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換一個稱謂,封你做少宮主。我和霧師不在,你可做第一順位的決策者。”玉瑤子很認真。
“有甚麼區別?此事暫且先不提,他們還沒有踏入儲天子之境,就算有想法也最多隻是不服氣嫦魚鹿和小丫頭黎菱。”
李唯一連連擺手,盤膝坐下,摸出破法弒仙刀研究起來。
此刀材質特殊,鑄刀之鐵殺死過仙,入手異常沉重,是破陣、破術、破法的利寶。沒達到至上法器級別,卻有至上法器不具備的神秘力量。
抵達龍島,已是下午時分。
玉瑤子和李唯一一起,前往在古仙龍骸仙墳上修建起來的稻母塔。總要做做樣子的,玉瑤子戴上面紗,遮掩容顏,隱藏身份。
“師尊得知八佛爺駕臨,已經出關,在塔中等待。請隨我來!”
引路的稻人,名叫晏嵐。
稱鳳丘妾為師尊,可見絕對是稻宮這個甲子的真傳種子。
李唯一一邊登山,一邊詢問:“舞紅綾在嗎?”
“舞師姐和紫師姐,四天前就出發,前往逍遙京,參加第九倉商會的拍賣會了。”晏嵐微笑回應。
李唯一臉色凝固到極點,心直沉谷底。
若五殺天羅和那神秘黑袍強者,真與第九倉有關,舞紅綾肯定已經出事。
根據玉瑤子搜魂摩訶羅獲取的殘缺資訊,五殺天羅背後的確有財團資助。那神秘黑袍強者的稱呼,叫做“蒼皇”,或者別的同音稱謂。
李唯一和玉瑤子此來,就是想要將稻宮拖下水,讓他們去查五殺天羅和神秘黑袍強者。
玉瑤子傳音他:“你可知鳳丘妾名字中的鳳丘是何意?”
“何意?”李唯一心事重重,不自覺的嘆一聲。
“鳳丘指的就是神夷山,也是一具古仙鳳屍的仙墳。鳳丘妻和鳳丘妾就是在那次挖掘後成長起來,可謂是最大受益者。”
李唯一恍然,早就知道長出舞紅綾和紫衣女的仁稻,是用古仙鳳血澆灌,所以她們天賦異稟。
稻宮既挖鳳丘,又挖龍墳,為了培養出源源不斷的天資高的後輩,也是夠拼。
不過……
真的只是為了培養後輩?
李唯一和玉瑤子走進高聳入雲的稻母塔塔門。
原本高坐上方的鳳丘妾,視線從李唯一身上移開,落到玉瑤子身上。
緋紅色的鳳羽面具下,雙眼浮出驚色。
“譁!”
她化為一縷幻光,拖著銀白色長髮,落到玉瑤子前方第一層塔的空曠大殿中心,合手行禮一拜:“見過大宮主。”
玉瑤子輕輕頷首,坐到殿內左邊的第一個位置上。
鳳丘妾看了李唯一一眼,轉身視線落向玉瑤子,頃刻間,心中生出萬千念頭,驚疑難定,思考武道天子駕臨的意圖。
快速恢復平靜,鳳丘妾問道:“大宮主秘密造訪,不知有何吩咐?”
玉瑤子靜靜坐在那裡如一幅畫,不回應,眼神陰晴不定,著實是壓迫感極強。
沒辦法,誰叫百年前稻宮收編了凌霄稻教和凌霄姜族?
誰都不知道大宮主甚麼時候,就會因此事而發難。
李唯一從鳳丘妾身旁走過:“鳳丘壇主近期可有見過稻草人?”
說話間,李唯一自然而然坐到右邊的一個位置上。
鳳丘妾知道稻草人是誰:“稻草人百年前就已離開瀛南……”
“他現在在凌霄生境,還潛入了地下仙府,好大的膽子,背後誰在給他撐腰?”
李唯一現在不僅有虎皮做大旗,老虎還就在旁邊,說話自然很有底氣。
鳳丘妾躬身再次朝玉瑤子行禮,立即否認:“妾是真不知它回來了,若是知曉,必會親自將其鎮壓,送去凌霄宮,請大宮主明鑑。”
“鳳丘壇主真會這麼做?”
李唯一冷笑:“當年雙生稻教禍亂凌霄生境,姜寧乃是禍首之一,如今尚好好活在滄海稻境,卻也不見壇主將她鎮壓送去凌霄宮。”
“唯一莫要與鳳丘壇主玩笑了。”
玉瑤子終於開口,目光落到鳳丘妾身上,聲音清冷:“你可知,稻草人加入了中土的殺手組織,五殺天羅,在嫦王國刺殺萬物祖廟的傳人,今日又在凌霄生境刺殺李唯一。你們稻宮真的一無所知?”
“這……”
鳳丘妾還真沒有上心過稻草人的事,一時茫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玉瑤子道:“李唯一念及與神夷山弟子的交情,沒有向佛部稟告此事。但現在刺殺事件又發生了,五殺天羅怎會知曉李唯一在凌霄生境?他們對東海和凌霄生境為何如此瞭如指掌,真不是你鳳丘妾提供的情報?是卓不越請動的你?你們稻宮這次若不給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我這一關不好過,佛部那一關更難過。”
鳳丘妾眼神驟變,感受到了武道天子的威壓,連忙:“妾向大宮主保證,此事與妾和稻母塔宮壇絕對沒有任何關係。十日,十日之內,查清五殺天羅的行蹤,擒拿稻草人,交給大宮主和八佛爺發落。”
玉瑤子起身,走到仍處於躬身狀態的鳳丘妾身旁,腳步略微停頓:“稻草人已經死了,唯有羅生和紅袖衣在逃。”
李唯一跟在玉瑤子身後走出稻母塔,徑直下山而去。
晏嵐站在塔外,見此景象,暗吸涼氣,連忙快步進入塔中:“師尊那女子是誰,李蒼天怎都走在她後面?”
鳳丘妾已直起身,火焰般的鳳羽面具下,眼神平靜而深邃:“除了凌霄宮大宮主,還能有誰?”
晏嵐怔在當場。
“故意來威懾於我,分明是想借稻宮之手,調查五殺天羅背後的勢力。”
鳳丘妾一罈之主,縱橫天下數千年,自然能看穿玉瑤子的目的。
但看穿又如何?
別人武道天子親自過來下令,而且……
她還真有幾分擔心,是自己下面的人,在幫卓不越做事。卓不越透過稻草人,請五殺天羅刺殺李唯一,是說得通的。
“壇主,凌霄宮那邊送來示警密信。”
一位長生境稻人老者進入塔中,將夏瑾派人送來的信,呈遞了上去。
鳳丘妾露出困惑的神色,玉瑤子和李唯一這才剛走。需要示警甚麼,為何不當面說?
她接過符信看完上面內容,這一次是真有些緊張起來:“晏嵐,快,去請孟長老,將舞紅綾和紫衣女追回來……不,讓孟長老把她們送回滄海稻境,希望來得及。”
“怎麼了?”晏嵐問道。
鳳丘妾將符信遞給了她:“連同這張符信,一起拿去交給孟長老。”
晏嵐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代李唯一傳信舞紅綾,立即離開東海,藏匿起來。情況危急,莫問原因。”
晏嵐不解:“師尊,弟子不明白,李蒼天為何不當面提此事,反而在離開後,派人傳來這樣一封信?先前我明明告訴了他,舞師姐四天前就離開了稻母塔宮壇。”
“李唯一這是用心良苦。”
鳳丘妾望向塔門外,輕嘆一聲:“他為何讓紅綾趕緊離開東海?說明,五殺天羅背後的危險,連我都應付不了。大宮主卻想利用我,調查五殺天羅背後的勢力。當著大宮主的面,他哪敢提此事?”
晏嵐雙眉蹙起:“五殺天羅和他們背後的勢力既然如此厲害,怎麼會盯上舞師姐?”
“是啊,他們怎麼可能盯上的是紅綾……李唯一這封示警的信,讓紅綾趕緊走,不是因為敵人盯上了她,而是李唯一隻在乎她安危。”
鳳丘妾感受到了危險,瞬間想通一切,暗暗推測:“是了,區區五殺天羅,怎麼可能把一位武道天子驚動來龍城?五殺天羅背後的勢力,目標很可能是整個稻母塔宮壇。”
……
進入龍城。
李唯一道:“大宮主,鳳丘妾這樣的大人物,會看不穿這背後的兇險?她會入局嗎?”
“無論她看不看得穿,都得將羅生和紅袖衣給我送到凌霄宮。若舞紅綾真的出事……稻宮又怎會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們更要去調查清楚。”
玉瑤子戴著面紗,走在熱鬧喧譁的街道上,不時捻起一些精緻好看的貨物:“稻人說到底是許多存在眼中的食物,鳳丘妾會有危機感的。只要她查,就會將整個稻宮一步步拖下水。”
他們二人沒有立即趕去地底那處秘地,擔心被黑袍神秘強者暗中尾隨,所以先來到龍城,干擾其視線。
去稻母塔,完全是順路為之。
“道爭來了!最新訊息,兩大陣營的年輕強者,終於要對決了……也在逍遙京,是真靈王和半仙玉帝傳人發起的,要與佛部十番戰。”
前方龍城天閣的高樓上,響起一聲驚呼,引發滿堂譁然。
轟動聲快速的蔓延開。
“那些邪人居然敢主動發起道爭,他們這麼自信?”
“逍遙京……他們敢去逍遙京?怎會如此囂狂?”
“你們才收到訊息?東海果然還是離百境生域太遠,訊息閉塞,十番戰說不定已經開始。”
……
先前聽說拍賣會的時候,李唯一沒有甚麼情緒波動。錯過了就錯過了,反正禪海觀霧肯定會安排人手拍下地魂丹。
道爭可不一樣,李唯一深知其重要性,連忙問道:“現在是幾月?”
玉瑤子知道他是今天才出關,放下貨攤上的彩繪油紙傘:“五月初。”
“我在地下仙府竟待了三個多月,難怪修為大進。”
李唯一快步走進龍城天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