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身渡丹,五位長生境第五境,我們魔國第九代長生人,本該摧枯拉朽,橫掃狼獨荒原、十四州百城、斯戈爾山脈,現在卻被搞得杯弓蛇影,連自家的長生人營地都不敢去,躲到這兒做了縮頭烏龜。」
龍七自然不悅。
五枚身渡丹,他一枚都沒分到。
「我們只是低估了對手……」
聞人聽海坐在角落中,下半身生長了出來,臉色病態,情緒很不穩定,眼神森然。
「低估?哼,是低能。」
龍七對聞人聽海再無半分客氣,視其為廢人。
天子門生之爭,他以半招之差,輸在聞人聽海手中,痛失探花身份。
曲謠身材高挑微豐勻稱而充滿線條之美,收胸之後,便是平坦的小腹,腰線下的雙腿比桌案還高:「李唯一何等天資縱橫,別說我們,就連各大生境的超然都被算計,凡是去到那邊的,如今全都老老實實在丹道大行古地做看守,不知要待在那裡多少年。」
「反倒是你們,若非半年前古真相和嫦玉劍帶領大批高手趕到,恐怕都被聖朝盡滅。」
龍七冷道:「聖朝和聖堂生境的第九代長生人加在一起,是何等實力?能在他們夾擊下,保全一半的力量,撐到援兵趕至,我的能力還需要多言?就連義父,都在朝廷上親自表彰。」
「若非魔國在狼獨荒原多年經營,更有龍門製造動亂,暗中相助,你能是莫斷風和歲月古族聖女的對手?」聞人聽海冷笑。
龍七道:「你就不要開口了!聖堂生境的長生人,給你取了一個綽號,叫做聞人半截。魔君的臉,都被你這個天子門生丟盡。」
聞人聽海臉色由蒼白專為漲紅,怒火沖天。
曲謠展現新甲榜眼的氣場,冷道:「不要再內爭了,說正事。訊息呢?」
龍七不忌憚曲謠,但忌憚她哥哥:「兩件事!第一,古真相準備攻打以聖堂生境為首的三家聯盟在蘆州的駐地。」
「魔國雖然在渡厄界境吃了敗仗,損失慘重,就連妖族一眾高手,都被李唯一殺得紛紛退出,回了洪荒妖原。但各大生境的長生人還在,我們的實力仍然強大。」
曲謠黛眉一蹙:「我們攻打三家聯盟,聖朝必定出手相助。以一敵二,沒有勝算。」
龍七笑道:「聖朝?古真相一旦認真起來,加上他卓絕的修為,莫斷風哪是對手?」
「半年來,聖朝的第九代長生人,只要走出暮州,就被擊斃,早已人心惶惶,如今他們是耳聾眼瞎,訊息閉塞。只要我們動作夠快,就能在聖朝第九代長生人趕到前,擊潰三家聯盟。」
「別忘了,我們還有兩支秘密援軍,逝靈和蟲族。」
曲謠星眸中閃過一道鄙夷之色,九分龍派系的長生人,看似是以養鬼、御屍等手段,集結了一批逝靈幫手。
實際上,那些逝靈強者,都是從亡者幽境中請來的。
亡者幽境遠比百境生域強大,冒出一群古教真傳級的存在,都不奇怪。
九分龍和三大魔卿,掌握著魔國大半的邊軍,與亡者幽境常有貿易往來,關係不清不楚。
「李唯一呢,還是沒有現身?按理說,以他現在的修為實力,肯定會來狼獨荒原才對。」曲謠很在意這一點,心中萬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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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七眼神也凝重了許多:「不一定!他雖在第九代長生人中無人可敵,但,狼獨荒原多的是爭渡之外的危險等著他。如果我是他,既然藏匿了起來,肯定藏匿到爭渡結束。不過……古真相有不一樣的看法。」
「古真相決定攻打三家聯盟的長生人駐地,最大的目的,乃是奪取歲月古族聖女手中的光明泉眼。」
「女皇權杖可以調動光明泉眼湧出的超然法力,如此一來,古真相戰力將提升一大截。繼而,挑戰第八代長生人,第七代長生人,去爭更大的利益。」
「其次則是,藉此機會,逼李唯一現身。」
曲謠道:「嫦玉劍倒是說過,李唯一併非無情之人,實則多情多義,參加長生爭渡他最大的損失便是這份戰友情義。生泉玉冊,可有訊息?」
「快了!」龍七道。
聞人聽海冷嘲熱諷:「都已經快一年,還沒有找到生泉玉冊的執掌者,也不知是誰低能。」
「我勸半截兄收回這話,追查生泉玉冊的第一負責人,可不是我龍七,而是……」龍七看向曲謠:「而是曲幽大人。」
曲幽,乃是魔國上上一個甲子的狀元,《長生天榜》上的人物。
龍七道:「曲幽大人一早就揣測,生泉玉冊不在聖堂生境第七代、第八代長生人手中,第九代長生人可能性最大。」
「所以長生爭渡開始後,便將目標鎖定向,那些脫離三家聯盟大部隊的人員。」
「他認為,生泉玉冊的執掌者,肯定會趁魔國全力追擊李唯一的機會,逃出所有人的視野隱藏起來。而且,能夠逃出魔國追蹤的長生人,本身也說明了其實力的強大。」
生泉玉冊的執掌者,要逃脫的,不止是魔國第九代長生人的追蹤。還瞞過魔國境內,及狼獨荒原親魔國派系的所有修者的耳目。
「有這樣的人?」曲謠問道。
龍七道:「魔國在三家聯盟中,策反了兩人。他們傳出訊息,聖堂生境一共四位長生人,脫離大部隊消失不見。」
「曲幽大人正在逐一排查,將目標鎖定在南宮玉身上。此人是歲月古族最嫡系的成員,肯定最值得託付和信任。」
「巖王盜軍那邊有南宮玉的行蹤線索,但他們開了一個特殊的價碼。這便是,攻打三家聯盟駐地,擒拿歲月古族聖女的第三個原因。」
「多久動手?」曲謠問道。
龍七道:「還得再等一等,從各地抽調的死士,還沒有就位,他們才是殺人的主力。曲幽大人說,陣仙城這個位置,你選擇得很好,就隱藏在那裡。到時候,肯定有不少三家聯盟的長生人,朝陣州逃遁,將他們截殺,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曲謠聽出其話中隱藏的意思:「陣仙城有聖朝的高手坐鎮?」
「聖朝新甲探花,郭拒,在《長生地榜》上的排名,比你還高一位。此人藏得很深,才智不俗。」龍七道。
天色昏暗,月上枝頭。
酒樓中,升起了燈籠。
驅蟲鈴不時響起,在安靜的夜幕中,是那麼清晰。
鎮口的密林中護衛們抓住了一名探子。
李唯一上前審問,原來是陣仙城三大百萬勢族之一「風家」派遣的,跟蹤木家護衛,偵查他們出城做什麼。
風家,親聖朝。
「滅口,直接殺了!」
站在酒樓外的木連城,聽完李唯一的稟告,如此吩咐。
李唯一不贊同溫聲道:「大少爺,那風家的探子,只是道種境第一重天的修為,顯然風家並不重視此事,只是派人例行偵查。若是殺了,反而欲蓋彌彰,風家肯定加大人手追查。」
木連城沉思片刻:「不殺的話,麻煩更大,我們整個木家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有一個建議!給他種下死亡靈火,拿捏他的生死。」
李唯一又道:「我審問過了,他在陣仙城有家人,家族不小,妻兒老小,沾親帶故,舉族三百二十四口。何不趁此機會,將他策反成我們的人?」
木連城還未開口回應。
院中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曲謠戴著斗篷和遮面紗,身上氣息完全收斂,與魔國一眾長生人走了出來。
她本身就只比李唯一矮半個頭,李唯一和木連城躬身低頭後,頓時襯托得她更加氣勢卓絕。
「按他說的辦。」
曲謠沒有停步,徑直朝其中一輛逝靈魂獸車架走去,上車前,回頭看了李唯一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李唯一大喜過望,連忙顫聲回稟:「木氏部落護衛長……李停。」
曲謠玉指捻裙,登上了車架。
其餘的魔國長生人,各自上車。
血天域路過李唯一身旁,冷峭一笑:「小小一個道種境武修,能入榜眼之眼,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好好辦差,少耍小聰明。」
李唯一連聲稱是,激動壞了。
直到此刻,木連城才知道,自己此來不是接貨,而是接人。
接的還是,魔國派系的長生人。
難怪父親吩咐,此事要儘可能的低調,亦要最大程度的重視。
李唯一沒有看到龍七,深知他們在這裡秘聚,必有某種謀劃。既然,曲謠等人似乎要隱藏到木家的樣子,那便在他眼皮子底下,何必急在一時?
第二天深夜。
車隊以押運空間陣玉的名義,行入木氏部落。
部落首領木東陽,早已騰出部落最北邊的一片區域,以陣法隔絕,做為魔國長生人臨時居住的地方。
趕路的這一天一夜,李唯一實在憋忍得厲害,回到部落,便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壓不住心中樂得想笑的衝動,趕去陣塔方向找左丘紅婷。
「李停!」
木連城叫住了他,飛掠過來,眼神複雜,其中羨慕居多:「你這次是真的飛黃騰達了,那位貴人點名,由你負責看守他們的居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