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妨你我再賭一賭
大殿中,魂虛子話音落下,眾人目光都緊緊落在那團漆黑火焰上。
別說知道內情的蕭白,就連藥老和蕭戰幾人都知道,這肯定不是甚麼好玩意兒。
以魂殿的作風,不搶別人的就謝天謝地了,怎麼可能將這種好東西拱手送人。
蕭白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驚喜之色:
“噬魂炎?竟有如此神奇之火!”
他嘴上雖然說著,心頭念頭卻是急閃。
魂虛子難道真認為自己仇恨古族了?
不然以古元的實力,將來若和他見面,一眼就看穿他體內的虛無吞炎,豈不是就會直接聯想到魂族?
別人可能還不知道虛無吞炎在魂族,古元可是一清二楚的,當年交手還重創過它。
“怎麼,不敢收?”
見蕭白臉色雖然驚喜,但手上毫無動作,魂虛子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幽幽寒意。
蕭白心頭一跳,立馬將腦海中那些念頭收起,他知道今天被逼到角落,這朵虛無吞炎子火,他是不能拒絕了。
閉目深吸一口氣,趁這段時間,掃了眼識海中的雷符,再看了眼丹田中旋轉的金黑二雷,還有太極圖上方沉浮的一滴紫金血液。
這些都可算是對付虛無子火的底氣。
不過雷符雖然強大,但不可靠,剩下的就只有太極圖,還有老龍皇的精血。
想到這裡,心中逐漸有了決定
驟然睜開雙眼,故作遲疑地伸手觸碰那團黑色火焰,指尖剛一接觸,一股炙熱之氣撲面而來,即便以他的肉身,都感覺指尖傳來的劇痛感,好似要將他整個人焚化一樣。
還不急多想,黑炎扭曲間,從手指開始向上,往手臂蔓延,他手臂上的衣袍瞬間化作飛灰。
一股異常強悍的吞噬之力陡然出現,他體內的鬥氣如同開洪洩閘,如流水一般往漆黑火焰倒灌而去。
魂虛子見狀,眼神微眯,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不過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可是他專門向虛無大人那裡討來安排蕭白的,尋常魂殿控制人,根本用不到珍貴的虛無子火,只需在識海中種下魂印即可。
不過蕭白不一樣,據魂殿收集的情報,此人極為擅長靈魂封印。
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在蕭白反抗的前提下,不傷他靈魂將魂印種下。
一旦使得他靈魂大傷,必定會影響其煉藥術,這對他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虛無子火就不一樣了,這不僅是煉藥師夢寐以求的火焰,而且其吞噬之力對修行大有裨益,即便對大部分鬥聖來說,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何況蕭白只是一個鬥尊!
如果不知道其中後手,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這樣一來,他主動吸收,魂族也留下手段,將來族中計劃完成,蕭白沒了利用價值,說不定還可讓虛無大人有一個九品煉藥師的火奴。
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
“蕭白!”
望著逐漸被黑色火焰覆蓋全身的蕭白,藥老臉色大變,他能感受到蕭白的氣息在不斷虛弱,而他身上的黑色火焰氣息越發熾烈。
甚至此時的大殿中,有一種莫名的力量環繞,使得他身上的靈魂力都在不斷流逝。
不僅如此,他能察覺到體內骨靈冷火似乎不斷傳給他.一種畏懼的情緒。
這絕對不是甚麼噬魂炎!
“無妨,我沒事!”
聽到了藥老擔憂的驚呼,蕭白咬牙忍痛的聲音響起。
藥老聞言,眼中憂色更甚,他察覺到蕭白的氣息又變弱了。
不過他並不知道,蕭白此時臉上雖然努力做出痛苦的表情,但心裡卻毫無波瀾。
就這?
虛無吞炎,號稱能夠吞噬天地萬物,甚至連能量鬥氣都能夠生生吞噬,霸道無比。
但此時他體內的東西,這虛無子火一個都吸不動。
不論是老龍皇的精血,還是誅邪神雷或戮神魔雷,面對虛無子火的吞噬之力,都好似浪花中的礁石,無論微波輕瀾,還是滔天巨浪,都自巋然不動。
他這才故意放出一些鬥氣讓其吞了,不然這東西連他的鬥氣都吸不動。
因為它剛展露吞噬之力,體內的太極圖輕輕一震,一股同樣強大的吞噬之力就傳了過來,兩相抵消。
如果不是魂虛子在看著,他還需要演一演,此時已經將這朵虛無子火,毫不猶豫的納入丹田中。
此時他已經明白,這朵子火,並不算強大,如果其他鬥尊,哪怕是九轉鬥尊,面對這朵火焰都會遭劫。
但放在他身上,實在是太小瞧他了!
蕭白心中大定,表面上卻裝作痛苦不堪的模樣,全身肌肉緊繃,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前前輩,這火焰太霸道了!”
他咬著牙,聲音顫抖,彷彿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魂虛子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火我族珍藏無盡歲月,本就特殊,撐過去,便是你天大的造化。”
蕭白聞言,“艱難“地點點頭,隨即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裝作全力煉化的樣子。
實際上,他正暗中引導虛無吞炎子火進入丹田,同時悄悄運轉太極圖,將其吞噬之力完全鎮壓。
“轟!”
黑色火焰在他體表劇烈翻騰,大殿內的溫度驟然升高,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蕭戰等人不得不退到遠處,面露擔憂。
藥老緊盯著蕭白,靈魂力悄然探出,想要幫忙,卻發現那黑色火焰竟然連他的靈魂力都能吞噬!
“這到底是甚麼火焰.”藥老心中駭然。
魂虛子則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在他看來,只要虛無吞炎子火入體,蕭白已經徹底落入掌控,將來便再也無法擺脫魂族的控制。
時間流逝,兩個時辰後.
蕭白身上的黑炎盡數沒入體內,魂虛子見此,暢快大笑,看向蕭白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樣淡漠,更像是打量一個“工具”。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黑袍無風自動,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蕭白,你可知這噬魂炎最大的妙用?”
他嘴角微揚,忽然開口,
“此火不僅能助你煉藥,更能.吞噬他人靈魂本源!”
大殿內驟然一靜。
蕭白猛地抬頭,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震驚和貪婪。
“吞噬.靈魂本源?”他聲音嘶啞,彷彿被這個資訊震撼。
魂虛子滿意地看著蕭白的反應:“不錯。只要你願意,可以吞噬任何人的靈魂來增強自身。即便是八品煉藥師.也不例外。”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藥老。 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做事風格豈能不統一?
藥老渾身一顫,靈魂體瞬間緊繃。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這魂虛子,分明是在慫恿蕭白對他下手!
蕭白眼中“掙扎“之色更甚,拳頭緊握又鬆開,似乎在經歷激烈的內心鬥爭。
“前輩說笑了”
他最終艱難地開口,“藥老對我有恩,我蕭白豈能做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魂虛子聞言,不怒反笑:“好一個重情重義!不過”
他忽然抬手,一道漆黑鎖鏈憑空出現,瞬間纏繞住藥老的靈魂體!
“前輩!”蕭白臉色一變,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變了。
他真的感覺到,魂虛子今天是鐵了心要他走這一步。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魂虛子聲音冰冷,“要麼吞噬他的靈魂,證明你對魂殿的忠誠;要麼我親手將他煉成魂丹!”
藥老在鎖鏈中掙扎,卻無法掙脫。
他看向蕭白,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擔憂。
大殿中,此時鴉雀無聲,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大殿上首,蕭白頭顱微垂,光線昏暗,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蕭炎望著受制的老師,又艱難抬頭看向沉默無比的蕭白,臉色越發蒼白。
“白白哥!”
虛弱的聲音,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靜。
沒有人回應他,蕭白好似沒聽到一樣,魂虛子見此,嘴角的笑容越發明顯。
不得不說這一幕場景,他很喜歡。
藥塵對他而言,某種程度上與老師無異。
蕭白今日走了這一步,他就回不了頭,鬥氣大陸上,就算是十惡不赦之人,也無法能容忍弒師之徒。
這種滋味兒,他深有體會!
他就是要蕭白眾叛親離,無路可走,只有魂族才能容忍他,到時候,他就只能依靠魂族,乖乖給魂族賣命。
“呵呵.”
低沉的笑聲,在大殿中響起,眾人心中一緊,急忙看去,只見蕭白依然低著頭,只是發出的笑聲卻越發上揚。
“.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發激烈,蕭白逐漸抬頭,笑聲好似雷鳴,震得整座大殿不斷顫動
“嗯?”
魂虛子微微皺眉,不知道他這是何意?
蕭炎和蕭戰幾人也緊緊看向蕭白,眼中憂色越盛,他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蕭白會做出何種決定。
生死之間,最是考驗人性!
“為甚麼.要逼我呢?”
蕭白緩緩起身,臉上再無一絲虛偽的笑意,此時他雙目如炬,體內似有渾厚的龍吟聲陣陣響起。
“你說加入魂殿,我答應了,你說煉化噬魂炎,我也答應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我逼入退無可退的境地!”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突然從蕭白丹田處迸發而出,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大殿。那光芒璀璨奪目,最終化作一團紫金烈日懸浮在他頭頂之上。
“這是.”
魂虛子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清那烈日是甚麼.
一滴血!
一滴紫金色的血液!
拇指大小,卻彷彿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紫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又迅速修復,迴圈往復。
這滴血液的能量對他一個七星斗聖而言,並不算甚麼,但上面的那種奇異波動,卻讓他手腳有些僵硬。
魂虛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作為魂族丹聖,他自然見識過無數強者,就算虛無大人和族長大人,他也經常見到,可不是那些沒有見識過真正巔峰強者的鬥聖。
此刻,從這滴紫金血液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有種面對族長的錯覺!
不,甚至比族長還要古老!
作為煉藥師,他絕對不會認錯——這是一滴和族長同一層次強者的血液。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他從這滴精血上,感受到無比旺盛的生命力。
這說明,精血的主人.
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絲毫沒有半點垂暮之氣!
“怎麼可能”
魂虛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氣息,分明不是古元的,那就意味著,除了古元外,世間居然還有一尊巔峰強者存世。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那滴紫金血液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只見血液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龍鱗紋路,隱約間彷彿有一條萬丈巨龍虛影盤旋其上,發出無聲的咆哮。
“龍威?!”
魂虛子臉色劇變,他終於明白為何這滴血液會給他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是太虛古龍。
“不愧是魂族丹聖,和天妖凰族那些沒見識的蠢貨不一樣,已經看出這滴精血主人的修為。”
蕭白腳步邁動,一步一步踩在虛空,走向魂虛子,離後者數丈距離停下腳步,雖然手心全是汗,但他臉色淡然,深邃的眸子靜靜望著魂虛子,語氣幽幽。
“之前你讓我賭一賭,那現在本尊原話奉還,不妨你我再賭一賭,看看我能不能叫來精血主人,看看兩位九星巔峰鬥聖,魂族能不能擋住?”
兩位九星巔峰鬥聖?!
一瞬間,魂虛子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擋?
擋個屁啊!
當年只是蕭玄一人,就將魂族打得養傷千年。
若是再來一次,若是這次古元不划水,若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魂族籌劃了千年的計劃,剛開始就要胎死腹中,族長若是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因他一念而起
想到那種場景,想到族長的手段,魂虛子心頭狠狠一顫。
族長絕對會第一個弄死他!
此刻他真的有點後悔了,之前本來氣氛好好的,怎麼就走上這一步了呢?
雖然不知道蕭白之前為何不亮出這滴精血,但捫心自問
自己敢賭嗎?
不敢!
一旦是真的,搞得這條太虛古龍的巔峰強者敵視魂族,族長絕對不會輕饒於他。
現在唯一能慶幸的一點,就是之前離間了蕭白和古族的關係,否則頭頂兩尊強者的蕭白,即便族長,也要心生忌憚。
因為他是聯合兩人的紐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