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代渺又叫了他一聲。
江易淮回過神。
“喝水嗎？”她遞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
“你怎麼又忘了？”
江易淮：“？”
代渺：“就這麼喜歡說謝謝啊？”
還怪有禮貌的咧。
但調查資料上可不是這麼寫的……
江易淮失笑：“那……以後不說了？”
“倒也不用這麼絕對。可以說，但別總說。”
“好。”男人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很快，司機把車開過來。
兩人上車離開。
……
入夜，新房主臥。
代渺洗完澡，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
江易淮沒在房間。
她一路找到客廳，發現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處理工作。
聚精會神的樣子為他本就英俊的側臉更添幾分魅力。
代渺愈發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了。
嫁給一個醜男，和擁有一個帥哥，婚後都可能爆發各種問題。
所以，還用糾結怎麼選嗎？
傻子都知道選帥的。
至少，養眼吶。
生氣的時候，想想那張臉，再想想寶得到過，瞬間怒氣減半。
多好！
江易淮似有所覺抬頭，和女人的目光撞個正著。
代渺眨眨眼：“我打擾到你了嗎？”
江易淮合上電腦：“沒有。剛好處理完。”
代渺想了想，問他：“喝牛奶嗎？”
“……啊？”
“睡前一杯奶，強壯中國人。”
“……”
“不喝算了，我喝。”
說完，她轉身往廚房走。
“等等——”江易淮忽然開口。
代渺回頭，發現他已經朝自己走過來。
“你……”
在代渺驚訝的注視中，男人突然蹲下，將一雙拖鞋擺到她面前。
代渺踩在地毯上的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
“我在家習慣踩地毯不穿鞋……”
“嗯。我之前摔碎過杯子，地毯沒換，明天讓人換了，你再光腳。”
代渺哦了聲，趕緊穿上鞋。
“要一杯。”
代渺：“……啊？”
江易淮：“你不是要拿牛奶嗎？我的加冰。”
說完，他徑直回了臥室，很快傳來水聲。
代渺拿著牛奶，回到主臥時，江易淮剛好洗完。
浴袍半敞，露出肌肉勻稱的胸膛。
代渺看得眼前一亮。
“喏，你的。”
她遞過去，一邊解釋：“冰箱裡沒冰塊，不過冷藏的溫度應該夠了。”
江易淮的“謝謝”剛到嘴邊，似乎想起甚麼，又重新咽回去。
他嚐了一口，冰涼的感覺從喉間順著食道下滑。
讓人精神一振。
代渺那杯是溫熱的，上面還飄著一片綠綠的東西。
隔著點距離江易淮都聞到了清香。
“這是甚麼？”江易淮問。
“我加熱的時候放了一片薄荷葉，可以中和奶腥味。”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杯子：“為甚麼我沒有？”
“你不是要喝冰的嗎？薄荷葉的香氣需要加熱才能激發出來，光靠浸泡，需要更多時間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江易淮：“下次給我試試。”
代渺想了想：“試試加熱，還是冷泡？”
“加熱。”他說。
“嗯。溫的，對胃也好。”
江易淮深深看了她一眼。
原來她知道他胃不好。
但他剛才提出要喝冰的時候，代渺並未阻止。
目前看來，自己的妻子似乎是個很有分寸和邊界感的人。
江易淮喝完牛奶，放下杯子，坐到床邊。
他抬眼，看向代渺：“聊聊？”
女人怔愣一瞬，笑著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好啊。”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結婚物件。”
代渺點頭：“我知道。”
江易淮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也真的笑起來：“你知道甚麼知道？”
“我想聽你說。”
“好，”他接著開口，“我有過一段至今難忘、充滿遺憾的感情，就像結婚之前我告訴你的那樣，時至今日，我心裡也沒有忘記她。”
代渺目露贊同：“如果我的前任是蘇女士那樣的神仙人物，我會比你更念念不忘。”
人生最大的殘忍，莫過於擁有再失去。
她忽然有點同情眼前的新婚丈夫。
起點那麼高，往後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人應該都會黯然失色吧？
代渺完全沒意識到，這番感慨已經下意識把自己也歸為了“黯然失色”之列。b
江易淮聞言，並不覺得驚訝。
他和蘇雨眠的過去在圈子裡並非秘密，代渺會知道也不奇怪。
他反而有些驚訝於她的反應。
甚麼叫……
如果我的前任也是蘇女士那樣的神仙人物？
還要更念念不忘？
總感覺怪怪的。
江易淮：“你……真的聽懂了我的意思嗎？”
“聽懂了呀，你心裡有人，沒辦法全心全意對我。”
“……”
代渺坐直：“那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
江易淮：“你說。”
“你跟我結婚，只是隨便找個人，剛好我出現了；還是覺得我不錯，所以才選我當妻子？”
“這重要嗎？”
“當然。”代渺思路清晰，娓娓道來：“如果是前者，那任何一個家世不錯的女人都可以，你選我，不是因為我是我，而是我剛好出現。”
“那後者呢？”
代渺笑開：“後者至少說明我在你眼裡，是有個人價值的，你選我，既是時機使然，也是我能力足夠。”
江易淮想了想，誠實道：“後者。”
既有時機，也是因為相親的時候，兩人聊得不錯。
並非隨便一個家世不錯的女人都可以。
代渺雙手一拍：“那太好了！”
“好在哪裡？”江易淮問，眼中卻閃過幾分警惕。
如果這個女人想要他的愛……
男人臉上閃過失望。
原本以為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樣，沒想到……
代渺：“當然是好在合作關係達成啊！”
江易淮挑眉：“……合作……關係？”
“首先，我們沒有感情，會走到結婚這一步，純粹是基於利益最大化考量和最優解選擇。我對婚姻的理解是，一對男女組成了聯盟，共同經營生活，以此達成1+1大於2的效果。”
“你這麼理解……也沒錯。”
代渺眉飛色舞：“一個聯盟，光靠感情維繫那肯定是不夠的，更何況我們也沒有感情，但利益卻可以。既然你覺得我有價值，我也覺得你有作用，那我們之間的聯盟一定會非常牢固，合作也必定十分愉快。”
“所以——”
代渺伸出手，微微一笑：“合夥人，以後請多指教了！”
江易淮看著她伸過來的手，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握。
而是平靜詢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維持協議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