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魂族壓根兒就看不上你們！
大殿之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
古元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壓並非針對所有人，卻讓每一位長老都真切感受到了那深不可測、足以輕易決定他們生死的絕對力量。
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中心，古羊長老的感受最為強烈。
他渾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一片煞青。
他試圖運轉鬥氣抵抗，但那平日裡磅礴的力量此刻卻如陷泥沼，被絕對碾壓的氣息死死鎮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族…族長…您這是何意？！”
古羊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恐慌。
他試圖用話語轉移，聲音卻乾澀發顫。
古元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凜冽，如同萬載玄冰。
“何意？”
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驚雷，炸響在每一位長老的心頭，
“古羊，或者我該稱你為魂族的魂羊更合適吧？”
“甚麼？！”
“魂族奸細？！”
“古羊長老是……魂族的人？！”
古元的話語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讓整個大殿徹底炸裂！
所有長老臉上瞬間佈滿無與倫比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平日裡德高望重、慈眉善目的宗祠鎮守長老，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個訊息，比方才聽聞靈石二族覆滅還要讓他們感到驚悚！
一個魂族奸細，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潛伏了不知多久，還坐到了宗祠鎮守長老如此核心的位置？！
“族長，這是汙衊！”
古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臉色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艱難吼道：
“族長！”
“我古羊對古族忠心耿耿，百年鎮守宗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即便我剛才反駁，那也出於公心，並無半點私意！您豈能如此羞辱於我？！”
他臉色漲紅，聲若泣血，好似真被冤枉了一樣，許多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難道真的是古羊長老剛才當眾反駁，惹得族長不喜？
但反轉一想，如果僅是於此，族長根本不可能給他按上一個魂族奸細的罪名。
這個罪名太大了，大到古族任何人都背不起，古羊可是五星斗聖，就算古族，損失一個也會心疼很久！
一時間，他們心中半信半疑.
“族長，古羊一直鎮守宗祠，其間深居簡出，並沒有出界一步，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此時，坐在古元不遠處的一位白衣老者緩緩開口，其人正是古族三仙之一。
此刻他滿臉凝重，因為他就肩任著宗祠大長老，若古羊是奸細，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古族太多秘密存於宗祠之中，若是暴露出去，後果嚴重。
“不錯，族長，古羊跑不了，若是有確切的證據，還請示下，這樣殺之，也好讓人心敬服！”
坐在一旁的黑湮王古烈，掃了眼下方一眾身體輕顫的長老，順勢接話。
這個訊息太令人震撼，古羊從小到大的經歷，族志中記載清清楚楚，他就是古族之人。
若是奸細，且死得不明不白，族中恐怕要鬧得人心惶惶。
“族長，若你不滿，古羊可死！”
見事有轉機，古羊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大喝一聲，正氣凌然道：
“但相比死得如此冤屈，我更接受去找魂族之人戰死，還此身清白，也不負我一身先祖血脈！”
這句話，配合他一身仙風道骨的賣相，一時間倒是讓人信服幾分。
只有蕭白暗暗翻了翻白眼，之前還說他專業，現在都開始說胡話，讓他去魂族戰死，豈不是正合他心意？
大殿內的氣氛，因古族三仙和黑湮王的出聲，以及古羊那“慷慨激昂”的表演，而變得微妙起來。
懷疑的種子雖已種下，但百年經營的偽裝並非毫無作用，不少長老眼中再次流露出遲疑。
古元深邃的目光掃過為古羊說話的三仙長老和古烈，最後定格在一副“願為古族戰死以證清白”模樣的古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證據？想要死得明白？”古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漠然，“本座滿足你。”
他並未看向古羊，而是將目光投向一直靜坐旁觀的蕭白。
“蕭白。”
頓時，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黑袍青年身上。
古羊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蕭白皺了皺眉，不知道古元要幹甚麼，都走到這一步，直接殺了，抽其靈魂，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何必搞這些有的沒的？
“愣著幹甚麼，你小子還想不想進天墓了？”
見蕭白遲遲不站出來，眼眸不著痕跡的瞪了他一眼。
聞言，蕭白頓時雙眼一亮，當日魂虛子離開後，他給蕭炎說過，要進天墓找蕭玄，所以對古元知道他來的目的，也不意外。
本還想著怎麼開口，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突然。
當下管不得其他，迎著眾人的注視，緩緩站起身。
看著蕭白緩緩走近，古羊瞳孔微縮，心中那種不安越發明顯。
正在這時，古元探出手掌，往古羊身上虛空一抓，頓時，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其身上冒出。
“族長？！！”
一時間，大殿中眾人臉色狂變，古元的舉動，讓他們有些陌生，這還是那個千年來閒雲野鶴，不管族中事務的族長嗎？
活抽生魂！
這種事以往只有魂族那幫詭譎玩意兒，才幹得出來！
“哼！果然！”
古元的冷哼聲在大殿中響起：
“你之靈魂有虛無吞炎的氣息，而且似乎透過某種手段和古羊的靈魂融合了。”
眾人這才驚醒，往古羊的靈魂看去，只是感覺他的靈魂確實強大了些，卻並未發現其它異常，一時間驚疑不定。
古羊心中驚恐，不過餘光瞥過大殿，見古族除古元外，其他人都是將信將疑，顯然沒發現異常，很快眼眸一閃，隨後劃過一絲狠色。
他知道今日必死，不過，就算死在這裡，他也要讓古元在族中威望掃地。
“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古元，不過是一點嘴角衝突，你便仗著修為，欺壓同族，心思如此狹小，簡直為我族先祖丟盡顏面！”
“你不配當這個族長！”
古羊的怒吼聲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試圖將水攪渾，動搖古元的威信。
一些與古羊交好或心思動搖的長老，臉上果然露出了更加複雜的神色，目光在古元與古羊之間遊移，氣氛愈發緊繃。 然而，面對這誅心之言，古元的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又深了幾分。他並未看那些神色各異的長老，而是將目光投向已走到近前的蕭白。
“該你了。”
古元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讓諸位長老，看個清楚，看個明白。”
聞言，殿中眾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連黑湮王古烈和古族三仙，目光也在古元和蕭白身上來回遊離。
蕭白點了點頭，對古元此時的心境，算是有所體會，有時候境界相差太大，就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寥感。
他伸出右手，指尖之上，一縷看似微弱，卻又令人心悸的奇異火焰，悄然升騰。
“虛無子火！！”
古羊那被強行剝離出的靈魂，在看到火焰出現的剎那，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驚顫，他臉上那副“慷慨赴死以證清白”的悲壯表情瞬間瓦解，只剩下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怎麼會有虛無子火？！”
“不……你想做甚麼？！”
古羊的靈魂尖嘯起來，試圖掙扎，卻被古元的偉力死死禁錮在原地。
“呵呵.”蕭白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淡笑道：
“你可能在古族待太久，不知道你家虛無大人已經叛變了嗎？”
“不可能！虛無大人.”
古羊此時方寸大亂，下意識的介面，不過他馬上就臉色鉅變，止住話音。
不過，終究有些晚了！
“好你個古羊，原來你真是奸細！！”
這一下，不需要任何解釋，大殿之內，所有長老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白目光古怪，原本按古元的意思，用虛無吞炎燒一燒，這傢伙的靈魂就會打回原形。
可哪知一句玩笑，他就不打自招了？！
嘖嘖虛無吞炎，不愧是魂族常務副族長！
其在魂族的地位，高得可怕！
“孽障！！”
三仙長老和黑湮王古烈，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尤其是三仙中的那位白衣老者，更是面沉如水，眼中後怕與憤怒交織。
他鎮守宗祠，竟讓如此毒瘤潛伏身邊百年而未知！
大殿內，所有之前的懷疑、遲疑、以及對古元手段的些許不適，此刻全部煙消雲散，轉化為被欺騙的憤怒和徹骨的寒意。
古羊見狀，知道百年心血，化作泡影，他再也無法偽裝，眼中只剩下絕望和怨毒，死死地盯著蕭白。
百年都平靜而過，偏偏他來古族的第二天，古元就發現他的異常，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了些，要說和他沒有關係，打死他都不信。
“小畜生，壞我族大計，去死吧！”
他怒吼一聲，虛幻的靈魂身開始明滅不定。
“放肆！”
離他不遠的古烈一聲怒吼，聲震大殿，隨即他朝著虛空，猛然一握。
“等等.別.”
蕭白剛伸出的手一僵，眼睜睜看著古羊的靈魂化作碎片，消散在空中。
“蕭白小友，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不必替他求情！”
古烈一張威肅的黑臉上，強行扯起一抹笑容，看向蕭白的目光，不像之前那樣冷淡，驟然親切了許多。
“.！”蕭白。
求個蛋蛋，這樣殺了，魂天帝那邊絕對會馬上得知訊息。
他顧不得跟這個大老粗扯淡，轉頭看向殿中某處。
“雷震，火稚，快給你們族內傳信，讓你們兩族族長，迅速將古玉拿在手中，越快越好.”
他聲音急促，一時間弄得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殿中只有兩人知道他為何如此，薰兒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古元古元，蕭白好似想起甚麼，老傢伙剛剛明明可以阻止的？
轉頭看去，只見他老神神在在，似乎並不在意。
“蕭兄，你的意思是”雷震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些驚疑不定。
“剛才的場面沒看見嗎？你們兩族情況一樣，趕緊傳信去！”
蕭白的話，瞬間讓大殿內眾人心頭一震，一絲寒意，悄然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魂族為了古玉，已經將各族都滲透了嗎？
“多謝！”
火稚，雷震聞言身體一僵，臉色狂變數下，起身對蕭白拱了拱手，立馬轉身飛奔出大殿。
“蕭宮主，我族呢？”
一個怯怯的聲音，在大殿中悄然響起。
“你們沒事！”蕭白擺了擺手。
正當藥靈和藥星極鬆了口氣的時候，他再次響起的話音，差點讓兩人一口氣喘不上來。
“魂族壓根兒就看不上你們！”
一瞬間，大殿內鴉雀無聲，眾人目光詭異。
藥靈和藥星極差點噴出一口老血，藥星極氣得渾身哆嗦，若是其他人說這話，他少不得要出手乾死他，但這話出自蕭白之口，他愣是一句話也不敢說出來。
一旁的藥靈白皙的臉頰瞬間漲紅，目光幽怨的望著那黑袍身影，透過他這麼一說，搞得被魂族看上還挺光榮似的！
蕭炎坐在兩人身邊，眼角不斷跳動，心中不斷給蕭白豎大拇指。
因為老師的緣故，他對藥族兩人一直不感冒，如今見兩人憋屈的模樣，瞬間有種仰天大笑的衝動。
大殿內那因古羊之事而帶來的凝重肅殺氣氛，被蕭白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大實話沖淡了不少，幾位長老甚至忍不住嘴角抽搐幾下。
古元無奈地瞥了蕭白一眼，這小子，說話都是這般…別具一格的嗎？
他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聲音恢復了威嚴：
“好了，此事已畢，奸細伏誅，足以警示。”
他目光掃過下方每一位長老，沉聲道：
“今日之事，所有人需嚴守秘密，不得外傳，引起族中恐慌，同時，各司其職，徹查所屬範圍，看看是否還有魂族留下的其他暗手。”
“古族，該好好清理一番了！”
“是，族長！”所有長老心頭一凜，齊齊躬身應命，臉上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凝重與後怕。
若非族長明察秋毫，古族核心機密恐怕早已被魂族窺探殆盡。
古元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蕭白，語氣緩和了些許：
“蕭白，你隨我來。其餘人，散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