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應急照明系統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驅散了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希拉斯不知道自己跪坐在地上多久了。
最初的狂喜與激動過後,取而代之的,是漫長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他小心翼翼地,將凱爾從冰冷的操作檯上,抱了下來,讓他平躺在相對寬敞的地面上。
他找來了醫療箱,用裡面最基礎的醫療凝膠,處理了凱爾七竅中流出的鮮血。
他不懂得任何高深的醫療技術,只能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照顧著這個救了他數次性命的男人。
他每隔幾分鐘,就會去探一次凱爾的鼻息和脈搏。
那微弱的生命體徵,雖然一直沒有好轉,但也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這,是支撐著希拉斯,沒有崩潰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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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斷地在昏迷的凱爾,和那個正在緩慢充能的“萬物核心”之間,來回移動。
那個小小的“戰艦模”型”,依舊在堅定不移地,向“萬物核心”,輸送著那道比髮絲還細的藍色能量線。
而“萬物核心”表面的光輝,也從最初的螢火之光,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穩定。
操作檯上的能源指示條,正在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地,向上攀升著。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這個過程,無比的漫長。
希拉斯的心,也跟著那根能量條,一點點地被吊起,煎熬著。
他不敢離開艦橋一步。
他害怕,萬一自己離開,這裡會發生甚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他就這樣,守在凱爾的身邊,像一尊忠誠的雕像。
飢餓了,就啃一口應急食物棒。
口渴了,就喝一口迴圈過濾的再生水。
困了,就靠著牆壁,打個盹,但哪怕是在最淺的睡眠中,他的一絲意識,也始終,警惕地鎖定在周圍的環境中。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這片沒有日月星辰的黑暗深淵裡,時間,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標尺。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個星期。
終於,在某一個時刻,當希拉斯又一次,從淺眠中驚醒時,他聽到了一個,微弱的,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水....”
那聲音,沙啞,乾澀,彷彿是從生鏽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一樣。
希拉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花了整整三秒鐘,才反應過來,那不是幻覺。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凱爾的身邊。
只見,凱爾那緊閉了不知道多久的眼皮,正在微微地顫動著。
他,要醒了!
“先生!先生!”
希拉斯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櫃裡,拿出了一支營養液,小心翼翼地,湊到凱爾乾裂的嘴唇邊,一點一點地,餵了進去。
甘甜的液體,滋潤了凱爾乾涸的喉嚨。
他艱難地,吞嚥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最初的迷茫之後,很快,便恢復了清明。
他看到了,正一臉激動地,看著自己的希拉斯嚇。
看到了,周圍這片,熟悉的艦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