我看你是被他徹底收買了!忘記從前他乾的那些混賬事了?!”
“……一碼歸一碼,這次他及時出現,伸手幫忙,咱們確實應該感謝人家,至於從前那些……”白寧皺起眉頭想了想,最後點頭,“……嗯,的確混賬。”
邵奇東:“……”你還挺恩怨分明哈。
回到落腳的別墅,白寧親自下廚給做了幾道家常菜。
邵雨薇和邵奇東吃得相當滿意。
能在這異國他鄉,吃上華夏味兒,實在太難得。
尤其這幾天,父女倆幾乎沒怎麼進過食。
吃完,邵雨薇回房間休息。
白寧收拾完之後,也被邵奇東拉著回了房間。
入夜,萬籟俱寂。
別墅所在的區域不在城中心,幾乎沒有夜生活。
天黑以後,外面幾乎看不到人。
邵雨薇生病的這幾天,秘書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工作堆積如山。
她先處理了幾個比較緊急的檔案,然後聯絡秘書、公司高層,把該吩咐的佈置下去。
再抬頭,發現已經過去兩小時。
她簡單衝了個澡,然後躺下,準備休息。
夜風透過半開的窗,送進室內,帶來一縷幽涼。
突然,一道黑影躍入室內,落地瞬間悄無聲息。
他徑直來到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
黑暗中,嘴角輕輕上揚。
邵雨薇在黑影落地的瞬間,就發覺了。
夜風送來熟悉的味道,幾乎不用想,已經猜到了是誰。
所以……
她選擇裝睡。
顧奕洲像一尊雕像,佇立在床邊,一動不動。
銳利的眼神,極具存在感,落在她身上,像一道火焰在燎灼每一寸肌膚。
邵雨薇實在忍不下去了,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惱怒:“你還要看多久?”
“喲,不裝了?”
“……”
他大搖大擺在床邊坐下,嘴角含笑,眼裡卻半分笑意也無:“出院了,那身體應該是大好了。”
邵雨薇目露疑惑,他到底想說甚麼。
“既然好了,是不是也該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