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河草原,是宗聖學海和劍道皇庭的最大爭議區。
僕巖守、孟取義、青葙,領著千里山商會的送貼使者,沿蜿蜒的大河前行,找到宗聖學海第八代長生人中的最強二人孔成仁和墨魁。
二人打坐在地,隔河對弈。
沒有棋盤,棋子皆漂浮在水面,由他們的法氣承載。河面上黑白棋子交錯,美感十足。
孔成仁儒生模樣,文質彬彬,從使者手中接過邀請帖。
看完後,他目露凝思之色,繼而微微一笑:「李唯一真在丹道大行古地,找到了金聖骨篇三卷?你們應該有數吧?」
「在丹道大行古地,他提過此事,應該是真的。」僕巖守道。
孔成仁道:「他這是想利用我啊!」
「更恰當的說法是,利誘。他最擅長這一招!」青葙笑道。
她自己就中招了好幾次。
「好,算他厲害!我入他這英雄局……」
孔成仁豁然站起身,法氣盡數收回體內。
「嘩啦。」
水面的白色棋子,全部沉江。
對岸,墨魁勃然大怒:「孔成仁你是輸不起嗎?」
孔成仁想了想,將邀請帖打向對岸,高聲笑道:「一局棋而已,讓你贏便是。但凌霄宮大宮主天子新登,其弟子李唯一最強地榜第一,攜天子之勢,發了英雄帖,要第八代長生人中的最強者去劍道皇城赴宴,研討金聖骨篇三卷,探求武道極境。孔某得立即啟程,沒時間與你繼續下這臭棋。」
墨魁接過邀請帖,看完。
只感李唯一狂妄至極,分明是在向第八代長生人下戰書。
很快墨魁意識到不對,盯向對岸的送帖使者:「這邀請帖,只有他有?」
送帖使者恭敬行禮:「宗聖學海的確只有這一份英雄帖。」
孔成仁整理衣冠,挺著胸膛,道:「哎呀,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這英雄帖太有分量,也只有孔某這樣的人物,才有資格代替所有第八代長生人觀閱金聖骨篇三卷。這李唯一狂是狂了一點,但眼光卓越。」
「唰!」
墨魁再顧不得棋局,身法如風,瞬間渡江衝了過來:「你確定沒有第二張邀請帖?他孔成仁哪裡比我強,他都有,我憑什麼沒有?」
「別一怒之下把英雄帖毀了,還給我。走吧,現在就去劍道皇城,想必那邊已是百境矚目。你們三個,要不要一起去湊熱鬧?」
孔成仁奪過邀請帖後,慎重收起,詢問僕巖守、孟取義、青葙三人。
「當然是要去的!在丹道大行古地,他就用金聖骨篇給我們畫餅,這次該把餅拿出來了。」
三人青春洋溢,談笑風生的跟上。
走了一段。
孔成仁猛的停下腳步,轉身:「墨兄,你跟上來做什麼?你沒有邀請帖,硬往上湊,很丟臉的。」
墨魁很清楚,若不弄一張邀請帖參加皇城論劍,未來一甲子都要被孔成仁擠兌,被其餘受邀者嘲諷。
他臉皮厚,從容回道:「我不參加什麼狗屁皇城論劍!但,無論誰打劍道皇庭,我墨魁都一定幫幫場子。」
……
「自比蒼天,太霸道了,哈哈!」
莫斷風看完邀請帖後,放聲長笑。
聖朝第八代狀元,盛師道,問道:「以你對他的瞭解,金聖骨篇是真的嗎?」
「他是為了唐晚洲去的,那就比真金還真。你不覺得,他同境界戰力太逆天?這才合理!」
莫斷風將邀請帖遞回去,又道:「盛師兄此去劍道皇城,只要帶頭倡導長生爭渡的公平公正,就定能觀閱到三篇修煉法。」
盛師道露出微笑:「也好,我們這代人六十年來,再沒聚齊過。此次皇城論劍,正好爭個高低,重定排名。」
「稻宮那位?」
「他都已經破境彼岸,長生爭渡關他什麼事?」
……
逝靈魂獸車架的殿內。
李唯一以道祖太極魚,編織出時間之繭,包裹己身。
青繭丈許大小,流光溢彩,如煙如霧。強度遠勝從前,可影響周圍時間場域。
達到聖靈念師第六境,開啟時間之繭,時間比例是一比十二。
已超越冥域。
椿蠶織就的椿繭,時間比例誇張。
但缺陷極多。
其一,出繭後,時間反噬異常猛烈。其二,椿繭無法承受彼岸境強者的氣息波動,如氣泡般,容易破碎。換言之,只對彼岸境之下的修者有用。
玉瑤子靜坐大殿上方的玉案邊,身周道蘊流轉,研悟和修習「金聖骨篇」和《金骼經》。
一個多月過去,前四階皆已修煉完成。
第五階至少需要一兩年之功。
一旦修成,肉身力量在她現在的修為基礎上,都能讓戰力提升一小截。
第六階所需法則數量龐大,哪怕以坤元境修為,沒有數十年之功,也是休想大成。可一旦大成……力量將提升一大截。
「宗聖他們那群古賢,的確很有門道。不說這更加精妙的金聖骨篇,便是長生丹和聖靈丹的丹方,我現在都仍是無法破解。」
「金骼天族,青雲爐,第十層地府,丹道大行古地……」
玉瑤子微微抬頭,看向大殿中心的青繭,喃喃自語。
想到最近兩年,流傳在瀛洲南部人族高層的古秘,暗暗決定,等這邊事了,一定前往丹道大行古地走一遭。
丹道大行古地的事,對整個瀛洲都有影響。
無盡遙遠之外的中土一些仙朝和帝宗,西部的佛國和祖廟,皆有丹道大行古賢的後人聞訊而至。就連最遙遠的北部,都有古仙荒族的彼岸境大修提前到達。
逝靈大軍撤退,便有此因在裡面。
只有高層,才接觸得到這些秘辛。
各個境界的修者身在同一個世界,但每個境界,看到的世界和接觸到的資訊截然不同。
「也不知與霧師的丈六金身相比如何?」
「金身一丈六,腹藏十一國」號稱仙術,達到坤元境才能修煉,玉瑤子尚未接觸。
「嗷!」
拉車的三隻逝靈魂獸,發出三聲長嘯。
車架撕裂雲層,俯衝向地面。
到達目的地。
「譁!譁……」
九道劍光從時間之繭中飛出,迸射向四方。
李唯一盤膝打坐的英挺身影,在碎散的繭光青霧中,顯現出來。
九道神劍符,符文流轉似活物,金光刺目,環繞他身形飛舞。
劍氣縱橫,速度快似九道光痕。
片刻後,盡數飛進他眉心靈界。
達到聖靈念師第六境後,李唯一本身就已擁有煉製神劍符的底蘊,只不過成符率低。
如今有符天神泥,及玉瑤子這位念力大家指點,自然如虎添翼。
若非李唯一擔心煉製太多,將來派不上用場,造成資源錢財的浪費,還能再煉製出幾道。把時間精力,也就分到陣法學習上。
說到底,符籙和陣法對他而言,都只是應急、突襲、兜底、輔助之用。等他達到彼岸境,掌握再多的神劍符,作用也不大。
但沒有,又萬萬不行。
這一個多月來,玉瑤子終於真正做了一次師尊。李唯一在符道、陣法、玄感、法則上的認識和造詣,皆突飛猛進。
昔日晦澀之處,皆明悟打通。
對將來凝聚彼岸天丹,衝擊聖靈王念師等事,也進行了請教。
這段路途,李唯一收穫甚大,真還就有了幾分師徒情義。但這師徒關係,顛來倒去,很是複雜。
「我們這是到劍道皇城了?」
李唯一跟在玉瑤子身後下車,落到地面,眺望遠處一座宏偉古城。城牆如巨龍盤踞,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視野中,大批背劍武修,從城中走出,個個英姿勃發,不知前往何方。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劍意。
「拱衛京師之瞿城,距離劍道皇城還有三千里。」
玉瑤子左手揹負,右手手掌抬起,逝靈魂獸車架在一縷縷法氣牽引下,翻轉和縮小,消失在掌心。
她眺望遠處,能隔空窺見許多李唯一看不見的事物:「我只能送你到這裡,可明白原因?」
「大宮主不進劍道皇城制於人,進了劍道皇城受制於人。」李唯一道。
玉瑤子輕輕頷首:「李唯一,你要時刻提醒自己,我們這不是來搶親,也不是來皇城論劍,而是一場戰爭。且比戰爭更殘酷,我們孤軍深入,容不得半點大意。」
「我若進入皇城,劍天子不僅修為更強,且佔據天法、地陣、人軍,我們將什麼都談不成。你也帶不走唐晚洲,沒有人可以破壞劍天子的賜婚。」
「我將白城大營和瞿城大營的超過十尊超然及大批長生境武修控制起來,以他們為質。你才能進劍道皇城打仗,才有做事的機會。」
「你在長生境,若是打輸了,理就在他們那邊,你是破壞皇家顏面、在皇城生事的罪匪。他們有上百種方法,把不屬於你的各種罪名和髒名加到你身上,你會像一條死狗般,任憑他們擺弄。我和唐獅駝只能被迫出手,與劍道皇庭撕破臉,到時候就真正是一場戰爭,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落入雙輸之境。」
「你打贏了,理就在我們這邊,是劍道皇庭不仁不義。劍天子不想丟盡顏面,只能接受我的條件。唐獅駝也才能挺直脊樑,與劍天子對話,而不是跪地求他饒過你們,答應一切不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