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毫不猶豫的腳踩黃龍光影,登天向上,脫離空明場域的壓制。
“太乙開海。”
海域景象顯現,淹沒下方的空明場域和劍氣鎖鏈。
李唯一戰意攀至巔峰,自信自己千錘百煉的這一劍,絕不會輸給世間任何劍道。這一刻,哪怕是東海,也要給我分開。
一劍劈出。
背後神影顯現,照亮地底世界。
劍芒分割海域,與摩訶羅的迎天一斬碰撞在一起。
“轟隆。”
摩訶羅腳下大地裂開,如同深淵,朝十數里外蔓延。
空明場域崩塌,所有劍氣鎖鏈斷裂。
摩訶羅口噴鮮血,朝劍氣裂縫下方墜去。
李唯一乘勝追擊,體內法氣和眉心靈光同時釋放出來,念武結合,融合在一起,化為無邊無際的寂滅火海。
寂滅火海中,凝聚出金烏、火鳳、麒麟、炎龍、魔猿等等巨獸,發出嘶吼啼叫,一隻接一隻的撞擊在的摩訶羅身上。
“轟!轟……”
摩訶羅墜落在劍氣裂縫底部,漸漸抵擋不住,面板和身上戰衣開始熔化。
被逼無奈,只得引動黑色戰劍上的殺術。
頓時,大聖山級數強者的一道劍道帝術爆發出來。劍光撕裂一切,穿透岩層,進入上方的東海,劍氣瀰漫向四面八方。
海面上,一直在關注地底戰鬥的羅生,眼中閃過一道輕蔑:“摩訶羅踏入小聖山,心智上卻沒甚麼進步,浪費了這招可置李唯一於死地的劍道殺術。不在自己優勢之時,劈出這一劍,是他最大的失策。”
倉皇道:“他不是不用,而是李唯一一直沒有給他用出這一招的機會。從始至終李唯一都有所保留,進可攻而退可避,他用出來,能落到李唯一身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從戰鬥開始,惡駝鈴就一直在搖晃,你真以為摩訶羅可以輕鬆抵擋?”
羅生沒想到李唯一強到了這個地步:“此刻用出,更殺不了李唯一。”
“此戰……收穫很大。我們走!”
倉皇看見從海面衝出的劍氣,知曉這是最佳的脫身時機。身周黑霧瀰漫,包裹羅生,瞬間消失不見。
玉瑤子注意力從地底抽離出來,看了一眼倉皇和羅生消失的方位,眼神很是平靜。
地底深淵,殘破到觸目驚心的地步,到處都是巨型碎石。
海水嘩啦啦的,從摩訶羅一劍劈開的位置,朝地底世界傾瀉,化為懸瀑。
摩訶羅手中的黑色戰劍,因催動大聖山劍道帝術而崩碎。
失去底牌,又受傷嚴重,被李唯一一鈴鐺砸得魂靈意識渙散,昏死了過去。
“譁!”
李唯一提著摩訶羅的一隻羽翼,飛出海面,落到礁石島嶼上,將其嘭的一聲扔到玉瑤子面前:“那神秘強者和羅生呢?”
“走了?”玉瑤子道。
李唯一問道:“他是何方神聖?”
“沒說。”玉瑤子道。
李唯一怔住:“他從你這位武道天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甚至沒能逼他出手?”
“還不是因為你?一個小聖山初期而已,久戰不下。”
玉瑤子冷了他一眼:“而且,你居然給了他用出劍中殺術的機會……萬一你死在那一劍下,我將來如何向三戒神僧和青銅船艦主人交代?都是你誤我。”
“我……他可是小聖山。”
李唯一苦笑連連,又道:“我攜帶有霧天子賜予的護身符,並不是太懼他的殺術。”
“我怎麼知道霧師給了你護身帝符?”玉瑤子青絲在海風中飛舞,語調淡淡,目望遠處飛來的一道道妖影。
“要不……還是先搜魂?”
李唯一總覺得玉瑤子是故意甩鍋給他,很可能她根本就沒有要和神秘強者動手的打算。
一旦動手,的確是雙輸。
畢竟凌霄生境正被應天骨皇、遠古業城、飛鳳,從各個方向威脅。
玉瑤子早已引動經文,覆蓋在摩訶羅身上,以免如稻草人一般自燃而亡。
在她搜魂之際,李唯一強撐法氣和靈光嚴重消耗的身體,前去應對趕來的各路妖王。
為了逼摩訶羅用出殺術,李唯一念武結合施展業火化形,消耗巨大,贏得並不輕鬆。
趕來的妖王,既有東海海妖,也有湟江等大江大河中的河妖,還有從月龍島趕過來的花妖王夏瑾。
李唯一一副凌霄宮話事人的姿態,揹負雙臂,看向眾妖:“諸位不必慌亂,大宮主親自趕來了東海,敵人已退走,遺落超然屍三具,其中聖級一具,我們大獲全勝。”
他和六隻鳳翅蛾皇追殺稻草人時,訊息就蔓延開,驚動東海之濱的各路強者。
“拜見大宮主。”
眾妖王神情敬畏,齊齊朝礁石島嶼的方向行禮。
是玉瑤子主動要求李唯一,洩露她行蹤。
“剛才的確有一股聖級強者的氣息逸散出來,是哪一方勢力膽敢染指東海?”
夏瑾是小聖山巔峰的修為,昔日凌霄生境四大妖王之一,感知敏銳,察覺到了摩訶羅引動殺術時的氣息波動。
做為鸞臺的二把手,負責東海周邊的情報事物,在此之前卻毫無察覺,她自然害怕被大宮主問責。
“中土的頂級殺手組織,五殺天羅。”
李唯一心中一動:“請夏妖王幫我找一個人,五殺天羅中的紅袖衣。”
五殺天羅的其餘人皆至,她不可能沒來。
“譁!”
李唯一一指點在虛空,以靈光畫出一個圓。
圓,如鏡面,凝出手持法杖的紅袖衣的身影。
不等李唯一講述紅袖衣的修為情況,夏瑾目光微凝:“原來她就是傳說中的紅袖衣,在龍城現身的重點可疑修者中,有她在列。”
做為凌霄宮情報事物的負責人之一,她對瀛洲超然級數強者的資訊不說了如指掌,至少是都進行過了解。
夏瑾道:“來到東海的各境、各域、各族強者眾多,在此之前,我們並不知道她身份和修為境界。但有大長生妖君跟蹤她,被她甩掉。唯一知道的資訊是,她在打聽稻母塔的情況。”
稻母塔,是稻宮的第五宮壇,建在東海。
負責東海的利益。
“稻母塔?”
李唯一眉頭皺起。
因百年前姜族的凌霄生境分支,與雙生稻教關係緊密,背叛朝廷,將大宮主得罪得不輕。
大宮主破境坤元后,第一件事便是擊殺了雙生稻教的稻祖,嚇得姜族中人全部都撤離東海,再不敢回來。
正是如此,原本姜族主導建立起來的稻母塔,現在是稻宮第四宮壇“神夷山”的壇主之一鳳丘妾執掌。
之所以,鳳丘妾只是壇主之一,乃因她還有一位一株同生的姐姐“鳳丘妻”。
鳳丘妻,乃是瀛南儲天子排名第十八的強者。
鳳丘妾則還是聖臨山境界。
稻宮派遣鳳丘妾前來東海,坐鎮稻母塔,與李唯一有一些關係。
神夷山的舞紅綾和紫衣女,與李唯一頗有交情,且不像姜族那樣得罪過大宮主。
總之,身份到了李唯一這個層次,會從方方面面影響與他有過交集的修者。只不過他站在超然層次,接觸的都是各方最頂層的人物,自己反而感受不到自己的影響力。
聽完夏瑾的講述,李唯一肅然問道:“舞紅綾在不在東海?”
“應該是在的。”
夏瑾意識到自己不夠嚴謹,補充一句:“她一直在稻母塔閉關,已經好幾年沒有現身,所以無法確定。”
哪怕是夏瑾這樣修為的妖王,面對如今的李唯一,那也是絲毫不敢怠慢。
這可是眾超然私議中的“凌霄宮太子”。
不是每個國度都有太子。
必須是武道天子的子孫,且修為達到儲天子境界,有極大可能踏入坤元,才有資格冊封為太子。不然,只能像玉景玄那樣,稱為皇子。
李唯一能“破格”,靠的是天資,靠的是身份,靠的是霧天子和玉瑤子的重視,靠的是她們沒有子嗣,靠的是葛仙童被他甩開了一大截。
“紅袖衣的目標是舞紅綾?”夏瑾道。
“很有可能。”
李唯一想到那黑袍神秘強者額頭上浮現的卍字印記,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舞紅綾也修煉出了卍字印記,雖然是反的。
那種層次的人物,大宮主都十分忌憚,李唯一自己都可稱泥菩薩過河。於是,只能委託夏瑾,幫忙給稻母宮傳信示警,讓舞紅綾趕緊離開東海躲起來。
來不來得及,只能看天命。
送走各路妖王。
李唯一返回礁石島嶼,看向半個身體都燒沒了的摩訶羅:“他意識海也有死亡靈火?”
“有死亡靈火,也獲取到了一些資訊。”
玉瑤子神情凝重,自言自語般又道:“要給聖級強者種死亡靈火可不容易,武道天子都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行。越是如此,越說明五殺天羅背後的勢力所圖甚大,到底甚麼是本源力量之源?”
“或許……我知道。”李唯一道。
玉瑤子眼皮抬起:“你知道?”
“大宮主可還記得,我在鳳閣說過的話?要去嗎,那個地方不像善地,必與黑袍神秘武道天子有關。”
李唯一不確定她眼下能不能離開凌霄生境。
“我們先找到,一定比他先找到要強。況且,我也需要離開凌霄生境,才能將遠古業城的三祖和應天骨皇引去雲天仙原。”玉瑤子意味深長的說道。
李唯一露出喜色:“霧天子回來了?在凌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