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店沒有這種酒。”機器人的聲音，是那種毫無感情的合成音。
“那來一杯‘加了三滴中子星原液的，能讓人忘記昨天的‘深空’。”凱爾補充道。
這是他從“神工”之心船塢的某個舊資料庫裡翻出來的，一個古老的黑市聯絡暗號。
機器人沉默了。
它那隻忽明忽暗的感測器，閃爍的頻率開始加快。
過了足足半分鐘，它才再次開口:“跟我來。”
它放下酒杯，轉身向吧檯後面的一個小門走去。
凱爾和格雷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穿過那扇小門，後面是一條狹長的金屬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房間。
房間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那個身影看起來非常奇怪。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能遮住全身的斗篷，讓人看不清體型。而最詭異的是，他的頭部，像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液態金屬，時而凝聚成一張蒼老的人類面孔，時而又變成一個猙獰的昆蟲頭顱，甚至還會變成一個抽象的幾何圖形。
“千面……”
凱爾在心中默唸出這個名字。
這是“永珍天都”地下世界裡，一個傳說中的情報商人。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沒人知道他的種族，只知道他無所不知，並且交易的代價，也千奇百怪。
“又一個來尋找‘知識’的迷途者。”
那個身影開口了，他的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變幻莫測，時而是蒼老的男聲，時而是清脆的女聲，時而又變成非人的嘶鳴。“
說出你的問題。然後，讓我看看，你準備用甚麼來交換。”
“我需要本次‘永珍天都’拍賣會，所有拍品的真實資訊。”
凱爾開門見山地說道，“尤其是那顆被標記為‘未知遺物’的金屬球。”
“千面”那變幻不定的臉，停頓了一下，凝聚成了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具。
“一個很大膽的問題。這個問題，本身就價值連城........”
他的聲音變得如同嘆息，“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但他們付不起代價。”
“那你想要甚麼代價?”
“金錢?財富?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千面”的身體，緩緩轉了過來。“
我只對‘未知’感興趣。你能給我帶來甚麼，我從未見過的‘未知’嗎?”
凱爾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張開手掌。
一團柔和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浮現。
光芒之中，一個極其複雜的符文，正在緩緩旋轉。那個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號，它彷彿蘊含著某種宇宙的底層規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這是“星穹織布機”核心資料庫裡，一個關於“物質重塑”的基礎公式。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段無法理解的資料。
但對於像“千面”這樣，以知識為食的存在來說，這無異於最頂級的美味。
“這是…….”
“千面”那液態金屬般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