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斯的目光,呆滯地落在凱爾手中的那顆金屬球上。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凱爾說它的價值,比那個“時間沙漏”高一百倍。
能夠進行超常規空間跳躍的鑰匙……這東西的戰略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擁有它,就意味著擁有了絕對的機動性。
可以在任何封鎖下,來去自如。
可以在任何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出現在他們的心臟,或者……消失在宇宙的盡頭。
難怪“神諭”集團那支龐大的艦隊,連他們的尾氣都吃不到。
“那…..…那些人……”
希拉斯想起了剛才那上百道集火的能量光束,心臟又是一陣抽搐,“他們…….還會追來嗎?”
“不會了。”
凱爾搖了搖頭,“褶皺’的入口和出口,都是隨機且不穩定的。每一次穿行,都會留下極其微弱且快速衰變的能量痕跡,就像我們在雪地上走過,留下的腳印。他們剛才,就是循著我們第一次跳躍留下的‘腳印’追來的。”
“但我們剛才,連續進行了十幾次無規律的短程跳躍。這就好比,一個在雪地裡逃跑的人,突然開始胡亂地,毫無邏輯地到處亂踩。再高明的獵人,也會被這無數個混亂的腳印,搞得暈頭轉向。”
“等他們分析出我們真正的去向時,我們留下的‘腳印’,早就被新的‘風雪’掩蓋了。”
凱爾的解釋,清晰而又形象。
希拉斯緊繃的心,終於徹底地鬆弛了下來。
安全了。
他們,暫時安全了。
巨大的疲憊感,伴隨著安全感一同湧來,他感覺自己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去休息一下吧。”
凱爾說道,“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接下來的工作,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
“目的地?”
希拉斯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象。
然後,他渾身的血液,再一次凝固了。
窗外,是……一片虛無。
不是他認知中,那種點綴著遙遠星辰的黑暗。
而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暗。
沒有光。
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就連最遙遠的星系,那本該投射過來的,微弱的光芒,也消失了。
這裡,就像是宇宙的一個盲點,一個被光明徹底遺忘的角落。
“這裡是……”希拉斯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沙啞。
人類對黑暗的恐懼,是寫在基因裡的本能。而眼前的這片黑暗,比他見過的任何深淵,都更加純粹,更加......令人絕望。
“失落之淵’。”
凱爾緩緩說出了這個名字,“一個在任何已知星圖上,都不存在的座標。”
“根據‘拾荒者’的古老記錄,這裡,曾經是一個無比輝煌的文明,‘織網者’的故鄉。他們是宇宙中最偉大的建築師,他們編織時空,創造維度,他們的造物,遍佈整個宇宙。”
“但後來,他們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原因。他們帶走了一切,也抹去了一切。只留下了這片……絕對的空無。”
凱爾走到舷窗前,凝視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希拉斯看不懂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