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恭送……大聖！
疼，就像是有千萬根針扎一般疼。
千古齊天面露痛苦，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刺目的光線照射得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適應了好久，他才看清蔚藍的天空。
此時的他正被海水輕輕託舉著，側頭一看，冷雨萊就那麼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身旁。
這是……發生了甚麼？
千古齊天的思維還有些混沌，他總感覺，他已經昏迷了很久。
只記得，他本準備先帶著老師前往，前去進行成神儀式的。
但經老師提醒，千古齊天察覺到了冷雨萊的情緒不對，於是便來到了這裡。
在他的安慰下，冷雨萊很快向他傾訴了自己的內心。
冷雨萊，對他們的未來充滿了迷茫。
於是，千古齊天動用了時間元素之力，二人前往了未來。
可就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意外，他們好像陷入了時空亂流之中。
不斷在斗羅大陸位面的過去與未來不斷穿梭。
許多畫面千古齊天已經記不得了，唯二記得的，就是兩萬多年前，嘉陵關雙神戰雙神的畫面與未來時，他獨自面對十二位頂級強者時的畫面。
後來……
嘶～
不論千古齊天怎麼去想，竟回憶不起之後的事情。
他隱約記得，他好像是暈過去了……
“嗯～好疼啊～”
聽到身邊的嚶嚀，千古齊天急忙將冷雨萊抱進懷裡。
因為靠近千古齊天的緣故，冷雨萊身上同樣沒有被海水打溼。
她的表情同樣痛苦，緩緩睜開眼，見到千古齊天那滿是關心的臉後，也是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小天～”
“雨萊，你沒事就好。”
千古齊天伸手整理著冷雨萊鬢角的髮絲，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慶幸。
不知為何，他竟有種差點失去對方的錯覺。
“小天，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再也不任性了。”
冷雨萊心中滿是愧疚。
要不是她的多愁善感，千古齊天這次也不會陪著她冒這麼大的險。
二人在命運之線改變後，都已經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或許說，那本就沒有存在過的事情。
那件事情雖然給冷雨萊帶去了極大的困擾，但對命運之線來說，即使改變，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這件事情所牽扯到的人，也僅僅只有五個（千古齊天、冷遙茱、冷雨萊、雅莉與雲冥）。
“不用說對不起的。”千古齊天溫聲道。
他將冷雨萊摟進懷裡，冷雨萊也順勢抱住了千古齊天。
二人靜靜地擁抱，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氣息。
“好了，你們兩個小娃娃，以後可有的是時間擁抱。”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千古齊天立即睜開眼睛，就看見懸浮於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大聖虛影。
“大聖！”
千古齊天的語氣有些興奮，在遇到時空亂流的第一時間，千古齊天就曾呼喚過大聖，可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可以說，那是自武魂覺醒後，千古齊天第一次感受到無措。
冷雨萊好奇地打量著齊天大聖，她早就知道千古齊天的身上有這麼位類似護道者般的長輩存在。
但這卻是她第一次見看到大聖的真容。
發現大聖竟然是“魂獸”後，冷雨萊還是十分詫異的。
但她很快就將這個念頭否認了。
這位，只可能是神靈。
冷雨萊想要起身，向這位前輩行禮。
但千古齊天像是知道冷雨萊要做甚麼一般，笑著道：“雨萊，不用這麼客氣，和大聖打個招呼就好了。”
冷雨萊被千古齊天這麼抱著，有些害羞地說了一聲：“大聖前輩。”
冷雨萊不知道大聖的真名，只能使用個“大聖前輩”的奇怪稱呼。
“哈哈，還是女娃娃有禮貌。你個小傢伙，最近是越來越不與俺老孫客氣了。”
誇獎完冷雨萊後，大聖還不忘“數落”千古齊天。
其實，調侃的意味更重。
千古齊天也不在意，在海水的託舉下，他與冷雨萊也一同站了起來。
他笑嘻嘻地回道：“大聖，我的眼光好吧。”
有大聖在，千古齊天的心也逐漸放鬆下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在大聖陷入沉睡的那段時間之中，千古齊天可謂是如履薄冰，不論是心性與魂力，都成長得飛快。
在大聖甦醒之後，千古齊天依舊沒有在修煉方面放鬆。
但是，他的心境，已經停滯不前了多年。
不論千古齊天做甚麼，都有大聖託底，他只需隨著自己的心意，任性而為。
看著嘻嘻哈哈的千古齊天，大聖的眼中竟閃過一抹不捨，但又很快變為釋然。
祂也笑呵呵地回答道：“小娃娃，你現在身邊有這麼多人了，應該不會感到孤單了吧。”
“不會……”
千古齊天的聲音突然弱了下來，細緻的他像是感受到了甚麼。
“大聖，你……”
大聖依舊笑著：“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你這次遇到危機時的呼喚，俺已經感受到了，但俺並沒有出現。話到這裡，想必你也應該明白，俺為甚麼沒有出現了。”
千古齊天只是默默地看著齊天大聖，看著這位從神話走進自己現實的前輩。
他也曾預料過，大聖會有消失的一天。
但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察覺過來的千古齊天也發現，大聖的身體看上去，要比平時都虛化了不少，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般的狀態。
冷雨萊此時也聽出來了，這位前輩，像是在與千古齊天，做著最後的告別。
她想去握住千古齊天的手，給予千古齊天一絲慰藉。
但她的指尖在觸碰到千古齊天的手背時，竟發現，千古齊天的手在顫抖！
冷雨萊毫不猶豫地握住千古齊天的手掌，十指相扣。
她想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千古齊天。千古齊天嘴唇微動，想要說些甚麼，卻只感覺，聲音卡在了嗓子處，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一絲聲音。
“俺這縷殘魂遇到你，是俺們彼此的緣分。說實在的，俺也有些有些不捨呢。看著你一點點長大，身邊逐漸出現了許多愛著你的人，看著你一點點走出內心的陰霾，我也很是欣慰。”
“但是，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這縷殘魂，也到了消散的邊緣……”
齊天大聖從空中緩緩來到千古齊天身前，祂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瘦弱。
但體型從來都決定不了一個人的強弱。
祂伸出手，想要撫摸千古齊天的腦袋，可手掌，卻是從千古齊天的頭頂穿過。
大聖露出一抹苦笑：已經這麼虛弱了嗎……
千古齊天像是感受到了甚麼，他抬頭看了眼齊天大聖的殘魂，而後將腦袋緩緩湊上前去，像是在感受這位慈和的長輩的撫摸。
“好孩子，俺走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已將我剩餘的全部力量全部留在了你的體內，消散的，只是我這縷意識，而你，依舊充滿著無限的可能。”
大聖像是一位即將臨行的前輩，對著千古齊天這位後輩諄諄教誨。
“你的未來依舊充滿挑戰，不可因為窺探到未來的一角而懈怠。未來是在隨時變化著的，你所見到的，也有可能已經發生了改變。”
說到這兒，大聖的靈體彷彿又變得虛幻了幾分。
祂依舊笑著，對著千古齊天伸出了另一隻手。
手心之中，是兩枚金色的光球。
千古齊天望著大聖伸來的手掌，溼潤的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大聖解釋道：“這是你親生父母的靈魂，俺原本想等你有實力將他們復活時，再將其交給你，但俺現在要走了，也沒辦法替你繼續保管了。”
“你的那第二條龍魂融合的那件神物，在你晉升神級的時候，會展露出它原本的十分之一強度，但那時，就已經足夠將你的父母復活。”
“那大聖，我以後，還能去找你嗎？”
千古齊天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始終都沒有落下。
“或許吧。”大聖說出了個不確定的回答，“我的本體早已被打碎，散落於各界，這只是其中之一。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方宇宙，並不存在我其他的神識碎片。”
“但你即使找到別的神識碎片，可那卻並不是現在的‘俺’，而是一個全新的齊天大聖，祂並不認識你……”
千古齊天無比堅定道：“我會去找您的！我會將您的神識碎片一點點收集起來，將您復活！”
“痴兒。”齊天大聖無奈地搖了搖頭，“若是想，你便去吧。但記住，你有自己的家庭，不要因為俺這已死之人，而辜負身邊之人。”
“話已至此，我們，就此別過……娃娃，再見……”
話落，大聖的靈體逐漸散發出璀璨的金光，直接將這一片海域渲染成金色的海洋。
祂的靈體從腳開始一點點崩解，化為點點金光，逐漸消散於這片天地之間。
千古齊天雙膝一彎，跪在逐漸消失的大聖面前，雙手至於身前，猛然叩首。
他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決堤之水般流下。
千古齊天聲音嗚咽道：
“恭送……大聖。”
一旁的冷雨萊在千古齊天跪下後，也跟著跪下。
她也向大聖拜別道：“恭送大聖。”
很快，千古齊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低聲啜泣的他，很快變成了嚎啕大哭。
在大聖面前，千古齊天依舊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冷雨萊同樣眼中帶淚，她雖不懂大聖，但她能感受到千古齊天的難過，她同樣有種感同身受的悲傷。
她輕撫著千古齊天的後背，想要出言安慰，可卻甚麼都說不出口。
一道身影緩緩落在千古齊天的另一側，來人正是冷遙茱。
她也看到了大聖魂歸天地的那一幕。
見到自己姐姐，冷雨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冷遙茱：“姐……”
不等冷雨萊把話說完，冷遙茱便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唇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冷雨萊很快便止住了自己的聲音。
冷遙茱緩緩蹲下身子，同樣甚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輕撫著千古齊天的後背。
一切的安慰之語，在此刻都是多餘的。
選擇默默地陪伴，是最好的選擇。
天空中，千古齊天親生父母的兩枚金色靈魂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像是在默默陪伴著自己的孩子。
在千古齊天悲傷的時候，另一邊的史萊克學院，也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史萊克學院內院，海神島旁。
雅莉如往常一樣，坐在小亭之中，靜靜地看著前方的湖面。
微風吹起她的髮絲，擺弄著她的衣角，以往心情煩悶之時，只要往這兒坐一坐，她的壞心情就會好上許多。
可這次不知為何，在微風吹拂下，雅莉的心情不但沒有得到一絲緩解，反而愈發煩悶。
她總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甚麼。
自上次決定要與千古齊天保持距離之後，她就會時不時生出這種心情。
可這次，似乎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在海神閣那群老傢伙一次次的威逼下，雅莉與雲冥之間的情意早已消耗殆盡。
曾經世人眼中的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但自從雅莉發現，在雲冥心中，她的感受比不上海神閣宿老們的幾句話時，她愛著雲冥的那顆炙熱心臟，已經逐漸冷卻。
她遠離千古齊天的原因，也只是不想將事情徹底做絕。
雅莉是一個善良的人，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更不要說，還是雲冥這個她曾經深愛著的人。
“我到底……怎麼了……”
雅莉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不知何時，已經從悶變為了痛！
時間線改變帶來的後遺症，影響最大的，竟然是雅莉！
千古齊天對她不再有救命之恩的情緒，二人的第一次相見也是平淡如水的拜師。
不僅如此，時間線的收束，導致雅莉對千古齊天的感情變化出現了極大的波折！
即使時間線已經被大聖以通天手段抹平，但雅莉的那份感情，卻依舊超脫了時間線的收束之力！
冷雨萊不受甚麼影響，那是因為她願意忘記。
而雅莉與千古齊天的第一次相見，對她來說，卻是極為珍貴的回憶。
有些難受的雅莉不敢再去想這事兒，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下，決定好好休息一下。
或許一覺醒來，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是的，她將徹底遺忘，接受既定的事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