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阿牛,有人欺負我
花宗,主峰廣場。
一座巨大的石臺之上,花錦一身華服,下巴微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石臺周圍,黑壓壓地圍滿了花宗的弟子和長老,人聲鼎沸。
在石臺對面,納蘭嫣然俏臉含霜,獨自一人站在那裡,與花錦一方對峙著。
她緊握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眼中滿是憤怒。
“納蘭師侄,你老師呢?”
花錦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派你一個小輩弟子在這裡杵著,是她怕了不敢露面?若是如此,早早認輸便是。”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支援花錦的弟子也跟著發出鬨笑。
納蘭嫣然氣得胸脯起伏,冷聲道:
“老師她片刻即到!倒是你,上次輸給老師後夾起尾巴,今日不知從何處借來的膽子,竟敢公然挑釁宗主!”
花錦被戳到痛處,臉色一沉,但隨即又冷笑起來:
“宗主?她雲韻也配?不過是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野女人,仗著走了狗屎運,得了老宗主的傳承,便想鳩佔鵲巢?我花錦才是花婆婆一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這花宗宗主之位,本該是我的!”
“若她還是個有膽色的,就讓她趕緊出來,若是不敢,早點滾出花宗!”
“你!”納蘭嫣然怒極,正要反駁,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與此同時,一道清冷而平靜的聲音,如同天籟般自空中落下:
“誰說我不敢來?”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流光疾掠而至,輕飄飄地落在石臺之上,現出雲韻窈窕動人的身影。
她今日穿著一襲素雅長裙,容顏依舊絕美,神色平靜,但那雙眸之中,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意。
她的出現,立刻讓喧鬧的廣場安靜了不少。
許多長老和弟子都微微鬆了口氣,畢竟現在雲韻才是名正言順的宗主,而且實力已經超過花錦。
“老師!”納蘭嫣然驚喜地叫道,連忙走到雲韻身邊。
雲韻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安心,隨後目光轉向花錦,眼神淡漠:
“花錦,看在婆婆面上,我幾次三番相讓,你卻得寸進尺,真以為本宗好脾氣嗎?”
花錦看到雲韻現身,眸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隨即被濃濃的怨恨所充斥。
“雲韻,少在這裡假惺惺,今日,我就要當著所有花宗門人的面,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她此時內心中,止不住的嫉火升騰,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那老太婆的畢生鬥氣、宗主的尊位、還有眾人的敬畏!
今日,她一定要將其徹底踩在腳下!
“你想如何?”雲韻淡淡的瞥了眼她,
花錦聞言,壓下心中的殺意,故意用激將的語氣高聲道:
“今日便在這裡,當著所有門人的面,徹底了斷這宗主之位的歸屬!勝者,為花宗之主,敗者……”
花錦眼中閃過狠辣之色:
“敗者,不僅要讓出宗主之位,還要將老宗主傳承的鬥氣盡數交出,滾出花宗,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賭約,未免太過狠毒了!
不僅要奪位,還要廢人修為,這簡直是斷絕後路!
納蘭嫣然立刻怒斥道:
“花錦!你還要不要臉?這賭約何等不公!你贏了,便要奪位廢修為;你若輸了,難道就只是尊老師為宗主這般輕巧?你本就該尊她為宗主!你這賭約,根本就是強盜邏輯!”
花錦卻根本不理會納蘭嫣然的質問,只是盯著雲韻,繼續激將:
“怎麼?雲韻宗主,你堂堂五星斗尊,難道還怕了我這個四星斗尊不成?若是不敢,現在認輸也還來得及!”
她這話極為刁鑽,彷彿雲韻不答應就是膽小怯戰,仗著修為高卻不敢公平一戰似的。
納蘭嫣然氣得還要反駁,卻被雲韻輕輕抬手阻止了。
雲韻的目光依舊平靜,她看著花錦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心中已然明瞭,對方今日必然有所依仗。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好,我答應你。”
花錦聞言,心中頓時狂喜,眼中那抹陰謀得逞的笑意幾乎要掩飾不住。
她下意識地看向某個方向,只是這一眼,卻差點讓她氣暈過去。
她那‘倚仗’的目光幾乎黏在了雲韻身上,那眼神中的貪婪與驚豔毫不掩飾。
這讓花錦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妒火,燒得她幾乎失去理智。她猛地喝道:
“妖郎!還等甚麼?與我一同出手!”
她隨即又看向雲韻,臉上帶著假惺惺的得意笑容,高聲道:
“雲韻,按照我花宗的規矩,伴侶二人,比試可同時出手。你若是也有伴侶,大可叫出來一起上!免得說我花錦仗著人多欺負你!”
這話一出,臺下一些原本不明所以的長老弟子頓時恍然。
原來花錦今日的底氣,是來自這妖花邪君!
二對一,難怪她敢如此囂張!
然而,聽到這話,納蘭嫣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險些笑出聲來。
把先生叫來?
她目光古怪地看向花錦和妖花邪君,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雲韻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玩味弧度。
把她家那位叫來?
這兩人怕是老壽星上吊,嫌命太長了吧!
花錦見雲韻沉默,還以為她被自己這話噎住,或者是根本找不到甚麼像樣的伴侶,心中更是暢快,得意洋洋道:
“怎麼?找不到人嗎?也是,像你這種……”
她嘲諷的話語還未說完,雲韻卻忽然開口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花錦莫名心慌的淡然:
“你確定,要我叫他一起來?”
花錦笑聲一滯,有些錯愕地望著雲韻。
她沒想到雲韻竟然真的接了這話茬?難道她真有伴侶?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女人據說原本是一個偏僻地方的小宗宗主,能認識甚麼強者?
和妖郎比起來,土雞瓦狗罷了!
“當然!”
花錦心中一定,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叫來!免得輸了不服氣!”
雲韻見狀,忽然嫣然一笑。
那霎那間綻放的風情,如同空谷幽蘭驟然盛開,美得令人窒息,讓在場許多人都看呆了眼,也讓那妖花邪君眼中的貪婪更盛。
只見她揚起白皙精緻的脖頸,望向虛空某處,那神態竟帶著幾分小女兒般的嬌憨與依賴,輕聲喚道:
“阿牛,有人欺負我。”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突如其來的、與她平日清冷氣質截然不同的呼喚,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花錦更是嗤笑出聲:“裝神弄鬼!你以為……”
她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雲韻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萬丈山嶽轟然降臨,又如同浩瀚深海瞬間淹沒了整個花宗廣場!
“噗通!”“噗通!”
剎那間,廣場上幾乎所有弟子,甚至一些實力稍弱的長老,都無法控制地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
花錦臉上的得意和嘲諷徹底凝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幾乎要停止跳動。 花宗鬥尊強者們雖然還能勉強站立,但也是身形劇顫,體內鬥氣運轉變得無比滯澀,臉上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她身邊的妖花邪君更是臉色狂變,那副邪異從容的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和一絲……莫名的驚疑!
這股威壓……遠遠超越了他所認知的任何鬥尊!
花宗那位一直閉目養神、試圖居中調和的大長老,此刻猛地睜開雙眼,老臉之上滿是駭然,她強忍著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急忙運足鬥氣,聲音帶著顫抖向著天空喊道: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我花宗?我等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您海涵!懇請前輩看在花宗青華二仙的薄面上,暫息雷霆之怒!”
她的聲音在恐怖的威壓下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花錦身體微微發抖,眼神中充斥著濃濃的難以置信和驚恐。
她無法想象,雲韻隨便一呼喚,竟然真的叫來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妖花邪君額頭滲出冷汗,他拼命抵抗著那無處不在的威壓,他原本以為這趟來花宗,幫花錦奪取宗主之位,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誰知在花錦口中一個小地方來的女人,會有如此背景!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壓抑中,廣場中央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緩緩盪漾起來。
下一刻,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中一步踏出。
來人一身簡單的黑袍,身形挺拔,臉上稜角分明,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威嚴。
他黑髮披肩,雙眸深邃如同星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那瀰漫廣場的恐怖威壓,正是源自於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不感到靈魂戰慄,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最終,視線定格在渾身顫抖的花錦,和眼神驚疑不定的妖花邪君身上。
當妖花邪君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先是微微一愣,似乎在回憶甚麼,片刻之後,彷彿想起甚麼。
竟然是他?!
遠古天蛇小世界!
那個戲耍九幽地冥蟒族強者和魂殿尊老,搶奪了遠古天蛇靈魂的神秘強者!
“是…是你?!蕭白?!!”
轟——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一般,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也在所有花宗長老和弟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花錦聽到“蕭白”這個名字,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來。
蕭白?!
那個一手覆滅風雷閣和冰河谷,創立紫霄宮的煞星?!
他……他竟然是雲韻的……伴侶?!
感受到身上那花婆婆巔峰時都不如的浩瀚威壓,瞬間明白此人絕不是鬥尊!
她目光難以置信,看了看那個黑袍青年,又看看他身邊眼帶笑意的雲韻。
一股徹骨的冰寒,從她的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將她所有的得意、囂張、怨恨和嫉妒,全都凍結成了絕望的粉末。
她.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讓人家把伴侶叫出來一起上?
花錦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彷彿在她面前崩塌了。
蕭白平淡的目光在花錦和妖花邪君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並不如何銳利,卻讓兩人感覺如同被洪荒巨獸盯住,連血液都要凍結。
“蕭白.不,蕭宮主,我是天冥宗的人,這一切都是這個蠢女人,和我無關,還請看在天冥宗份上.”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蕭白淡淡的聲音打斷:
“天冥宗比之魂殿,和九幽地冥蟒族,如何?”
妖花邪君一愣,隨即臉色徹底變了,他瞬間明白蕭白的意思,九幽地冥蟒和魂殿當年他都敢動手,天冥宗算甚麼?
“既然比試是你們提出來的,那便開始吧!”
蕭白話音一落,天地驟然失色。
“轟隆!!!”
萬丈高空之上,雷雲憑空湧現,瘋狂匯聚,震耳欲聾的雷霆咆哮聲響徹天地。
璀璨奪目的金黑兩色雷光交織閃爍,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讓整個花宗山脈都在瑟瑟發抖。
妖花邪君一臉驚恐,在這天地之威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連螻蟻都不如!
甚麼天冥宗的背景,甚麼吞併花宗計劃,此刻全都成了笑話!
他身邊的的花錦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在那無法抗拒的威壓下,她體內的鬥氣被徹底壓制,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悔恨。
這根本不是比試,這是碾壓!
“不我們認.嗚嗚”
妖花邪君正準備認輸,忽然感覺嘴被封上,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的看向蕭白。
“咔嚓!”
一道粗壯得宛如山嶽般的金黑雙色雷霆,撕裂長空,帶著煌煌天威,朝著石臺之上的花錦與妖花邪君悍然劈落。
“不——!”
花錦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尖嘯,妖花邪君更是目眥欲裂。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遍整個花宗山脈,璀璨刺目的雷光瞬間吞噬了整座石臺,讓所有人都短暫失明失聰。
狂暴的雷霆能量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在石臺範圍之內,未能波及臺下任何一人。
雷光持續閃爍,滋滋的電流聲令人頭皮發麻。
當刺目的光芒逐漸消散,眾人勉強能視物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
只見那巨大的石臺已然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邊緣處還有金色的電弧和黑色的雷火在跳躍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而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花錦與妖花邪君……
已然徹底消失!
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整個花宗廣場,死寂得落針可聞。
所有長老和弟子都僵立在原地,臉色蒼白,望著那深坑和空中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敬畏與恐懼。
一些原本暗中傾向花錦的長老,此刻更是雙腿發軟,冷汗浸透了衣袍,生怕那道目光下一刻會落到自己身上。
納蘭嫣然看著這一幕,小嘴微張,眼中同樣滿是震撼。
她知道先生很強,卻沒想到竟強到如此地步,兩名鬥尊,其中還有一位六星斗尊,竟……竟被隨手一道雷霆轟得渣都不剩?
雲韻望著身旁男子平靜的側臉,心中卻是湧起一股難言的安心與溫暖。
她知道,這是蕭白在給她撐腰。
“唉終究是晚了一步嗎?”
“哼咎由自取!”
就在這時,虛空蕩漾,四道身影走了出來,看著滿目狼藉的廣場,表情不一。
“婆婆.”
雲韻看著已然復活的花玉,美目一亮,但看她表情複雜,不由輕輕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要如何開口。
“不怪你”
花玉收回目光,對雲韻搖了搖頭,隨後視線落在蕭白身上,眼中升起一抹震撼。
可蕭白卻沒有看向她,他此時目光落在她身旁,那個一身白裙,白髮變青絲的倩影身上。
“仙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