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後，飛機終於起飛。

沈擎緊張地看著懷裡的女兒，怕女兒出現不良反應，朵兒穩穩坐在爸爸腿上，仰著腦袋看爸爸，大眼睛烏溜溜的，一眨不眨地與爸爸對視，看了一會兒，小嘴兒咧開，開心地笑。

沈擎放心了，親女兒腦門，“真乖。”

朵兒高興地轉向旁邊的媽媽。姜棠也鬆了口氣，摸摸小丫頭腦袋，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她抬起眼簾，幽幽地掃了沈擎一眼，然後趁沈擎注意前收回視線，靠到椅背上。想起進機場時沈擎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緊握她手，兩個都護得好好的，姜棠心裡一片溫暖。

她特別慶幸遇到了沈擎。

沒有沈擎她也能堅持下去，但沈擎的出現讓她輕鬆了很多，他是個好爸爸，每天再忙都會跟她們娘倆影片，填充了女兒生命裡爸爸的角色。他更是個好男人，不管她發生甚麼，沈擎都會及時出現，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邊。

愛情是甚麼？姜棠回答不好，她也說不清楚她現在對沈擎的感情是不是愛，她只知道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沈擎這個人，這個生了一副風流容貌、厚顏無恥、看起來極不靠譜但卻最靠譜的男人。

“困了？”沈擎低聲問她。

姜棠搖搖頭，睜開眼睛，朝他笑了下，笑得溫柔又別有深意。

沈擎心癢癢，卻顧忌姜淑蘭不敢亂來。飛機飛到高空，沈擎指著外面讓女兒看，“朵兒看見沒，那些都是雲彩，也叫雲朵，跟朵兒是一個字……”說到一半，沈擎突然想到甚麼，幽幽地看向姜棠，“朵兒是你起的？”

姜棠似笑非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沈擎表情十分嚴肅，皺眉催她，“快說。”

姜棠就不說，那邊姜淑蘭著急了，替外甥女回答道：“棠棠起的，剛懷上就把名字想好了，那晚正好回家跟我待著，抱著字典跟我念叨，說生女兒叫朵兒，兒子的想了好幾個，一直都沒定下來。”

外甥女名字裡帶花，女兒叫朵兒又萌又好聽，男娃小名要萌要新鮮還不能太女子氣，難起多了。

確定女兒小名與道貌岸然的顧青蛙無關，沈擎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姜棠忍不住刺了他一句，“看你的意思，真是他起的，你還想給朵兒換個名字？”

沈擎扭頭指雲朵給女兒看，假裝沒聽到。姜棠掐他胳膊，沈擎忍著，姜棠氣笑了，不過很快也就消了氣，沈擎計較這個也沒錯，誰會希望女兒的名字跟情敵有關呢？姜棠只是好奇沈擎會怎麼回答。

乾坐著無聊，父女倆玩得好，姜棠陪小姨說話，聊了會兒低頭看雜誌。

“就算是他起的，只要你喜歡，我也都聽你的。”

看得入神，耳邊忽然傳來男人低低的聲音。

姜棠唇角上翹。

“別看了，陪朵兒玩。”沈擎不滿她如此矜持的回應，拿女兒當藉口，委婉地叫她抬頭。

姜棠以牙還牙，也裝作不懂他的意思，收起雜誌，真的逗女兒去了，一眼都不看他。姜淑蘭就在旁邊，沈擎沒辦法，咬牙切齒地看著姜棠，腦袋裡的時間已經快進到晚上了，壓著她各種收拾。

有朵兒這個萌丫頭，兩個小時彷彿很快就過去了，下飛機時朵兒正好犯困，小樹袋熊似的趴在爸爸寬闊的肩頭。同行的保鏢們都在外面等著了，沈擎還想牽著姜棠，姜棠讓他走前面，她跟小姨跟在後面。

一行人出發時就引起了轟動，杭州這邊的記者提前得到訊息，早早趕到機場等人。人太多，保鏢能把人攔在外面，卻攔不住記者們七嘴八舌的提問。朵兒剛睡著，聽到吵鬧不安地拱了拱，沈擎感覺到了，連忙停下腳步，輕輕拍女兒肩膀。跟著取下墨鏡，目光冰冷地環視周圍一圈記者，“我女兒在睡覺，還請大家行個方便，有問題以後再問可以嗎？”

記者們面面相覷，採訪這麼多年，好像第一次聽到明星因為女兒睡覺客氣地拒絕採訪。

怔了幾秒，回過神的記者們紛紛看向沈擎懷裡的小公主。

朵兒甚麼都不知道，依賴地靠著爸爸，看背影就萌倒一片女記者。

喧譁聲止住了，記者們給他面子，雖然可能只是一時不知所措，沈擎還是笑了，笑得特別自豪，對離他最近的一個鏡頭道：“朵兒還不會說話，你們現在採訪也沒用，等她會說話了，叫她自己回答你們。”

一副我女兒到時候肯定特別萌的得意樣。

他態度這麼友好，記者們互相瞅瞅，第一次主動退後，不再提問，只追著一行人拍照。

有記者們配合，這一家四口非常順利地走到了外面候車處。六輛黑色名車排成一隊，保鏢們將行李搬到中間一輛上，沈擎先安置好女兒，然後把他座駕司機趕出去，他親自開車，讓姜淑蘭坐副駕駛位，姜棠在後面看孩子。

這體貼周到的一幕自然也被記者們拍了下來。

車門關上，車隊緩緩出發了。

姜淑蘭回頭，視線從熟睡的朵兒身上掃過，落到了外甥女臉上，姜淑蘭悄悄朝沈擎那邊飛個眼神，暗示外甥女珍惜這麼好的男人。姜棠淺笑，看不出有多被沈擎感動，也看不出為有這樣的男人驕傲。直到姜淑蘭無奈地轉回去了，姜棠才拿出手機，假裝對著螢幕照鏡子，其實偷偷拍下了沈擎側臉。

拍完了，姜棠低頭，盡情地打量自己的好老公。想想他與記者們打交道的方式，成熟又有魅力，親眼目睹他展現這迷人的一面，姜棠驕傲的同時，又真的感慨萬分，如果當年沈擎追她時也如此風度翩翩，她會不會不計較金錢而嫁給他？

可惜這個問題，姜棠依然沒有答案。

萬幸他現在在她身邊，她沒有錯過他。

食指指腹從男人側臉劃過，姜棠心中一片柔軟。

~

沈家在小縣城的公寓不夠大，都住進去恐怕有些擁擠，所以沈父沈母提前搬到兒子在杭州的別墅，今年大家在這邊過年。終於能抱到孫女了，夫妻倆早早下樓等著，翹首期盼，待看見那條頗符合他們兒子做派的車隊，沈母頓時笑開了花。

她的孫女啊，可算到了！

當然她也喜歡兒媳婦，只是兒媳婦大了，不如孫女容易稀罕，怎麼抱都行。

“沈擎啊，那是你爸媽？看起來都好年輕啊。”車子快停了，姜淑蘭緊張地問。

“小姨更年輕，你不信你先下車，我媽多半會把你當成棠棠。”沈擎草稿都不用打，甜言蜜語張嘴就來，嘴上哄著小姨，眼睛透過後視鏡看後面的姜棠，就見那女人平平靜靜地坐著，看不出任何緊張。

沈擎笑了，心情愉快，不管怎麼說，媳婦領進家門了。

他穩穩地將座駕停在客廳門前，解開安全帶下車，先給二老介紹姜淑蘭，“爸媽，這是我小姨，朵兒睡著了，棠棠還在裡面抱她，你們千萬別認錯兒媳婦。”

姜淑蘭臉紅紅的，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沈父笑著站在老婆旁邊，純當看客，沈母嗔了兒子一眼，“就你會說話。”緊跟著馬上招呼姜淑蘭，“明時從小就沒正經，你別聽他插科打諢，不過淑蘭你跟棠棠真的像姐倆哎，瞧著才二十幾歲似的。”

“沒有，你們再誇我我要不好意思了。”姜淑蘭低著頭道，耳根子都紅了。

沈母親暱地將她拉到一旁。

沈擎幫姜棠開啟車門，見女兒已經在媽媽懷裡了，還在睡，沈擎彎腰接，眼睛望著媳婦笑，頗有一種“當年對我愛答不理，今天還不是來我們家當媳婦”的意思。準公婆都在外面，姜棠可沒心情搭理他，用眼神示意他快抱女兒出去。

沈擎乖乖地站直了，轉身朝二老輕聲道：“朵兒還沒睡醒。”

沈父眼睛已經長到了孫女身上，沈母耐心比他好，先歡迎兒媳婦，一米六也不算矮的她，仰著頭歡迎一米七八的兒媳婦，一抬頭先忍不住笑，“棠棠真高，電視上看著還沒覺得，到跟前一下子把我比下去了。”

頭次見公婆，姜棠怎麼可能不緊張，只是沈母這一笑，姜棠便覺得一下子親近了很多，打趣自己道：“長太高也不好，上學時永遠排在最後一排，一到運動會老師第一個找我報名女生專案，我一直都想長伯母這麼高。”

“幸好你長得高，不然我肯定注意不到你。”沈擎湊過來插嘴。

姜棠強忍著才沒有瞪他。

沈母替她瞪了，瞪完熱情地請姜棠、姜淑蘭先去裡面坐。客廳寬敞明亮，茶几上水果零食都有，沙發一角還放了幾樣玩具。三女先坐下，姜棠坐在中間，沈擎懂事地把女兒交給老婆，他跟沈父坐到了側沙發上。

“伯母你抱抱？”姜棠笑著轉向沈母。

沈母瞅著熟睡的孫女，早想稀罕了，沒再熱氣，興奮地接了過來。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巧，才到她懷裡朵兒就醒了，睜開大眼睛，對上一張陌生的臉龐。眾人屏氣凝神盯著小丫頭，好奇她會有甚麼反應，朵兒與奶奶對視一會兒，彷彿終於從睡夢裡回神似的，眨眨眼睛，看向別處。

看到媽媽，朵兒急了，皺著小臉朝媽媽伸手。

剛睡醒的寶寶都戀媽媽，沈母趕緊把還沒抱熱乎的孫女還了回去。

姜棠溫柔地哄女兒，指著沈母介紹，“朵兒乖，這是奶奶，朵兒給奶奶笑一個。”

朵兒愣愣的，轉動腦袋打量周圍的人，有兩個不認識的，房間也陌生，朵兒不高興，媽媽的話也不聽，躲到媽媽肩窩誰都不看。姜棠還想再哄哄，沈母笑著勸道：“不著急認人，朵兒剛睡醒，你們陪她玩玩吧，我去擺飯了。”

“我跟你一起弄。”姜淑蘭是閒不住的脾氣，更何況來親家做客，更得好好表現。

沈母勸了幾次，姜淑蘭不聽，兩人拉拉扯扯地去了廚房。客廳轉眼只剩下一家三口與沈父，面對漂亮地過分的兒媳婦，沈父忽然尷尬了，勉強聊了兩句，也去廚房幫忙。長輩都走了，沈擎一屁股坐到姜棠旁邊，“怎麼樣，我爸媽還行不？”

姜棠往旁邊挪挪，揶揄地反問，“明時是你小名？”

沈擎摸摸鼻子，厚臉皮笑，“好聽吧？”

姜棠低頭笑，“好聽，就是跟你不太配。”

沈擎偷偷掐她，還想再親一口，看到老媽端菜出來，才改成親女兒。

朵兒得了親親，高興了，朝爸爸露出來到杭州後的第一笑，乖巧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