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斯偷偷地抬起眼，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個背影。
挺拔，沉穩，步伐不疾不徐，彷彿剛才只是去樓下買了一份報紙，而不是在整個星系的頂層權貴面前，掀起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金融風暴。
他手裡還提著那個小小的，裝著所謂“模型”的盒子。
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插在口袋裡。
那個價值一百一十萬，被他稱為“鎮紙”的金屬球，已經被他放進了另一個口袋，隨著他的走動，微微地鼓起一角。
希拉斯的大腦一片混亂。
瘋子?
不，賽勒斯最後那絕望的嘶吼，已經推翻了這個結論。
魔鬼?
這個詞似乎更貼切一些。
一個將人心、慾望、邏輯、偏見全部計算在內，佈下了一個橫跨整場拍賣會的驚天大局的魔鬼。
希拉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見到凱爾時的情景。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有些奇怪，但還算和善的僱主。
可現在看來，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浮在水面上，最微不足道的那一角。
在這平靜的海面之下，隱藏著何等龐大而恐怖的巨物?
他不敢再想下去。
走廊的盡頭，兩名黑衣護衛早已等候在那裡，他們面無表情地為凱爾開啟了通往專屬升降梯的門。
直到進入了完全密閉的升降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和監聽，希拉斯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看著凱爾，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凱爾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窘迫，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想問甚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之前在包廂裡一樣，彷彿那一百億的交鋒，對他沒有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我….…我……”
希拉斯結結巴巴，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那個……萬物核心’.…..它真的只是一個鎮紙嗎?”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愚蠢，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稍微不那麼冒犯的切入點。
凱爾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暗淡的金屬球皮。
升降梯柔和的光線下，它看起來更加樸實無華，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凱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金屬球拋給了希拉斯。
希拉斯手忙腳亂地接住，一股沉甸甸的質感從掌心傳來。
觸手冰涼，表面光滑，確實像一個做工精良的金屬鎮紙。
"你覺得它是甚麼?”凱爾反問道。
“我……我不知道。”希拉斯老實地回答。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除了重量驚人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
“它的價值，比那個‘時間沙漏’高一百倍。”
凱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希拉斯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比…..比一百億還高一百倍?
那是一千億?
不，是一萬億?
希拉斯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
他的手一抖，差點把這個價值“一萬億”的“鎮紙”掉在地上。
他趕緊用雙手死死地捧住，像是捧著全世界最脆弱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