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李唯一生出感應,視線越過環形小山,朝夜幕中真靈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客腳踩暗河虛影,風馳電掣,疾速而來。
他眼力了得,見鬼王陣影消失,察覺到李唯一和青子衿準備逃遁,高呼:“八佛爺莫走,本王與你切磋。”
手中的黑暗聖符,化為一道黑色光束,朝李唯一飛去。
“改日吧,會有機會領教閣下的真靈帝皇印。”
李唯一眉心靈光完全釋放,四萬個陣文從四頁《地書》中升騰起來,化為一座中品聖陣。
風、火、雷、電四種陣法力量中的電,如同一根根流光藤蔓纏繞在一起,衝出陣盤,與飛來的黑暗聖符碰撞在一起。
“轟隆!”
兩股力量都達到小聖山層次。
將下方大地撕開,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地裂。
整片原野都瀰漫著電光,空氣中黑暗勁氣交織。
顧客沒有因為中品聖陣,而停下腳步,身上一具黑暗鎧甲凝聚出來。整個人氣質變得凌厲無比,眉心的紅色印記,鮮豔得如同在淌血。
更遠處,傳來龍吟聲。
燭燁化為蛟龍本體,飛在雲中,身周電閃雷鳴,穿梭在星空和烏雲之間:“李唯一,放了冥蛟四友,今夜可留你全屍。”
李唯一操控風火雷電大陣,轟然落地。
頓時,陣法的風煞、雷聲、火浪、電芒,四種力量將鋪天蓋地的黑暗真靈全部掀飛出去,大地被揭起厚厚一層,席捲在顧客身上。
青子衿已將戰屍、鳳翅蛾皇、天靈仔全部收進界袋,來到李唯一身旁,臉色蒼白,消耗巨大,以手中長戈支撐嬌軀。
她已感受到冥蛟王的氣息,也看見施嬈和燭燁的身影。
“走!”
李唯一抓住青子衿手腕,催動禪海觀霧給的千里空移符,頓時身周空間劇烈震動,形成一片霧雲。
就像空間被虛化。
二人唰的一聲,消失在快速收縮的霧雲中。
顧客鎧甲護體,衝破風火雷電大陣的各種毀滅能量,轟的一聲,落到李唯一和青子衿剛才所在的位置。
察覺到二人已空間遁移而去,立即釋放感知,閉目探查他們傳送離開的方位。
可惜,一無所獲。
傳送得太遠,超出他的感知範圍。
“譁!”
僅僅一瞬間,李唯一和青子衿出現到千里外的一片山區,與藏身附近的大鳳匯合。
“李老大,要不要釋放武道天子的氣息?”大鳳一直在等麒麟生境的強者,想要表現一二。
“不用了!”
李唯一將大鳳收進界袋,與青子衿立即斂去全身氣息,遁入地底。
藉助無常衣,二人沿地底縱橫交錯的地下河,飛速朝南而去。
不多時。
一條山嶺般巨大的黑色蛟龍,從虛空行過,化為一道身材魁碩的人形,落到李唯一和青子衿剛才空間遁移到達的山區附近。
冥蛟王是感應到微弱的空間波動,追來此處。
可是。
釋放感知後,一無所獲。
“疾速趕路,必會逸散出法氣。為何沒有氣息波動?他們沒有走,藏在泥層中?”冥蛟王不相信李唯一和青子衿,會坐以待斃的原地隱藏。
因為,只要有足夠多的人手,遲早會將他們挖出來。
……
青慈手持靈光卷軸,來到滿布黑暗真靈屍骸的戰場,將今夜所有的戰鬥影像和此刻戰場的慘烈盡數烙印下來。
真靈王、帝陵子、施嬈、燭燁等人,已追去冥蛟王所在的方位。
靈光卷軸在九餚的屍身位置定格,隨後被青慈捲起。
他手持卷軸,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哪怕是冥蛟王這樣的強者,今夜也成墊腳石了。”
……
兩個時辰後。
天邊魚肚白。
李唯一和青子衿遁走的山區,聚滿人族和妖族的武修。有修者操控奇蟲在地底尋覓,搜尋還在進一步向更遠處擴散。
“稟告王上,方圓三百里的地下河皆已搜尋,沒有找到李唯一和洛陰姬的法氣殘留。只在他們地遁的位置,有所發現。”
“他們會不會遁到了更深層次的地層?”
“那二人肯定是從地下河遁走,但不知道為甚麼,施展遁術的法氣波動竟能躲開聖臨山強者的探查。”
……
坐在石頭上的顧客,不再抱任何希望,知曉李唯一和洛陰姬恐怕已在萬里之外。
他們是如何掩藏氣息遁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局佛部贏了,麒麟生境計程車氣必然大損。
“真靈王,九餚王戰死了,勝馳王生死不明。”
一位聖目王從天空飛落下來,心情沉重,將九餚的屍身放到地上。
顧客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哪怕在澤上雲端廟敗在沈淨心劍下,也沒有這樣的情緒。因為他知道,當時的自己不在全盛狀態,且是去對方的地盤上生事,本身就處於絕對的劣勢。
昨夜卻不同。
麒麟生境怎麼都算己方地盤,且有老輩強者參與,卻一敗塗地。
甚至,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思考明白,李唯一明明已擒拿了聞人敏兒,為甚麼還要追擊帝陵子,打後面那一仗?
他看向同樣吃了大虧的燭燁,以及施嬈,站起身:“施小姐,看來我們真得認真合作了,不然下一次再遭遇李唯一,戰死和被擒的就是你我。遭遇昨夜慘敗之辱,冥靈古樹可以共享了吧?”
……
十日後。
李唯一和青子衿養好傷勢,穿越魔國所在疆域,來到洞墟營曾經的駐地,仙霞宗。
沒錯,洞墟營駐地因青慈的原因,已再次搬遷。
仙霞宗駐地並未完全廢棄,裡面的空間傳送陣仍可運轉。至少,莊師嚴給的空間傳送陣分佈圖上,標記有這裡。
李唯一自然是要先將青子衿,送去哨靈軍。
十日趕路,青子衿身心疲憊,一直在思考未來的路,與李唯一振奮輕鬆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哪怕李唯一告訴了她,已在洞墟營給她安排妥當。
甚至她猜到,李唯一和太爺爺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合作。
可是,有那麼簡單嗎?
她不想因此害了對她呵護有加的莊師嚴。
“譁!”
二人剛剛來到仙霞宗的護宗大陣外,陣法光紗竟自動開啟。
莊師嚴身形在陣法中顯現出來,冷著一張臉,看向他們二人:“你們膽大包天,還沒有成聖呢,就敢大鬧麒麟生境,視冥蛟王為無物?老夫對上他,都不敢說有必勝把握,萬一出現意外怎麼辦?”
青子衿微微低頭,不敢反駁。
她到現在都還沒理清脈絡,不知道李唯一葫蘆裡在賣甚麼藥。
李唯一身為第一哨使,身份自然不一樣,走了上去:“哨尊此言差矣,我們不是在大鬧麒麟生境,是為了獲取情報。”
“青青稟告我,各方邪道領袖在風州州城秘聚,商議明年對抗魔國皇族和佛部的戰事。”
“這麼重要的事,我身為第一哨使和祖廟傳人,能不去?我們拼命獲取情報,回營後,沒有接風宴和表彰也就罷了,還被你老教訓,哪有這樣的道理?”
“另外我出發前,就傳信給了哨尊。哨尊沒有去風州?”
青子衿秀目一瞪,看向李唯一:“你明明答應過我。”
李唯一看向她:“你只說,不告訴佛部,我做到了的。而且,我也沒有告訴洞墟營各大勢力秘聚議會的事,只稟告哨尊要去風州執行任務。哨尊,你到底去沒有去?”
莊師嚴自然去了,也知道李唯一在做甚麼。
其實李唯一所行之事,及能達到的效果,遠超他預估。
更重要的是,李唯一獨自就把事情辦成了,根本都不需要他出手。
一旦他莊師嚴在風州出手,痕跡就太明顯,很容易讓一些厲害人物猜測,這背後是他在佈局。現在這樣,一切就顯得合情合理,是小輩之間的鬥法。
莊師嚴仍冷著臉,將握在背在身後那隻手中的靈光卷軸,扔給了李唯一。
李唯一開啟卷軸。
裡面烙印的,正是他和青子衿追擊帝陵子,及與黑暗真靈大軍對決的畫面。甚至就連,戰後的慘烈景象,都被映照下來。
李唯一笑道:“太好了!有了它,就更有說服力。”
“是甚麼?”青子衿走過來。
“拿去看吧,穿上鎧甲和披風,還挺英颯的。”
李唯一將卷軸遞給她。
“是青慈交給老夫的。”莊師嚴道。
聽到這話,李唯一瞬間收起笑容,知曉莊師嚴和青慈多半是在風州遭遇。這對生死冤家,是否有大戰一場?
正在觀閱卷軸的青子衿臉色一變,抬頭看向老道。
莊師嚴目光幽邃,深深盯著李唯一:“你到底是怎麼說服他的?”
在風州遭遇,莊師嚴也以為少不了一場惡戰。但當時的會面……青慈竟有幾分當年做洞墟營哨尊的模樣,沒有雷霆風暴,也沒有提及舊事,只警告他要照顧好青子衿。
李唯一不打算再隱瞞,看向眼前滿是疑惑和好奇的二人:“因為我告訴他,會藉助我在凌霄宮和佛部的影響力,全力幫助青青執掌虞家,平定魔國的百年紛爭。”
“你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