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轉身答道:“那人有功夫在身,容貌普通,匆匆一過,看不出是甚麼人,說是手裡拿著一卷畫,捲了起來沒看到。”柳池風蹙了下眉:“去查查。”
阿木應是。
“她做了些甚麼?”柳池風又問。
想起被他忽略的第二個問題,阿木忙答:“公主殿下買了只黑不溜秋的小黑狗回來。”
“僅此而已?”柳池風放下手裡的書。
“是,不過回府的時候,公主殿下腳步匆匆趕回了院子,像是有甚麼急事。”阿木又答。
柳池風低聲說了句:“心大。”
見柳池風似乎感興趣,又問道:“可要派人去那院盯著些?”
柳池風再次拿起書:“不必。”
“對了,主子,太后那裡又派人送了兩個宮女過來,說是上次那個珊瑚不懂規矩,惹主子和公主殿下不高興了,這次派了兩個懂事的來。”阿木說道。
“丟出去。”柳池風語氣淡淡,低下頭接著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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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沈君玥窩在屋子裡,一邊陪著小煤球玩,一般想著怎麼和柳池風來場偶遇。
第一天床上那一掐,算是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一見到那狗男人,就覺得自己脖子不舒服,她打心眼裡抗拒和他再有甚麼牽扯。
可為了眼睛,不見又不行。她這眼睛好一陣,壞一陣的,比完全看不見顏色更折磨人。如今有了希望,怎麼都得試試,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在房裡過了兩天灰天灰地的日子後,沈君玥終於鼓足勇氣,決定直面那可怕的男人。
第三天一早,沈君玥閉著眼睛把一籠看起來像土一樣的蒸餃吃了個精光,吃完拿過帕子擦了擦嘴,抱上小煤球,雄赳赳氣昂昂就往外走。
阿彩急忙跟上:“殿下,您這是要去哪?”
“吃多了,消食。”沈君玥把小煤球放在自己肩頭,讓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貼著自己臉上,隨口答道。這事,她自己都沒搞清楚,先不說的好。
阿彩點頭:“您今兒早上吃的是不少,走走也好。”
沈君玥一噎,嗔了阿彩一眼。這丫頭,她吃少了也說,吃多了也嫌。
“阿彩,你快走幾步,去打探打探,看攝政王在府裡沒?在的話,人在哪裡。”沈君玥說道。
阿彩點頭,抬腳就走:“殿下放心,保證打探清楚,不讓您再碰上。”
“……”沈君玥忙伸手扯住阿彩:“阿彩啊,今兒我是想遇到他。”
“殿下?”阿彩一愣。殿下之前不是說再也不想碰到攝政王嗎?
沈君玥也不解釋,揮手讓阿彩趕緊去。阿彩也不多問,快步走了。
沈君玥走出了自己的院門,在門口張望著,等阿彩。
看著灰突突的花園,沈君玥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小煤球的腦袋,自言自語:“小煤球啊,這沒有顏色的日子,為娘可真的是過得夠夠的了。”
說完“為娘”二字,沈君玥沒忍住輕輕笑了。之前她是自稱“麻麻”來的,可阿彩聽得一愣一愣,幾番欲言又止。無奈之下,她只好換成了“為娘”。
可沈君玥不知,阿彩吃驚的是她家高貴的殿下居然和一隻小狗子稱母道子。
沒過一會兒,阿彩急步走了回來,湊到沈君玥面前小聲說:“殿下,我碰到了護衛齊炎,齊炎說攝政王大人剛從宮中回來,此刻正在房裡。”
沈君玥點頭,深吸一口氣,手一揮:“走。”
阿彩雖然不理解沈君玥要找攝政王大人做甚麼,但她一向聽她家殿下的,既然殿下說走,那就走。
二人一狗,氣勢磅礴地走向柳池風的院子。可到了柳池風的院子外,沈君玥卻慫了。
站在院門口,遠遠地看見正房牌匾上那個“望”字,沈君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下意識捂了下脖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沈君玥現在算是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箇中滋味了。想著要面對那冰山一樣的臉,凍死人的眼神,她打心底裡發怵。狗男人長那麼好看一張臉,簡直白白浪費。
看出沈君玥的猶豫,阿彩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勸道:“殿下,要不然咱們還是回去吧。”不光她家殿下怕攝政王大人,她也怕。就這麼說吧,這皇宮裡頭出來的人,但凡腦袋正常一點兒的,聽到攝政王的名頭,就沒有幾個心裡不打鼓的。
主僕兩個站在柳池風的院門外,遲遲不敢再向前走。
沈君玥皺起了眉頭。柳池風可是個心機深沉之人,她這冷不丁地進去了要說些甚麼,才能不讓他起疑?
目前為止,二人的關係還處在他以為她要給他下毒,恨不得掐死她的層面上。
實話嘛,那是打死都不能說的。
那說甚麼?說大人,多日不見,怪想你的,我來看看你?
咦~!沈君玥心底一陣惡寒。誰會想一個差點兒把她掐死的男人。
草率了,草率了,真不該這麼冒冒失失就跑來的。沈君玥一陣陣懊惱。
可是就這麼回去嗎?沈君玥又不甘心。如果這次不敢,那下次估計更不敢。
阿彩死死揪著沈君玥的袖子,生怕她家殿下一衝動就邁進去了。可不進去,就在人家院子門口這麼傻站著,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啊。沒看守在屋門口的護衛已經進屋去了嘛。
二人一狗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要為難死了。
聽了護衛的彙報,柳池風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就見沈君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裙裝站在院子門口,肩頭上扛著一坨黑不溜秋的東西,想必就是那日在集市上買回來的狗了。
柳池風眉頭微蹙,靜靜看著沈君玥。就見她一會兒跺一下腳,一會兒轉半個圈像是要走,一會兒又轉回來看著院子,瘦弱的肩頭上始終扛著那坨黑乎乎的東西。
站在柳池風身後的阿木也看著窗外。和柳池風的略帶嫌棄不同,阿木眼中微微帶了些錯愕。
這還是昔日那一向端莊矜持,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嗎?
柳池風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問阿木:“她這是鬧得哪一齣?”
阿木忙拱手應道:“回主子,屬下不知。可要屬下去問問?”
“不必。”柳池風冷冷說道,轉身往裡走。
“主子,若是公主殿下她想進來呢?”阿木又問。
“你說呢。”柳池風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冷冷掃了一眼阿木。
“是,屬下明白。”阿木應道,轉身就往外走。最近主子嘴上不說,可每每聽到公主殿下的事,主子都會多留意一下。
前陣子雞湯裡摻毒藥要謀害主子一事,查清是珊瑚那個宮女奉了太后的命令做的,主子只讓他砍了那宮女,連一絲怒氣都沒遷怒到公主殿下身上,哪怕那雞湯是殿下親自端到主子房裡的。
那日成衣鋪子掌櫃傳話來說有人跟蹤公主殿下,主子明顯不悅,當即吩咐去查了。還特意打聽了公主殿下在集市上做了甚麼。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作為善解人意的好下屬,他都懂。
“你聽著點兒屋裡的動靜,看主子有甚麼吩咐,我去把公主殿下請進來。”阿木走出門,對著守在門口的護衛說道,說完大步流星走向院門口。
耳聰目明的柳池風坐在屋內把阿木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完一張俊臉立馬黑了,“砰”的一聲把手裡的茶杯頓在了桌子上。
(本章完)
作者說:謝謝小可愛們的留言,明天晚上九點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