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猜測
“魂族？”
蕭白眉頭微挑，示意三天尊繼續說下去。
“不錯，這次確實是族中那邊直接來人下達的命令…殿主對此事極為重視，親自吩咐，命我等集體出動，分頭深入莽荒古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菩提古樹的蹤跡。”
三天尊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大哥…大天尊和二天尊，已經帶著最強的一批魂使，進入了古域核心區域探查。我們這一隊，負責外圍區域的搜尋……”
透過三天尊斷斷續續的講述，蕭白心中瞭然。
果然如他所料，魂殿此次傾巢而出，背後正是魂族的意志。
只是，這三天尊所知也確實有限，僅僅只是執行命令的棋子，對於魂族尋找菩提古樹更深層的目的，並不清楚。
蕭白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轉眼便平復了情緒。
不知道詳情也無所謂，只要確定魂族對菩提古樹勢在必得，這就足夠了。魂族想要的，他就決不能讓其得手！
他思慮片刻，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莽荒古域廣闊無垠，菩提古樹又未曾現世，你們是如何感知其存在的？”
三天尊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約莫巴掌大小的翠綠玉簡，玉質溫潤，內部彷彿有碧波流轉。
他雙手微顫著將玉簡呈上，道：
“憑…憑此物。族中不知動用了甚麼手段，推測出菩提古樹即將現世這莽荒古域，殿主特意賜下此簡，言明只要玉簡生出感應，就將訊息傳回殿中！”
蕭白隔空一抓，玉簡便落入他手中。
靈魂力量微微探入，立刻感知到玉簡中心封存著一滴碧綠如玉、蘊含著奇異生機與智慧波動的液體。
這液體散發出的氣息，與他手中的菩提子同源，但更加精純、濃縮！
“這是……從菩提子中提煉出的本源液？”
蕭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魂族為了尋找菩提古樹，也是下了血本，竟然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菩提子，並以其本源精華製作成了這感應玉簡。
有此物指引，確實比漫無目的地搜尋要高效得多。
見蕭白收下玉簡，並若有所思，三天尊心中忐忑，鼓起勇氣道：
“蕭…蕭宮主，我所知道的東西，都已經全部告知於您了…可否…可否放我等離去？”
“放你們離開？”
蕭白聞言，彷彿聽到了甚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啞然失笑。
不過他臉上雖帶著笑意，但眼角眉梢間，卻閃爍著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
魂殿眾人被他這眼神看得心中寒氣直冒，如墜冰窟。
一位天尊似乎承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色厲內荏地尖聲道：
“蕭白！你別太過分！若不放我們離開，魂殿那邊留有我們的魂牌！若是我們七人…不，六人一下全部隕落在此，殿主和魂族大人必定震怒，絕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不僅是你，整個紫霄宮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
蕭白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淡漠地掃過他們，
“就憑你們殿主魂滅生？還是你們魂殿身後的魂族？”
他語氣雖狂，但心中卻瞬間閃過諸多念頭。
此人的威脅，他並不在乎，但對方的話卻提醒了他一件事——
魂牌！
若是在這裡將魂殿六位天尊全部擊殺，魂殿那邊立刻就會察覺。
七位天尊在短時間內接連隕落於莽荒古域，魂殿和魂族又不是傻子，必然會介入深入調查。
在這種敏感時刻，他這位半聖深入莽荒古域的訊息一旦被人察覺，那此行他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必是為了菩提古樹而來！
一旦讓魂族確認他在尋找菩提古樹，以魂族的性子，絕不會坐視不理。
到時候，無論魂殿是加派人手阻撓，還是魂族那邊出動人手，都會讓他尋找菩提古樹的行動平添無數變數和麻煩。
思慮至此，蕭白心中頓時有了決斷。
這幾個人，暫時不能全部殺死。
死一兩個，還可以推說是莽荒古域環境險惡，遭遇了不測。
但若是全軍覆沒，那就太明顯了。
他緩緩從石椅上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密室中殘餘的六位天尊心臟都是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體內鬥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滿臉驚懼和戒備地看著他，如同待宰的羔羊。
蕭白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抬手對著身旁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應聲而開。
裂縫邊緣閃爍著銀色的空間之力，內部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進去。”
蕭白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魂殿眾人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遲疑與恐懼。
他們上次沒有進入鬥帝洞府，並不知道這裂縫通往何處。
是絕地？還是囚籠？
“三息之內，不進者……死！”
蕭白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死神的宣告，令他們神魂皆顫。
那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刺得他們面板生疼。
三天尊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進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進去，立刻就是死路一條！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率先衝入了那空間裂縫之中，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剩下的五位天尊，都是屏住了呼吸，耳朵豎起，緊張地感知著裂縫後的動靜。
一息，兩息……
裂縫後面一片寂靜，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慘叫、打鬥聲或是能量爆炸聲。
眾人心中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並非立刻致命的陷阱。 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在蕭白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無人敢再遲疑，紛紛硬著頭皮，接連閃身，投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當最後一位九天尊的身影消失在裂縫內後，石室中頓時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蕭白一人，以及地上四天尊冰冷的屍體。
蕭白抬手，正準備合上這道空間裂縫，卻忽然發現，裂縫微微盪漾，並未如往常般聽從他的意念閉合。
“嗯？”
他眉頭微皺，心中閃過一絲詫異。以他對空間之力的掌控，出現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意味的聲音，突兀地在密室中響起：
“你小子，真把天墓當後花園啊，甚麼東西都往裡面丟！”
聲音響起的瞬間，一道略顯虛幻、卻氣質超凡的青袍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間裂縫口。
來人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正是天墓中的蕭玄！
“前輩！”
見到蕭玄，蕭白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打了個招呼。
對於蕭玄能感知到天墓入口的動靜並現身，他並不意外。
蕭玄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地上四天尊的屍體，又瞥了一眼那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眉頭微挑，問道：
“剛才那些傢伙，氣息陰冷，和魂族那令人作嘔的味道極為相似，就是你口中那所謂的魂殿之人吧？”
蕭白點了點頭，承認道：
“正是魂殿的九大天尊之六。”
隨即，他便將之前如何感應到魂殿之人氣息，潛入探查後，從三天尊口中得知魂族正在大舉搜尋菩提古樹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向蕭玄敘述了一遍。
“魂族找尋菩提古樹幹甚麼？”
蕭玄聞言，詫異了一瞬。菩提古樹他當然知道，雖未曾親眼見過，但這顆古樹的名氣實在太大，其菩提心、菩提子、菩提樹下參悟百日這“菩提三寶”之名，幾乎大陸上稍大些的勢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據我所知，菩提古樹雖神異，但其菩提心主要功效在於助人成聖，對於魂族而言，最多就是年輕一輩有些興趣，吸引力應該沒那麼大才對.”
蕭玄皺了皺眉，從剛才蕭白口中得知的情報中，魂族可謂是非常重視。
蕭白心中一動，介面問道：
“前輩，依您看，魂天帝那日在古帝洞府前，硬接燭叔與古叔聯手一擊，所受傷勢如何？”
蕭玄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道：
“雖不及千年前與我最後一戰時所受道傷嚴重，但燭坤和古元聯手一擊，也絕非等閒。若無特殊手段，即便有一些高階丹藥輔助，但想要徹底恢復，想必也要花費數年時間，甚至更久。”
修為達到鬥聖巔峰，觸及帝境靈魂那個層次，肉身與靈魂幾乎開始完美融合，輕易不會受傷。
可一旦受了重傷，若無特殊機緣或逆天丹藥，恢復起來極其困難，動輒以年為單位計算。
蕭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精芒，心中的猜測逐漸清晰：
“這就對了！魂殿這次為了菩提古樹如此大動干戈，甚至連魂殿殿主那個四星斗聖都如此重視，絕不僅僅是為了幾枚菩提子或一顆菩提心。我懷疑，他們的根本目標，就是菩提古樹本身！而其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替魂天帝療傷！”
“療傷？”
蕭玄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是了！傳聞菩提古樹乃智慧與生命的象徵，其本體蘊含的生機磅礴如海，近乎無窮，若真能掌控甚至吞噬菩提古樹的本源，以其浩瀚生機來修復傷勢，確實比任何丹藥都來得有效！魂天帝這次，怕是打上了菩提古樹本體的主意！”
他語氣頓了頓，有些感慨地說道：
“不過無數歲月以來，這菩提古樹隱藏之地都極為難尋，若是輕易尋得，這顆樹恐怕早就消失在歷史中，魂天帝那傢伙這次運氣還真是不錯，剛受傷不久，菩提古樹的氣機便洩露了出來……”
說完，蕭玄目光轉向蕭白，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叮囑道：
“蕭白，你這次尋找菩提古樹，恐怕不會太平。魂族既然也盯上了它，你們之間難免會有所衝突。若是碰上魂天帝的本體或者強大分身，你可要萬分小心！以你現在的實力，他絕不會再給你開啟天墓的機會！”
蕭白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點了點頭。
他深知鬥聖巔峰強者的可怕，尤其是魂天帝這種老謀深算、手段狠辣的存在。
“前輩放心，我自有分寸。”
“嗯，你有準備就好。”
蕭玄見蕭白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投向那空間裂縫，
“至於裡面那六個傢伙，我會幫你看著，就暫時囚禁在天墓外圍的禁制之中，保證他們翻不起甚麼浪花，打擾不到你那兩個小女友，你無需擔心。”
“多謝前輩！”
蕭白聞言，心中一定，拱手誠心道謝。
蕭玄擺了擺手，忽然間，他虛幻的臉龐上泛起一絲慈祥之色，身影開始緩緩消散，只留下一句餘音在密室中迴盪：
“好了，青兒那丫頭又在叫老夫了，我得去看看.”
看著跑得飛快的蕭玄，蕭白心中無語。
自家那妮子，倒是走到哪裡都吃得開！
待蕭玄的氣息消失，蕭白再次對著空間裂縫一揮手。
這一次，裂縫應聲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密室中，徹底恢復了死寂。
蕭白目光掃過四周，隨手彈出一縷金色雷霆，落在四天尊的屍體上。
雷光騰起，瞬間將其化為灰燼，連同地上的血跡也一併蒸發乾淨，抹去了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蕭白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間地下密室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古域歇腳”客棧頂層的房間內。
窗外，夜色愈深，莽荒古域方向傳來的獸吼聲似乎更加密集了幾分。
掌心那枚菩提子傳來的溫熱感，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蕭白站在窗前，遙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森林，眼神銳利如刀。
原本提前幾年時間，這次莽荒古域之行就他一人，沒想到魂族的介入，倒是讓這趟行程變得還挺熱鬧。
“菩提古樹……魂天帝……”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來，計劃得變一變了！”
他沒有再猶豫，盤膝坐在床榻上，屏息凝神，眉心豎紋閃爍幽光。
強大的靈魂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探向莽荒古域深處，結合著手中菩提子的微弱感應，開始仔細搜尋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