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赤霄
蕭白的靈魂意識此時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化作一片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的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天墓的每一寸空間，感受到那些能量體的顫慄，感受到蕭玄的關切與疑惑。
就在這種玄妙的狀態下，一道微不可查，卻帶著本源吸引力的混沌之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在他感知的盡頭亮起。
“就是那裡！”
蕭白心念集中，沒有絲毫猶豫，所有的靈魂意念如同百川歸海，朝著那點混沌之光凝聚而去！
一種穿過層層水幕、剝離了空間界限的輕微阻滯感傳來。
下一刻，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熟悉的混沌空間內，浩蕩黑霧再次將他包圍。
那黑霧彷彿擁有生命，感應到新鮮靈魂的闖入，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翻湧撲來，帶著侵蝕心智、磨滅靈光的詭異力量。
“哼！”
蕭白靈魂體冷哼一聲，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跺。
“嗡——！”
一副凝實無比，邊緣流轉著朦朧紫暈的金黑太極圖驟然自他腳下浮現，迅速擴張，將他周身數丈範圍牢牢護住。
“嗤嗤嗤……！”
黑霧撞在太極圖的屏障之上，頓時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刺耳的消融之聲，被那蘊含陰陽造化、雷霆生滅的力量死死排斥在外，不得寸進。
輕鬆抵禦住黑霧的侵襲，蕭白這才抬眸，望向這片混沌空間的深處。
那裡，與他之前幾次到來時的一片混沌不同，此刻，正有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光明在黑暗中靜靜綻放。
它並沒有熾烈奪目，反而如同風中殘燭，幽幽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然而，就是這樣一點微光，卻給蕭白一種“大日將升，明耀四方”的磅礴錯覺，其內蘊藏著難以言喻玄妙力量。
“位面之胎麼……”
蕭白目光灼灼，低聲自語。
以前他靈魂境界不夠，根本無法察覺到此物的存在，如今晉入帝境，靈覺超凡，終於得以窺見這鬥氣大陸最重要的核心之物！
“你居然知道……位面之胎？！”
就在他目視那點幽光的瞬間，一股蒼老、帶著亙古滄桑意味的意念，猛地在這片空間中盪開，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莫名之色。
這意念並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彷彿源自這片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蕭白靈魂體神色不變，環顧四周那無盡的混沌與黑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朗聲道：
“前輩既然在，何不現身一見？”
他心中微微有些凜然。
以他如今帝境靈魂的感知力，居然依舊無法捕捉到這縷意念的具體來源，彷彿對方無處不在，又好似根本不在這片空間！
這讓他剛剛因突破而升起的些許欣喜，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
“我記得你第一次進入此地時，靈魂僅是凡境，想不到短短十數年，你就走到這一步，靈魂帝境，你果然不錯！”
蒼老的意念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但隨即話音一轉，變得縹緲而高遠：
“不過，僅僅靈魂帝境還不夠。若是你能突破鬥帝，到時候，你我自會相見！”
聞言，蕭白眼角微微抽動，心中差點罵娘。
好大的架子！
不到鬥帝，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罵娘歸罵娘，他心中的警惕倒是因此消散了幾分。
這神秘人既然設下了“鬥帝”這道門檻，那就意味著，至少在他突破鬥帝之前，對方大機率不會對他採取甚麼不利的行動，或者說，對方的“謀劃”需要他達到鬥帝層次才能展開。
“前輩說笑了，”
蕭白心念電轉，面上卻是不顯，語氣謙虛地說道，
“鬥氣大陸自陀舍古帝之後，已有萬年沒出現過鬥帝，蕭某何德何能，敢妄言能走到那一步？”
“陀舍啊……”
蒼老意念聽到這個名字，語氣變得幽幽，似乎在回憶久遠的往事，半晌後才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說了句：
“可惜了！”
蕭白心中微震。
可惜？
可惜甚麼？
可惜陀舍古帝隕落了？還是可惜別的？
他立刻抓住話頭，試探著問道：
“前輩還認識陀舍古帝？！”
蒼老意念聞言，沉默了一瞬，隨後用一種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的語氣回道：
“認識。”
蕭白目光一奇。
這語氣……聽起來可不太友好，反而帶著點疏離甚至是一絲難以察覺的……嫌棄？
難道這神秘人和陀舍古帝之間，還有點過節？
正當他想繼續旁敲側擊，試圖挖掘更多關於陀舍古帝和遠古秘辛時，那蒼老意念再次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用問那麼多。我對你沒有惡意。或者直接點說，只要你對這片天地懷有善意，老夫都不會對你如何！”
蕭白心中一動。他聽明白了關鍵——這神秘人強調的是“這片天地”，而非“這片天地下的生靈”。
這樣看來，他的立場很可能是守護鬥氣大陸這個位面本身，至於大陸上各大種族、勢力的興衰恩怨，他或許並不在意。
當然，這也只是他暫時的猜測，但這又引出了新的疑惑：
若他真是鬥氣大陸的守護者，為何在原著中，直到蕭炎成就鬥帝、五帝破空前往大千世界，都從未提及過有這麼一位存在？
是他隱藏得太深，還是發生了別的變故？
“好了，”
蒼老意念再度傳來，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與好奇，
“你還未回答，如何知道‘位面之胎’的？不說如今的大陸，就連遠古時期，除少數幾個鬥帝外，其他鬥帝也根本不知道位面之胎的事？”
蕭白聽得此話，目光微微一閃。
他如何知道？
自然是源自穿越前的記憶，但這關乎他自身最大的秘密，絕不可能透露半分。
正當他急速思考，該如何編織一個合理的解釋時，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雲嵐宗生死門上看到的那條資訊，脫口而出： “在一個遺蹟中，一位叫‘赤霄’的前輩留下的資訊中知道的。”
這個說辭合情合理。
生死門中殘留與疑是邪族之人的交戰畫面，足以證明留下資訊之人層次極高，知道位面之胎這種核心秘密也說得過去。
然而，對於蕭白的這個回答，那蒼老意念似乎怔住了。
隨後，一陣帶著濃濃古怪意味的笑聲在蕭白靈魂深處響起：
“呵呵……赤霄？你確定？”
蕭白被這反應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生死門中的資訊明確提到了“赤霄”之名，這還能有假？
“前輩為何這樣問？難道……和那位赤霄前輩認識？”蕭白謹慎地反問。
蒼老意念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甚麼，隨後，用一種帶著幾分戲謔，又夾雜著無盡滄桑的語調，緩緩說道：
“吾名……赤霄。”
話音落下，他似乎很樂意看到蕭白接下來的反應，意念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老夫可不記得……曾經在甚麼遺蹟裡，留下過關於‘位面之胎’資訊的事情！”
“……”
蕭白的靈魂體瞬間僵住，心中臥了個大草！
冒名頂替，結果撞上了正主……這事兒幹得……
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帝境靈魂凝聚的面龐都有些發燙。
眼見蕭白在最初的尷尬後，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反正我說了，信不信由你”的閉口不言姿態，自稱為“赤霄”的意念似乎也明白問不出更多了，帶著一絲無奈嘆了口氣。
“罷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有很多難以解釋的秘密。這片天地的位面之靈因你的神奇雷霆而加速復甦，你有這般緣法，老夫也不追問你究竟從何得知位面之胎的事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真正的疑惑問道：
“不過，你能否告訴我，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赤霄’這個名字的？”
蕭白見對方不再深究位面之胎的來源，心中稍稍一鬆。
對於“赤霄”名字的來源，他倒覺得沒甚麼可隱瞞的，便將雲嵐宗生死門所見，以及那石門上留下的資訊，大致描述了一遍。
“去完成他自己的任務了麼……”
赤霄的意念在聽完蕭白的講述後，沉默了更久，隨後，蕭白清晰地感覺到，那瀰漫空間的蒼老意念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輕鬆與欣慰。
“沒有隕落就好……不然，我鬥氣大陸，還真對不起他了……”
鬥氣大陸對不起他？！
蕭白心中再次一震。從這句話裡，他捕捉到了巨大的資訊量。
結合生死門中看到的與邪族交戰的畫面，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位“赤霄”，絕對是遠古甚至更早時期的超級老怪物，是曾經守護鬥氣大陸，抵禦外敵的關鍵人物！
而那個在生死門留下資訊、並非“赤霄”本人的存在，似乎是一位來自鬥氣大陸之外的援手，幫助此界抵抗了邪族入侵。
後來，他在交戰中發現了其原本任務目標的蹤跡，便離開了鬥氣大陸，繼續去完成他自己的使命了。
蕭白心中暗忖片刻後就收起心緒，追究這些遠古秘辛對他而言，意義不大。
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眼前這位“赤霄”。
若猜測為真，赤霄必定知曉鬥氣大陸之外的廣闊世界——大千世界！
蕭白很想問問關於通往大千世界的通道，或者大千世界的其他資訊。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他此刻的人設，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鬥氣大陸修士，根本不應該知道“大千世界”的存在。
貿然詢問，只會暴露自己更多的秘密，引來不必要的猜疑。
更何況，他對這位底細不明、實力不明的赤霄，依然抱有極強的戒心，不可能主動暴露自身的異常。
蕭白想了想，直接掐滅詢問試探的心思，這種老怪物面前，他若試探，到最後還不知是誰試探誰呢！
赤霄的意念似乎也沉浸在了對往昔的緬懷之中，沒有再開口。
就這樣，一人一念，在這片混沌黑暗、僅有微弱混沌光芒閃爍的位面空間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赤霄的意念才再次在蕭白耳邊響起，語氣變得鄭重而充滿期許：
“小傢伙，不用對我抱有太多戒心。你既然知道位面之靈，感知到位面之胎，那麼，便全力助它成長、誕生吧！到時候，你必定能得它認可，成為此方位面之主！”
“位面之主……？”
蕭白恰到好處地眨了眨眼，靈魂體臉上適時的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茫然，將一個初次聽聞此等秘辛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過他心中卻是明鏡一般，他當然知道位面之主。
隔壁天玄大陸林動，晉升祖境後也幹不過異魔皇，但後來立誓守護位面，得到位面之靈認可，成為位面之主，立馬就輕鬆幹掉異魔皇，前後差距之大，足以說明這個身份的含金量。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更何況，位面之胎，是未來晉升天至尊境界的至關重要之物！
符祖和異魔皇在天玄大陸打生打死，不就是為了這東西嗎？
“不錯，位面之主，掌控一方位面之力，你若能成為鬥氣大陸的位面之主，在鬥氣大陸上，任何人都不會是你的對手，哪怕他是鬥帝，也會被輕鬆鎮壓！”
赤霄語氣斬釘截鐵，傳來的意念不僅充滿誘惑，還有一絲鄭重。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你晉升鬥帝才行，得到這片天地本源意志認可的存在，可調動整個位面之力，守護此界，這是無上尊位，亦是沉甸甸的責任。”
“.！”蕭白。
他有點明白了，這老傢伙絕對是上古遺留強者，以守護大陸為己任。
不然也不會將守護，責任.這些東西掛在嘴邊。
想到他之前提起陀舍古帝，那貌似不喜的語氣，他心中有了些許猜測，陀舍古帝那傢伙不會是曾經不願意守護大陸，才被這老傢伙嫌棄的吧？
他心念流轉，突然想到赤霄口口聲聲說突破鬥帝，好似篤定能突破鬥帝一樣，立馬怔住。
原著中，鬥氣大陸的成帝機緣，可不止陀舍洞府一處！
“前輩手中.可有本源帝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