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墟營駐地選址於此,更有一層深意。
藉助東海復甦的仙道龍脈,滋養營中哨兵與哨靈,助他們更易修行和破境。
回到營地。
莊師嚴一連傳送出去十數封哨尊密信,邀請哨帥、哨靈軍各營、佛部、百境院、逍遙京……總之,此事關係重大,大家都趕緊來洞墟營。
能不重大?
風州的那場領袖秘聚,洞墟鬼城、黑水骸府、銀澤屍海三大亡者幽境勢力皆有代表出席。此事足可震動整個百境生域,讓所有武道天子和儲天子為之警惕。
現在我洞墟營的第一哨使和密諜,冒生命之險,擒拿了其中兩位領袖。哨帥你不親自來搜魂索憶?
當然,也有將“虞青青”推出來,給一眾人族高層認識的小小想法,不值一提。
李唯一很不捨的將聞人敏兒交給了莊師嚴,千叮嚀萬囑咐的請求,不要殺她。莊師嚴得知真相後,也是直接且肯定的告訴他死了那條心,人,現在是哨靈軍的了。
哨靈軍販賣人口?
哪怕是俘虜也不行。
這無關顏面,而是關乎軍紀與形象,乃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至於勝馳,莊師嚴讓他帶回佛部邀功。
畢竟,聞人敏兒背後的滅道軍,是太陰教在扶持,是哨靈軍負責的範疇。
而勝馳背後的黑暗真靈,則是佛部的主要對手。
李唯一仍有些不甘心:“為了擒拿聞人敏兒,我損失了一座聖陣,一座靈界黑幕,一枚千里空移符,冒了險,受了傷……”
“她身上的五件萬字器,連同界袋,不都被你取走?”
莊師嚴正色道:“唯一,該有的功勞和賞賜,老夫身為哨尊,自然會盡力幫你爭取。但你要明白,是你要將主要功勞讓給她。”
待莊師嚴帶領押解聞人敏兒的隊伍離去後,李唯一臉上的苦惱神色瞬間煙消雲散。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返回第一哨使洞府,開始清點風州之行的豐厚戰利品。
僅僅萬字器,便多達十四件。
聞人敏兒五件,勝馳三件,雙首白蛟王一件,冥蛟四友各自一件,九餚一件。
其中勝馳的刀和斧,皆是中階萬字器,每一件價值都不會低於十萬枚下品靈晶。
想當初,李唯一攜帶一件低階萬字器“紫霄雷印”在身上,都膽顫心驚,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風州之行哪裡會虧,簡直賺大發了。
李唯一開啟那隻最為沉重、裝著風州州牧府整座庫房的界袋,催動念力,仔細探查清點。
然而,並未發現甚麼稀世珍寶。
不似那些超然大能的界袋,總能尋得些許亮眼之物,如稀有鍛器材料、帝藥、靈丹、仙壤、整箱靈晶等。
李唯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失落。
好在量大管飽,全部變賣也能換取不菲的財富。
至於從州牧府挖掘的仙壤、靈土、精藥、寶藥,自然是全部栽種到血泥空間的藥田。相當於是,州牧府的藥田搬了家。
最後,李唯一取出從勝馳身上搜尋出來的黑暗聖符。
符長三寸,入手如冰,雖精緻小巧,卻蘊含小聖山強者一擊的毀滅威能。
其材質很特殊,看起來像墨翠,能吞吸周圍光亮。
這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落到他手中,堪稱無價。
“瀛洲肯定還有更厲害的,可儲存的攻擊符籙。沈淨心當初對付青慈的那枚是嗎?嗯……不好說,儲存在她眉心靈界中的,可能也是不穩定的符籙,需要她使用自己的念力全力包裹和承載。不然,以她能夠在一年內,幫我煉製出風火雷電大陣的念力造詣,怎麼可能應付不了勝馳等人的圍攻?”
洞府外,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太史羽,拜見第一哨使。”
“拓跋布托,拜見八佛爺。”
李唯一收起黑暗聖符,袖袍一揮,一縷五彩靈光沿洞府通道飛掠而出,陣法與大門應聲而開:“趕緊進來吧!”
太史羽與拓跋布托踏入洞府,瞬間被眼前琳琅滿目的財貨寶物驚得目瞪口呆。待看清李唯一身前的十多件萬字器後,二人更是如墜夢中。
“啪!”
拓跋布托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痛感清晰,這才確信並非夢境:“我就說嘛,做夢也不敢做得這麼美。第一哨使大人,您這是洗劫了哪座億宗或億族?”
“倒也沒有,不過是攻打了一座州牧府。你們來得正好,看中甚麼,洞中之物儘管挑選。”
李唯一豪氣干雲地說道。
眼前二人,都曾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拼命相助。哪怕早已還清人情,但昔日情誼無價。
“這可是你說的?我不會跟你客氣,誰不知道你李唯一現在的超然威名?我當初製作的《美人榜》,可不是白送你的。”
太史羽抓起一件纖薄得近乎透光的寶衣,嘖嘖稱奇:“這材料似乎極不簡單,樣式也頗為別緻,穿在身上肯定很有情趣。”
“太史兄好眼力!這件萬字器級別的雲蠶絲寒冰寶衣,是洞中價值排名前三的寶物,從聞人滅道女兒身上脫下。”李唯一笑道。
“你自己拿去給左丘紅婷穿吧!”
太史羽隨手扔回,轉身挑選其他物件去了。
昔日好友如今已成超然強者,揮金如土,但人得識趣,不能真把好友當冤大頭宰。這種價值至少數萬枚靈晶的寶物,李唯一想送,他也沒臉收。
最終,太史羽挑了一瓶提升念力的丹藥,及聞人敏兒界袋中的另幾件色澤鮮麗的千字器寶衣,衣上尚存淡淡幽香。
拓跋布托挑的也是丹藥。
接下來,三人取來美酒痛飲,以龍肝為下酒菜。
李唯一藉機向二人打聽唐晚洲和左丘紅婷過去八十多年的經歷,做好功課,再回佛部。
“少君除了去冥域修煉,大多數時候都在戰場上。”
拓跋布托隨即向李唯一講述,唐晚洲攻打亡者幽境遭遇的艱難險阻,哪一次傷重,哪一次有驚無險,哪一次大獲全勝。
太史羽道:“左丘紅婷是修道者,常年在渡厄觀、丹道大行古地、歲月墟古國、桃李山修行,鮮少出世,低調得都快被所有人淡忘,與唐晚洲完全是兩個極端。我倒是聽說,她從血海棺塢出海過十二年,不知真假。”
“哦!”
這則訊息,讓李唯一頗感興趣。
左丘紅婷不可能是去找他,畢竟血海茫茫,沒有方位,沒有目的地,盲目出海與找死沒有區別。
酒過三巡,李唯一已心中有數,不再聊她們二人,轉而問道:“雨林生境最大的城池叫甚麼?”
“雨林生境十九州,第一城自然是東海之濱的八部城。”太史羽道。
……
八部城,人口千萬。
隨東海仙道龍脈復甦,愈發繁盛,匯聚了來自瀛洲南部各大生境的武修。甚至遇到中土、瀛北的修者,也絕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拓跋布托因曾被搜魂,修煉速度落後其餘龍種種道武修一大截,是長生境第二境的修為。
駕車的任務,便光榮的落到他身上。
車內,太史羽坐在李唯一對面,神色間帶著幾分興奮:“我聽說,雨林生境的生境之主,也就是我們曾經的柳副哨尊,境界突破,現在整座生境的武修都精神大振,厲兵秣馬,準備開始沿東海往南打,要和凌霄宮的軍隊會師龍城。”
李唯一微微頷首:“柳副哨尊已臻聖臨山之境,確實可以將生境帶領到另一個高度。我們去千里山商會?”
太史羽連忙擺手,極懂的模樣:“當然是去第九倉,他們給的價格更高。”
“第九倉的手,都伸到東海來了?千里山在凌霄生境和雨林生境經營多年,怎會讓他們輕易立足?”李唯一眼神深邃。
“何止是立足,簡直是在商業與武道兩個領域,將千里山打得潰不成軍。”
太史羽唾沫橫飛地講述第九倉如何燒錢將千里山拖垮的種種事蹟:“他們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血晶與靈晶,招攬大批武道高手麾下,又給雨林八部各送數車珍寶拜碼頭,對東海勢在必得。”
“那就去第九倉。”李唯一道。
……
第九倉商會的東海總倉,由昔日八部城天閣改建而成,佔地千畝,樓閣林立,臨海而建,盡顯繁華奢靡。
東海總倉倉主吳笑醒,親自接待李唯一。身為超然強者,他卻表現得熱情卑微,猶如謙卑的僕從,三句話便有一句是在恭維。就連同行的太史羽與拓跋布托,也都安排了仙倌伺候。
不管真假,與這樣的人談生意,確是身心愉悅。
吳笑醒將裝有風州州牧府整座庫房的界袋中的物品清點完畢,報出一個自認為極高的價格:“六萬枚靈晶。”
“下品靈晶?”李唯一眉頭微皺。
吳笑醒臉上笑容一僵,一時不知所措:“八佛爺若不滿意,價格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李唯一看出對方並未故意壓價,純屬自己期待過高。
其實六萬枚下品靈晶已是天文數字。只因超然層次的丹藥和法器的價值,與凡俗物資對比太過懸殊,才讓他一時恍惚。
州牧府的庫房,竟抵不過一件萬字器?
“六萬枚,就六萬枚吧。”李唯一不願趁火打劫,畢竟五殺天羅是否真有第九倉背景,尚屬猜測。
吳笑醒派人去準備靈晶之際,含笑問道:“第九倉商會正在籌備一場註定轟動瀛洲南部的拍賣會,八佛爺是我們商會的大主顧,可有興趣參加?”
“第九倉這是想透過一場拍賣會,蓋過千里山在瀛南的商業地位?”李唯一道。
吳笑醒感嘆:“八佛爺不愧是天上之人,一眼就看穿我們目的。”
“那我再猜猜,這場拍賣會,是否是在逍遙京舉辦?”李唯一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