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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第810章 魔妃嫦魚鹿

2026-04-20 作者:飛天魚

逝靈魂獸車架駛出城主府硃色府門,朝西行去。

車門的簾幕捲起,可遠眺西邊天空兩隻王級奇蟲散發出來的幻彩斑斕的光輝。

城中各大勢力的修者密切走動,各大生境的長生人在老輩強者的帶領下連夜離開,都知將有大事發生。

神木鑄造的異界棺,束放在車中,漆黑如墨,不再有先前的可怕氣息。就連左丘闌珊一劍劈出的劍痕,都已自行修復。

李唯一獨坐在異界棺之右:「棺師父,此棺開啟,真有滔天劫難?」

黎轅轍坐在對面,直裾深衣,兩鬢染霜,笑了笑:「誰知道呢?或許是非同一般的機緣,沒有人敢賭罷了!唯一,這樣的威脅手段,在於對方相信你真有開棺魚死網破的決心。用第二次,威力大減。用多了,也就不靈了。」

「此次能夠談妥,是因為我們出了足夠多的力,卻不索求任何利益,他們佔了天大的便宜。」

李唯一沉默,半晌後:「棺師父,這次全是因為我,讓九黎族暴露了底牌。今夜之後,天下都會知曉,異界棺的可怕和九黎族的底蘊,對未來會有許多不確定的影響。」

「你不也是為了紅婷?」

左丘闌珊又道:「你能為紅婷拚盡一切,這才是打動大家的地方。你值得我們去付出,我們自然全力以赴。你若是明哲保身,自私自利,我們自然也點到為止。一個人的氣場和魅力,是能感染周圍所有人的。」

李唯一心中一動好奇問道:「棺師父為何在長生爭渡前,便似乎預料到,我可能會遇到困境?」

黎轅轍神情凝肅:「百境生域西南動盪,逝靈、凌霄宮、聖堂生境、魔國、聖天子、哨帥……不知多少大人物和大勢力捲入其中,而動亂的關鍵棋子之一,便是命泉玉冊。」

「你攜命泉玉冊,參加長生爭渡,便是入了天局。」

「你以長生境修為入天局,參與到遠超自己修為境界的爭鬥中,也就必定會面對,許多的無能為力。大宮主若與你生死與共、同進共退還好,若她做不到這一點你就危險了!」

李唯一思緒回到長生爭渡前。

難怪歲月古族大長老隱晦的勸他。太史公讓太史白給他帶話,讓他不要被大宮主裹挾,大宮主不是玉兒。就連禪海觀霧都讓罐師父告訴他其中兇險,讓他自己做參與與否的決定。

他們這些人閱歷豐厚,見過太多殘酷的世事,包括棺師父,都知曉李唯一入了天局,但因為各種原因,只能勸說和警示。

「自己入了天局,還讓紅婷也陷入局中。棺師父,靈位師父,唯一長教訓了!」李唯一道。

黎轅轍道:「我們不能從結果,去否定最初的決定,不然將寸步難行,不敢前進。誰都沒有料到,現在的局面。再說,修行這條路,該踩的坑,一個都避免不了,早些經歷,比晚些經歷損失要小得多。」

左丘闌珊道:「我倒認為,不全是壞事。這樣的磨礪別的年輕武修,永遠都不可能有。將來若被迫陷入天局,才知道該如何破局……」

黎轅轍看了她一眼。

左丘闌珊立即止住話語,戛然不語。

以他們二人的閱歷,當然能看出李唯一身世背景絕不簡單,將來註定會陷進更大的天局。

凌晨。

百丈寬的東西中軸天街,行人絕蹤,升起薄霧。

周圍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

黎轅轍靜坐中,雙目猛然睜開,發現整座暮府城都在感知中消失。除了前方的街道,意識海中,別的地方完全化為黑暗。

嫦玉清翩然絕世的苗條身姿,立於街道中央的薄霧中,手持拂塵,左手捏出三山訣指於胸口,雙目平靜悠然的注視越來越近的逝靈車架。

拉車的逝靈魂獸焦躁恐懼,最終停在嫦玉清的三十丈外,不肯再前進一步。

「嫦玉清!」

李唯一向前眺望,亦察覺到暮府城消失不見。天地變得狹小,只剩眼前這一小片。

黎轅轍手掌按到神木異界棺上,詢問「嫦玉清」身份。

李唯一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動人倩影,低聲講述,心中對眼前這個女子的身份,產生強烈懷疑。

從在嫦家第一次見到,她身上就好像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難以看清。

此刻她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就更加反常和詭異。

「李唯一,做一筆交易如何?」嫦玉清出現在十丈外,聲音悅耳。

李唯一朗聲問道:「玉清真人想做什麼交易?」

嫦玉清停下腳步,那雙勾魂奪魄的絕美眼眸,始終與李唯一對視,渾然看不見黎轅轍和左丘闌珊一般:「朱後再強,老巢也還在魔國邊境,只要魔君一句話,她只能乖乖放人。而魔君想要的,只有命泉玉冊。只要你答應交易,今日太陽落山之前,魔國便能毫髮無傷的將左丘紅婷送回你手中。」

「玉清真人只是魔國第八代長生人而已,何以能代表魔君?何不先將你背後的混圖大司空和魔妃請出來?」

李唯一看向四周,街道模糊,建築虛幻。

最後,目光又落回嫦玉清,玄感感知到,周遭天地的異常,源頭皆在她身上。

左丘闌珊一直在打量白衣道袍的嫦玉清,輕笑一聲:「唯一,你年紀小,被人給騙了!眼前這位玉清真人正是魔妃娘娘。」

李唯一猜到嫦玉清不一般,但想破頭也不可能往魔妃嫦魚鹿身上想,那可是魔國有數的大人物,能與太子、曹皇后、九分龍、大宗正等人打擂臺的人物。

為了命泉玉冊,這種級數的存在,都在爭渡之前就開始佈局?

嫦魚鹿化身嫦玉清,主動接近他,不是為了命泉玉冊才是怪事。要不是青慈,李唯一的行蹤,在她那裡將毫無秘密可言。

此刻,左丘闌珊能識破她身份,不是她露了破綻。

而是這位魔妃娘娘顯然不打算用嫦玉清的身份行事了!

「譁!」

嫦玉清嬌軀幻象萬千,玉光閃爍,身形和容貌隨之改變,化為真容,氣勢隨之節節攀升。

她氣質與嫦玉清很接近,但,更加媚態和陰柔,容顏身材更加動人心魄,偏偏又有修道者的清麗脫俗。

哪怕最不近女色的男子,也一定會被吸引住目光,想要登上魔國皇座,將她收於帳中。

好在李唯一此刻心事重重,能夠束縛心猿和意馬,嘆道:「這就是天局嗎?連魔妃娘娘都親自下場謀我,聽娘娘先前那席話,紅婷失蹤,背後主謀是魔國?不然,娘娘何以能保證,她能毫髮無損?」

嫦魚鹿身形縹緲,如立雲端:「此事與魔國無關,不然魔國早就找上你,與你談判,豈會讓你把事態鬧到如此地步?」

李唯一輕輕點頭。

若沒有兩隻帝皇級奇蟲的幼蟲,沒有那盞破碎的殘燈,李唯一相信,魔國絕對有能力將左丘紅婷帶回。

黎轅轍沒有開口,讓李唯一自己應對嫦魚鹿這位最有權勢的魔妃強者。

李唯一突然笑了一聲:「娘娘沒有誠意。」

「什麼意思?」

以嫦魚鹿的心智,也一時把握不準李唯一此言是為何意。

李唯一道:「娘娘若真想要命泉玉冊,應該已經先去了地底,帶回了紅婷,然後再來找我,逼我就範。現在這樣的會面,一切都停留在假設上面,太奇怪了!」

嫦魚鹿眉心花鈿鮮紅,嫣然輕笑:「你想得太深了!交易與否,一句話而已。」

李唯一輕輕搖頭:「魔妃有些太天真了!你今日若用一人就能威脅於我,那麼我身邊將人人都變得危險。但殘酷的是,朱後因染指左丘紅婷,不僅會害死自己,還要連累巖王盜軍、閻君,乃至整個地底蟲族。此事之後,天下人都該膽寒了!」

「到目前為止,我和嫦家尚無任何恩怨,反而與嫦玉劍是兄弟好友,感激智叔數次出手相救,甚至對娘娘也是好感多於惡感。」

「娘娘若一意孤行,焉知自己不是下一個朱後?」

「反之,娘娘若棄暗投明,助我救出紅婷,我必感激不盡。將來嫦家在權力爭鬥中落敗,歲月墟古國就是你們的退路。我能全力以赴幫紅婷,就能全力以赴幫嫦玉劍和智叔。」

「放肆!」

嫦魚鹿妙目含怒,語調蘊含音波:「李唯一你幾斤幾兩啊,敢這般威脅本尊?」

「娘娘最大的敵人虞道真,他知道我幾斤幾兩。他慘敗在凌霄城,有我一份功勞。」李唯一又道:「我至今仍記得在逍遙京遭到太陰教刺殺時,在最危險的時候,是玉清真人駕車,將我接走。所以,此刻我心中對娘娘,還有敬意和感激。」

嫦魚鹿哼聲道:「你狂妄自大,哪來的敬意,本尊沒有看見。下車,我要與你談正事!」

「吱呀!」

天街右側,明暖的燈光亮起。

嫦玉劍將一座三層酒樓的大門開啟,面含微笑的走出來,站到大門旁邊。

嫦魚鹿娉婷款款的,徑直朝酒樓大門走去,向車中的黎轅轍和左丘闌珊一指:「本尊沒有邀請你們,你們乖乖待在車上。」

嫦玉劍深深行禮,不敢直視,頗為緊張。

李唯一傳音黎轅轍:「棺師父,我沒有在這位魔妃娘娘身上感受到敵意,儲天子祁和聖朝內相都在城內,我想,她不能把我怎麼樣。我想和她談一談!」

「去吧!據說,嫦家供奉的那隻王級奇蟲淵蛛王,是朱後的妹妹,若嫦魚鹿答應助你救人,你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要答應她。因為攻打地底蟲族和救人,是兩回事。」黎轅轍道。

李唯一輕輕點頭,下車朝酒樓走去。

來到大門前,他看了一眼嫦玉劍的腿:「這麼快就恢復了?」

「你下手太狠了!」

嫦玉劍抱怨一句,又道:「快進去吧,娘娘對你沒有惡意。但嫦家幫你救人,是冒著天大風險,娘娘提出任何不合理的條件,希望你都能理解。」

李唯一心中有數,走進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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