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握著顧聽雨的手, 聽到這話後,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不等蘇溪再說,顧聽雨便見旁邊的好友抬手, 輕輕錘了一下她的肩膀:“聽你話的意思,像是還不信我們‘顧畫神’的實力?聽雨,趕緊把你的畫拿出來,給咱們見多識廣的蘇大小姐瞧瞧看,看看能不能擔得起‘畫神’這兩個字?”
顧聽雨也是這個時候, 才知道對方的身份。
瞬間,蘇溪在他面前又多了一份高不可攀的遙遠。
因為想著好友的女朋友是“畫廊老闆”,所以顧聽雨來的時候, 隨手帶上了一幅近期比較滿意的畫。
顧聽雨看了看面前容貌豔麗、氣場強大的女Alpha, 又看了看站在女Alpha旁邊的好友。最後在兩人的注視下,緩緩展開了畫卷。
那是不久前,他去凌雲山附近的一處觀景臺上,畫得凌雲山山景。
那天恰好下雨,整座大山被雨幕籠罩, 看起來飄渺、虛幻,像是遊離在了真實世界之外。顧聽雨心裡有了觸動,便拿起畫筆畫起了自己所見。
於是, 便有了今天蘇溪看到的這幅畫。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配得上‘畫神’這個稱謂?我告訴你, 聽雨是我們學院最有天賦的學生, 就連教我們的老師都說,聽雨是他幾十年的教學生涯裡,最有繪畫天賦的一位。”好友見自己的女朋友盯著那幅畫, 便忍不住在旁邊替顧聽雨吹捧。
顧聽雨雖然被好友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他天賦出眾, 自有一番傲氣,也覺得自己擔得上好友的誇讚。
蘇溪望向那幅《雨中山景》,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沒想到,竟然真的不錯。”蘇溪稱讚。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
原本以為自己的男朋友誇大其詞,卻不想這一屆的C大美術學院,竟然真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天才。
靈氣逼人,卻又不張揚,更難得是那份穩重。
“只是可惜了。”很快,蘇溪又道。
“可惜甚麼?”好友為他打抱不平。
顧聽雨也看向蘇溪。
心裡竟被對方激起了幾分不服氣。
他倒是想聽聽,不懂繪畫的蘇溪,能說出點甚麼?
蘇溪轉過頭,笑著對他道:“可惜,你是站在附近的觀景臺上畫的,效果差了一些。如果是在凌雲山裡面,想必會更好。”
顧聽雨聽懂了話裡的意思,心裡的不服氣倒是散了一些。
他知道蘇溪說的是實話,只是凌雲山是甚麼地方?去那裡住一晚的消費,就可以抵得上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最重要的,普通人還進不了那裡。
“可惜,進不去。”顧聽雨低聲道。
好友聽到這話,看了看顧聽雨,又看了看旁邊的蘇溪,發現蘇溪正憋著笑,便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對顧聽雨道:“我們是進不去,可有人可以帶我們進去。”
好友跟他一樣,都出生普通家庭。
只是比起顧家,好友家裡的條件要稍微好一些。
顧聽雨聽到好友話裡有話,便也看向蘇溪。
蘇溪抬手,投降:“好啦,我知道了,我帶你們進去。”
“可是,那邊住一晚好貴。”顧聽雨捏緊手裡的畫作。
貧窮讓這位美術學院的“畫神”,變得有些窘迫。
好友靠過來,伸手搭在顧聽雨的肩膀上,笑著對他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那座好貴好貴的凌雲山莊,就是蘇溪他們家的。她既然邀請了我們,肯定不會再讓我們出錢的。對吧,蘇溪?”
“自然。”蘇溪笑著點頭。
“蘇家的?”顧聽雨啞然。
凌雲山附近的觀景臺,還是學院同學帶他去的,他只知道那座凌雲山很特別,一般人去不了。卻不曾想,那座山竟然是蘇溪他們家的。
原來,這就是四大家族的蘇家啊。
等到週末的時候,顧聽雨便跟著蘇溪、好友,一起去了凌雲山。他們在凌雲山上住了兩天,顧聽雨也畫了兩天的畫。
閒下來的時候,他們三個人會一起逛凌雲山,悠閒又有趣。
離開的那天晚上,顧聽雨望著蘇溪的側臉發呆。
那個時候,蘇溪正笑著跟好友聊天,顧聽雨卻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好像喜歡上了蘇溪,喜歡上了好友的女朋友。
霎那間,罪惡感像是呼嘯的浪潮,將他淹沒。
顧聽雨被捲進了海水裡,身體不斷地下沉,再下沉,直到肺裡的氧氣消耗殆盡,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就在顧聽雨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覺察到身體在不斷地左右晃動,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好友正抓著他的胳膊,在跟他說著甚麼。
“你剛剛說甚麼?”他問。
“我是說——”
好友見他終於回過神,這才沒好氣地道,“蘇溪說,下週是她的生日,想要邀請我們去她的生日派對。我反正是要去的,你呢?去不去?”
去不去?
顧聽雨下意識看向蘇溪,發現蘇溪正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顧聽雨原本緩下來的心臟,又開始了劇烈跳動。
咚,咚,咚。
他心慌極了。
“我不去。”他的嗓音有些乾啞。
不過最後,顧聽雨還是被好友拉去了蘇溪的生日派對。
用好友的話來說就是:“他們家可是大家族,我不過是一個出身普通的Omega,要家產沒家產,要才能沒才能,脾氣一般,也就容貌好一點。像我這樣的人,肯定會被他們家的人嫌棄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陪我一起去,幫我壯膽,那我找誰?”
顧聽雨這才發現,原來好友也不是毫無察覺,他其實也擔心過跟蘇溪身份不匹配的事。
“你都是聽誰說的?”顧聽雨皺眉,道。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好友說著,還給他當場來了一段“豪門家長甩支票”的劇情橋段。
演完,便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顧聽雨沒有辦法,只能陪著一起去了。
那是顧聽雨第三次見到蘇溪。
被人群圍在中間的蘇溪,就像是一個尊貴的女王。
顧聽雨再一次察覺到,自己跟蘇溪的身份差別。他有些擔心地看向一旁的好友,平時性格樂觀開朗的好友,在蘇家這種權貴家族的氛圍中,也露出了惴惴不安。
那日,好友就像最初擔心的那樣,受到了蘇家人的刁難。
儘管蘇溪出面維護好友,可好友還是不太開心。
“他們家的氛圍,實在是太壓抑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一層一層扒開一樣,像是在看一隻醜小鴨。”事後,好友是這樣形容在蘇家的感覺。
顧聽雨的感覺也差不多。
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因為要忙畢業的事,再加上其它的原因,說他心裡有鬼也好,心虛也罷,他刻意避開跟蘇溪有關的一切,就連跟好友的聯絡也少了。
直到臨近畢業的某一天,好久沒有聯絡的好友突然找上門,告訴他蘇家給蘇溪安排了一個門當戶對的聯姻物件。
顧聽雨這才發現,原來在他刻意疏遠的這些時日裡,好友跟蘇溪之間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因為蘇家人的刁難,因為蘇溪的那個未婚夫,他們吵過很多次架。
“她明明向我保證過,不會再去見那個Omega,結果轉頭就跟人家去逛商場了。”好友憤憤道。
好友說,有人將蘇溪跟那個Omega未婚夫一起逛商場的照片,發到了他的郵件箱裡,他這才知道蘇溪揹著他幹了甚麼。顧聽雨看著好友滿臉的醋意,想了想,開口:“那你有沒有想過,是有人想要拆散你跟蘇溪,故意往你郵箱裡發照片?其實,她跟那個蘇家安排的Omega,根本沒有甚麼。”
“我怎麼沒想過?”
好友委屈道,“所以,我在收到照片後,便立刻給蘇溪打了一個電話,問她現在在幹甚麼?你猜,她是怎麼說的?她說,她正在家裡陪著她的爺爺。”
說到這裡,好友便猛地安靜下來。
顧聽雨在旁邊聽得,皺起了眉頭。
從蘇溪的生日宴開始,他就知道好友跟蘇溪的感情不會這麼順利,但是他沒有想過會這麼不順利。
好友性格開朗、愛憎分明,可有時候又容易鑽牛角尖。
顧聽雨不知道該怎麼開導他?
畢竟,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家族。
那樣的家族想要對付他們,就跟捏死兩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你打算怎麼做?”最後,顧聽雨問。
好友死死地捏緊拳頭,幾個深呼吸後抬起頭,目光幽幽地望著顧聽雨:“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看到好友這樣,顧聽雨的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剛剛將畫板收起來的顧聽雨,突然接到好友的電話。好友在電話那頭十分慌張地對他說,他現在正在酒店,他把蘇溪迷暈了。
“你別慌,我馬上過去。”顧聽雨急匆匆穿上外套,下樓攔了輛車,趕往好友說的酒店。
沒過多久,他來到酒店樓下。
好友慌慌張張地披著浴袍,從裡面出來。
“聽雨,怎麼辦?”好友抓住顧聽雨的手,驚恐道。
他說,他事後越想越氣,便在今晚以“分手”為藉口,將蘇溪約到酒店,趁著她不注意往,她喝得酒水裡下了藥。
本來打算報復她,結果事到臨頭他卻後悔了。
在給顧聽雨打完電話後,便丟下藥效發作的蘇溪,匆匆忙忙跑下樓。
“聽雨,我,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氣不過,她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再跟那個Omega見面的……”好友急得眼角發紅。
“那她現在怎麼樣?你怎麼能丟下她一個人跑下來?”顧聽雨反手抓住好友。
“我不知道,她肯定不會再原諒我。聽雨?聽雨你幫我,你幫我上去看看吧。”好友哭道。
好友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十分不好。
顧聽雨也怕他出事,便安撫他,說自己會上去替他檢視蘇溪的情況。
好友聽了,感激地將房卡塞進顧聽雨手裡,並告訴他房門號:“我走得太慌忙了,忘了是還是3806。反正,你上去就能聞到,她的資訊素很明顯。”
顧聽雨握著手裡的房卡,上了酒店的38樓。
當走到3806房間門口的時候,發現房門虛掩,一股甜甜的、米酒香味的Alpha資訊素味道順著門縫飄出來。
顧聽雨記得好友說過,蘇溪的資訊素味道就是某種酒。
難道蘇溪就在裡面?
他緩緩地抬起手,推開了房門,裡面卻漆黑一片。
“蘇……”
就在他準備去開燈的時候,一個黑影朝他撲了過來,伴隨著陣陣米酒的香味。
*
顧聽雨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最後,只對顧知恩說了短短的一句話:“那只是一場陰差陽錯。”
第二天,顧聽雨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昨晚跟他春風一度的Alpha已經不見了。只留下滿地的狼藉,以及漂浮在空氣裡的、淡淡的米酒和花香。
顧知恩收拾好,忍著身體的不適去找好友,卻被鄰居告知,好友一家已經連夜離開了C市。
至於去哪兒,沒人知道。
好友走了,曾經的三人組合也散了,那晚發生在她跟蘇溪之間的事,似乎也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羽毛,消失在了時間的河流中。
直到某天,他在畫室裡暈倒。
被周圍的人緊急送往醫院,然後他被醫生告知,他已經懷有1個月身孕了。
那時,他剛畢業沒多久,找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正準備以那個工作為跳板,申請前往更高學府學習的機會。
突如其來的懷孕,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
經過再三考慮後,他決定將這件事告訴孩子的母親。結果前往蘇家的路上,他在車載收音機裡得知了蘇家繼承人今日大婚的訊息。
他來到蘇溪結婚的酒店。
站在酒店門口,看到掛在那裡的,蘇溪跟另一個Omega的婚紗照,顧聽雨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在那裡站了半個小時,還是1個小時,最後選擇轉身離開。
這場難以啟齒的暗戀,就這樣無疾而終。
他想過將孩子打掉,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單獨撫養孩子。
他不希望顧知恩跟蘇溪相認,甚至為了避開蘇家,這些年都特意過著低調而清貧的生活。
誰曾想,顧知恩還是跟蘇家有了聯絡。
他從來沒有想過顧知恩會跟蘇溪的女兒交往,在來蘇家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孩子的身份暴露了,蘇溪想要將知恩搶回去。
“一場陰差陽錯的錯誤?”顧知恩對父親的解釋,卻並不滿意。
“我和她是陰差陽錯,但是知恩,你不是錯誤。你是我的寶貝。”顧聽雨道。
顧知恩垂下頭。
坐在蘇琦房間,因為無聊,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段“恩怨”的蘇青,忍不住再次感慨:“真的太狗血了。”
“啊?小姨?你在說甚麼?”旁邊,正趴在地上健身的蘇琦聞言扭過頭,疑惑地望向自家小姨。
“沒事,跟你無關。”
蘇青說完,這才看到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的狗血文女主,“你在幹甚麼?”
“鍛鍊身體。”
蘇琦,“我打算帶著知恩私奔,總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蘇青:“……”
“有甚麼問題嗎,小姨?”蘇琦。
“沒事,繼續。”蘇青揮了揮手。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時卓現在怎麼樣了?
上週六,時卓從蘇家的某處別墅逃出去,蘇溪大魔王肯定不會就這樣放過他。
想到這裡,蘇青便給時卓發了一條訊息。
結果對方沒回,電話打通了也沒人接。
“怎麼回事?”蘇青皺眉看著手機。
一個兩個,都不接電話了?
先是傅亦寒,現在又是時卓。
(本章完)
作者說:更啦~
大家晚安,明天見~
……
蘇家的狗血故事暫時告一段落,明天繼續更“失蹤的傅亦寒”~(我是來自昨天的存稿君~沒錯,我有存稿了~哈哈哈!叉腰,仰天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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