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回九黎城
玉舟劃過天空,留下一道長長的尾巴。
太陰教實力強橫絕倫,更能調借附近亡者幽境的逝靈相助,誰人不懼?
冥徒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凌霄生境,擺明衝著雪劍唐庭和九黎族而來,是針對歲月墟古國慘敗的一場報復。
李唯一雖並不意外,但心中怎能不擔憂呢?
黎轅轍卻絲毫都不急切的模樣,與左丘闌珊依偎在船舷邊,俯看下方凌霄生境的山川河流,談笑追憶往昔,講述故聞趣事。
時而便有笑聲傳來。
千年後歸來,今日才真正得以在藍天白雲之下,細細欣賞曾經的山河美景。
船頭,全力釋放法氣催動玉舟的李唯一,終於忍不住:“棺師父,據我所知,太陰教的冥徒個個實力強大,修為深厚,兇名赫赫,一旦前往黎州,必會造成毀滅性破壞,擒拿和刺殺幾位部族族長都是等閒。你怎一點都不著急?你老若親自催動玉舟,我們速度肯定更快。”
黎轅轍和左丘闌珊只感他掃興至極,收起笑容,在玉舟上的桌案邊重新坐下。
桌案上擺放著臨走時雷霄宗宗主送的美酒。
“冥徒刺殺族長做甚麼,對他有甚麼好處?”黎轅轍倒滿一杯酒,嗅了嗅,繼而抿了一口。
“我只是舉一個例子。”
李唯一斟酌片刻後,又道:“冥徒去黎州,最終的目標必然是我。要對付我,就一定會擒拿我關心的人,以做籌碼。”
黎轅轍笑了笑:“我們來分析分析,你覺得,他會擒拿誰?”
“無外乎蒼黎家主、四叔、黎菱,以及我的幾位同伴,或許還有隱門的隱人。”李唯一道。
“對,也不對。”
黎轅轍性子似乎很慢,說話不疾不徐,又道:“這只是你認為重要的人,也是你自己一廂情願。”
“在太陰教看來,這些人或許毫無價值,不認為憑藉他們這群平庸之輩,能把你這個絕世天才引出來。”
“而且,在太陰教看來,你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很淺薄,你不可能為了他們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唯一可能重要一些的,只有黎松谷。”
“畢竟,在明面上,黎松谷幫了你許多,更是你師父。同時在他們看來,黎松谷很可能知道你的來歷和機緣。”
在黎轅轍緩慢的語調中,李唯一快速靜下心來:“我明白了!他們若去黎州,第一目標,肯定是老黎。其次,則是調查我的底細。”
“為甚麼不是調查老夫的底細?”黎轅轍笑問。
李唯一自是不會被他誤導:“他們要調查你老,早就已經出動超然來到凌霄生境,不會等到現在。憑禪霧的兇威,和大宮主的實力,我不認為太陰教的超然,敢輕易踏足凌霄生境。且,左丘門庭的左丘懸明,也絕不是好惹的。”
黎轅轍滿意的點頭,繼續考教:“你再猜猜老夫為甚麼,並不是那麼著急趕回去?”
李唯一仔細思考道:“棺師父是在考驗九黎族的能力?雷霄宗能夠迅速察覺,冥徒進入凌霄生境。若九黎族無法察覺冥徒抵達黎州,那九黎族和雷霄宗的差距就太大了!”
“還有呢?”黎轅轍問道。
李唯一道:“冥徒怕是不敢在黎州為所欲為,一旦暴露行蹤,整個九黎族的高手出動,他想活著離開,恐怕難如登天。且,九黎族可是有超然坐鎮。”
“還有呢?”
李唯一反覆思考,疑惑道:“還有嗎?”
黎轅轍看了一眼身旁的左丘闌珊,才道:“左丘門庭已經一統南境包括西境和東境的部分州府,佔據半壁江山,超過十州之地。據說,朱門都投靠了過去。”
“對內,挖掘地下仙府,以長生丹和凌霄稻教遺留的資源,引各方豪雄紛紛投靠。對外,開發東南幽境的數州之地,挖礦攢財,經略東海,圖仙道龍脈。”
“如今,左丘門庭陣營高手如雲,超然交椅一把把,長生境武修雲集,軍隊百萬,更打造五海兵精銳,情報系統遠勝雷霄宗。”
“他們會沒有收到訊息嗎?”
李唯一頓時明悟:“棺師父是想看,左丘門庭知道情報後,會怎麼做?”
黎轅轍眼神明暗不定:“勢力之間的關係,自己得心中有一個數。夥伴、盟友、棋子、工具、僕從,都是合作,但區別可大了!”
黎轅轍在東海,與玉瑤子一起現身,與禪海觀霧擺明是一起回來的。左丘門庭怎麼可能,沒有一些想法?
如今左丘門庭佔據半壁江山,雙方的關係,自然是要重新定位。
既然棺師父有詳細的考慮,李唯一擔憂少了許多,問道:“雪劍唐庭那邊,到底有沒有發生甚麼?雷霄宗宗主是否知道一些情況?”
“還真有一些情況。”黎轅轍道。
李唯一轉身望過去。
“據說,遠古業城和七冤平原的超然強者,從歲月墟古國邊境鎩羽而歸,很可能會轉而將怒火,施加向雪劍唐庭和戰爭中的幽境四州。雪劍唐庭想要抵擋這一波壓力,必須向劍道皇庭妥協,以求更多的強者援助。”黎轅轍道。
李唯一眉頭皺起,早有預料:“從當初答應劍道皇庭攻打幽境四州開始,獅駝王和雪劍唐庭便註定會變得身不由己,只能被局勢推動著走。這就是棋子的命運!相較而言,渡厄觀的吃相,就好看一些。”
見李唯一轉過身,繼續駕馭玉舟,左丘闌珊傳音:“為甚麼不告訴他真相?”
“時機不到,現在告訴他,是徒增煩惱。”黎轅轍傳音回道。
左丘闌珊道:“你又在打甚麼啞謎?甚麼時候,才是時機?” “時機,就是局勢和機會,等等看吧。”黎轅轍微微笑道,繼續品飲,但品不出來甚麼味。
逝靈和生靈,終究還是不一樣。
……
玉舟進入黎州境內,直向九黎城飛去。
下午時分,距離九黎城還有百里,玉舟與騎著鷹獅飛禽巡邏計程車兵遭遇。
不想讓冥徒知曉,他已回黎州。於是,李唯一隻得與巡邏領隊單獨見面,報上身份,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巡邏士兵目瞪口呆的怔在那裡,立即收起長矛,激動無比的行禮:“神隱人……小人獸黎部族尚榆,早就聽說你威名,敬仰無比,黎州的年輕武修無比視你為崇拜物件……今日居然見到真人了,我……我……”
他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回來的事,不可洩露。最近黎州可有發生甚麼事?”李唯一問道。
尚榆興奮勁過不去,滿臉通紅:“城內好像是發生了甚麼事,今天將城防軍全部派遣出來巡邏,盤查所有可疑之人。”
在尚榆帶領下,李唯一三人換乘鷹獅,一路暢通無阻。
九黎城外的廣袤平原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民宅屋舍,數十座比城牆還要高的觀敵塔聳立,所有護城大陣已盡數開啟。
李唯一能夠理解棺師父和靈位師父一路看著山川河流感慨的心情了,如今自己故地重遊,才短短數年過去而已,也已有極深感觸。
本來以為,參加完潛龍燈會,等黎州局勢穩定,就能回來。
結果,越走越遠。
從丘州州城到地下仙府,又到凌霄城,再到亡者幽境和東海,繼而,去了更遠的洞墟營。
當年和黎菱,一起乘船來到九黎族,看她被眾星捧月,看蒼黎在年輕武修中的領袖姿態,自己站在一旁,如同嘍囉。
那個時候,別說修煉,連生存和立足都做不到,當天就被幫會當做肥羊盯上。
是黎菱和四叔他們伸出援助之手。
當時李唯一的夢想,只是想有一座宅院,與師兄和學姐他們,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而已。
不知不覺,已走進九黎城。
熱鬧鼎沸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你去辦事吧,我和你靈位師父老了,沒有精力折騰,找個地方喝茶去,好久沒有見到這般熱鬧的景象。”
黎轅轍丟下這番話,揮了揮手,便和左丘闌珊一起被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吞沒。
“不就是想要歷練於我。”
李唯一嗅到酒樓攤鋪中飄出的香味,何嘗不想坐下來美酒佳餚的吃上一頓,但想到老黎正因自己而處於危險中,只得先忙正事。
跟著記憶,他疾速朝蒼黎族府的方位行去。
來到族府附近的城區,只見,一位位身披甲冑的軍士,三五一組,鎮守著各個街道的出入口,嚴加盤查。
族府中,所有防禦陣法都開啟,光紗交織如雲。
李唯一隱身站在一座五層高樓閣的頂部,遠遠望過去,心情暗暗一沉。
只見,族府的大門崩碎倒塌,磚石滿地,可見血痕。府中建築倒塌了一大片,周圍地面全是裂痕。
顯然不久前,遭到強者的襲擊。
大門一定是防禦陣法最多的地方,對方卻選擇在這裡破之,可見,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唰!”
李唯一消失在簷頂,去往九黎隱門所在的棺海閣。
九黎城中的道域,曾經分佈九黎道院、濉宗、天一門、棺海閣、三陳宮五大宗派。
如今,則是以九黎道院為主,棺海閣為次。
其餘三大宗派,遷的遷,滅的滅。
李唯一潛入棺海閣,徑直朝地下寶庫的入口趕去,從那裡,可以進入藏於地底的九黎隱門。
路過的年輕弟子,皆看不見他。
一路來到寶庫門前,正要直接闖入,卻聽一道熟悉且動聽悅耳的聲音,在不遠處的藏書樓中響起:“一個人可以隱身,也可以收斂氣息,但氣流是會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