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姓蕭的,都是變態!
天墓之內,時間彷彿凝固,唯有永恆的灰暗與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
荒涼無垠的蒼茫大地上,兩道身影正並肩緩步而行,與周圍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能量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左側一人,身著淡青色衣衫,眉眼間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與睿智,即便只是靈魂體,也難掩那份曾經睥睨天下的風采。
右側之人,則是一身深邃紫色道袍,袍服之上隱隱有玄奧雷紋流轉,無聲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他白髮如雪,與年輕的面容形成奇異的對比,為其平添了幾分超然物外的神秘氣質。
兩人步履從容,行走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蕭白將外界發生的大事,尤其是與魂族在莽荒古域的激烈衝突、重創虛無吞炎、以及菩提古樹最終選擇落戶紫霄宮等事,娓娓道來。
蕭玄靜靜地聽著,眼神時而銳利,時而感慨,最終化作一片恍惚與複雜。他輕嘆一聲:
“沒想到,如今外界倒是‘熱鬧’得很。”
言語中,帶著一絲對往昔崢嶸歲月的追憶,以及一絲物是人非的淡淡悵惘。
良久,他才收起飄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蕭白身上,仔細感知了一下,臉上恢復了那溫和如春風般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多了幾分驚歎:
“二星斗聖,天境大圓滿的靈魂……看來你此番前來,是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要對那傢伙動手了?”
“不錯。”
蕭白沒有隱瞞,微微一笑,道出了自己的考量,
“生滅紫雷威能浩瀚,即便我不將其納入體內催動,僅是以天境大圓滿的靈魂力量來御使,也總覺得有些滯澀,難以發揮其真正的威力,消耗亦是巨大。所以我想著,若是靈魂力能突破到帝境,再來催動這生滅紫雷,或許會容易順暢許多,也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蕭玄聞言,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件紫色道袍上,眼中閃過一絲讚歎,點頭贊同道:
“你的想法很對。你身上這紫雷,其狂暴與恐怖,乃我平生僅見,恐怕連那虛無吞炎都要稍遜一籌。所幸它已認你為主,受你掌控。但以你現在的實力,確實如同孩童舞動巨錘,空有寶山而難以盡用。靈魂力突破帝境,掌控力發生質變,或許真能讓你發揮出更大的威能。”
兩人交談間,不知不覺已然穿越了天墓二層的廣袤區域,來到了通往第三層的入口附近。
這裡遊蕩的能量體,氣息明顯比外層強橫了許多,起步都是鬥尊巔峰,甚至不乏半聖層次的存在。
然而,這些在外界足以稱霸一方的“強者”,在看到蕭玄的瞬間,一個個如同見到了天敵的老鼠,渾身顫抖,想要四散奔逃,卻感覺雙腿發軟,只能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蕭白望著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無語。
就在這時——
“咻!”
一道血光如同閃電般從遠處急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落在蕭玄與蕭白身前不遠處,光芒收斂,化作一個身著血色盔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身影。
他剛一現身,便立刻對著蕭玄躬身行禮,姿態極為恭敬,聲音洪亮:
“血刀,見過蕭玄大人!”
蕭玄目光淡然地掃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然而,就是這輕輕的一個點頭,卻讓名為血刀聖者的能量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
放眼整個天墓,即便是那些實力達到五六星斗聖層次的強大能量體,都未必能得到蕭玄大人一個正眼的關注,而他這個半聖,今日卻得到了回應!
這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血刀聖者按捺下心中的激動,抬起頭,目光轉向站在蕭玄身旁的蕭白,臉上堆起笑容,正欲和這個上次來就鬧出不小動靜的“小煞星”打個招呼,套套近乎。
然而,當他感知到蕭白身上那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氣息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心頭巨震!
好傢伙!
這小子……上次來不還只是一個五星斗尊嗎?
這才過去多久?!
雖然此刻他已經完全看不透蕭白的具體修為,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危險感,卻清晰無比地告訴他——
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種隱隱散發出的危險,甚至絲毫不遜色於他身邊的蕭玄大人!
“果然……姓蕭的,都是變態!”
血刀聖者在心中無力地吐槽了一句,看向蕭白的目光隱隱有些敬畏。
蕭玄沒有理會血刀聖者內心的波濤洶湧,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蕭白,語氣平靜地問道:
“現在開始嗎?”
他的面色雖然看似沒有異樣,但那微微有些波動的語氣,還是洩露了他內心深處的一絲激動與期待。
“好!”
蕭白點了點頭,他對蕭玄為何會如此表現,自然心知肚明,不由笑道:
“早點解決掉它,前輩也好早點徹底脫離這天墓的掌控,獲得真正的自由之身。”
“哈哈哈……好!”
蕭玄聞言,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暢快淋漓,彷彿要將積壓在心中無數年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氣勢不再內斂,轟然爆發而出!
“那個畸形的傢伙,本就不該存在於這片安息之地!很早……,我便想將其徹底抹掉了!”
暢快的笑聲如同滾滾雷音,震盪著整個天墓的空間!
隨著他氣勢的升騰,天地間瀰漫的灰色霧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驅趕,迅速消散退避。一股磅礴無盡的恐怖威壓,以蕭玄為中心,如同潮水般朝著天墓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而去!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這股威壓幾乎籠罩了天墓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蕭玄大人……終於……終於要對他出手了嗎?!”
站在蕭白身後的血刀聖者,因為蕭白的庇護,倒是沒有受到這威壓的直接衝擊。
但他聽到蕭玄那毫不掩飾殺意與決心的話語,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期盼之色!
不僅僅是他!
此時此刻,在整個天墓之中,無論是那些在邊緣地帶渾噩遊蕩的低階能量體,還是深處一些擁有不弱靈智的高階能量體,它們那雙原本充斥著麻木、猩紅與吞噬慾望的眼眸中,都猛地泛起了劇烈無比的波動!
曾幾何時,天墓是遠古強者的安息之地,是殘魂得以寧靜長眠的歸宿。
但自從那個由無數殘魂怨念與天墓規則異變而生的“天墓之魂”誕生以來,一切都變了。
它在所有能量體的殘魂深處,種下了無法擺脫的、相互吞噬的原始慾望! 整個天墓,從此淪為了一個殘酷無比的養蠱場!
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不斷地吞噬其他能量體來壯大自己,否則,就只能成為別人進階的資糧!
更可怕的是,當你透過吞噬變得足夠強大,達到一定程度後,又會引來天墓之魂本身的覬覦,被其無情地吞噬掉!
它們早就對這種永無休止、絕望而扭曲的生存方式感到深惡痛絕!
它們曾經是人,是擁有智慧與尊嚴的強者,不是隻知互相撕咬的野獸,更不是被圈養起來、等待宰殺的家畜!
然而,天墓之魂太過強大,在天墓中掌控著莫大的權能。
曾經所有試圖反抗、甚至只是流露出不滿的能量體,最終都被其以雷霆手段輕易吞噬,化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唯一能讓天墓之魂感到忌憚,甚至不得不做出一些讓步的,便只有深不可測的蕭玄了。
很久以前,就曾有強大的能量體聯合起來,懇求蕭玄出手,剷除這個扭曲的存在,還天墓一個清淨。
但當時的蕭玄,心有牽掛,使命在身,並未應允。
這些能量體無奈之下,只能繼續在這無盡的吞噬輪迴中掙扎,逐漸變得麻木,將那份不甘與怨恨深深埋藏。
而今日,他們感受到了蕭玄那毫不掩飾的、直指天墓之魂的磅礴殺意與決心!
這如何能不讓他們激動若狂?如何能不讓他們那早已死寂的心,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多謝蕭玄大人!”
“蕭玄大人慈悲!”
無數道蘊含著激動、感激、解脫等複雜情緒的吶喊聲、咆哮聲,如同山呼海嘯般,從天墓的各個角落轟然響起,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迴盪在這片灰暗的空間之中!
蕭玄凌空而立,衣袂飄飄。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天墓中那些匍匐跪拜、激動萬分的能量體身影,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爾等不必謝我。本座今日,只是從旁協助,打個下手而已。真正應你們所求的……另有其人。”
他的話語,讓天墓中無數激動吶喊的能量體為之一靜,眼中紛紛露出疑惑不解之色。
另有其人?
在這天墓之中,除了蕭玄大人,還有誰有資格、有能力去挑戰那個恐怖的天墓之魂?
唯有緊緊跟在蕭白身後的血刀聖者,在聽到蕭玄這話的瞬間,心中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一震!
他霍然抬頭,目光死死地盯住身前那道紫袍白髮的挺拔背影,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是他?!
蕭玄大人所說的,要對付天墓之魂的,竟然是蕭白?!
就在血刀聖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以置信之際——
“轟隆隆!!!”
整個天墓的天空,驟然變得無比昏暗!
一種如同深淵降臨般的、無法形容其浩瀚與恐怖的靈魂波動,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甦醒,在天際之上隱隱浮現、凝聚!
“呃啊!”
血刀聖者只覺得靈魂本源一陣劇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大恐怖瞬間從心頭升起,蔓延至全身!
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無形的恐怖威壓碾碎!
他下意識地朝著蕭白的身影靠近了些,彷彿那裡才是唯一的安全區域。
“蕭——玄——!”
一道冰冷、憤怒,彷彿由億萬道靈魂雜音糅合而成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猛地炸響在天地之間!
只見那灰濛濛的天空,如同幕布般劇烈地蠕動起來。
片刻之後,一張巨大無比、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詭異巨臉,緩緩凝聚而出!
那張臉,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靈魂虛影構成,五官模糊而扭曲,唯有一雙巨大無比的眼眸,空洞、漠然,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冰冷與吞噬一切的慾望!
它死死地“盯”著凌空而立的蕭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足以將人的靈魂凍僵:
“我已經讓出了天墓一半的控制權,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還要苦苦相逼?難道……你真要趕盡殺絕不成?!”
“趕盡殺絕?”
蕭玄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放心吧,今天……我不會對你動手。”
“嗯?”
天墓之靈那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與不解。
但是……
他立馬察覺到周圍空間那已經被蕭玄悄然封鎖,頓時勃然大怒,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刺耳:
“蕭玄!你好歹曾經也是一族之長,大陸巔峰強者,居然如此下作!言而無信!”
蕭玄翻了白眼,懶得與這個由雜念匯聚而成的畸形怪物多費口舌。
他轉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的蕭白,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確認:
“真的……不用我出手?”
蕭白負手而立,抬頭仰望著那張遮蔽天日的巨大怪臉,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與從容。
他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道:
“不用勞煩前輩。只需麻煩您,幫我將它困在此地,別讓它跑了便好。”
說完,蕭白不再多言,一步邁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能量光華,他就這樣踏空而行,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天際那張散發著無盡恐怖靈魂威壓的萬丈巨臉,不閃不避,徑直走去!
紫袍微揚,白髮輕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