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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287.第286章 你是朕最看重的外孫(兩章合一)

2025-09-14 作者:姚穎怡

老者看著他,目光裡是滿滿的厭棄,如同在看一塊爬滿蛆蟲的腐肉。

“只是被禁足?三年五載?你這麼有信心,難道有何倚仗?”

四皇子一怔,隱隱有些懊悔,本皇子為何會提起老五?

老五那廝鐵定是要禁足到死的。

本皇子一定是被氣胡塗了,才會用老五與自己相比,真是晦氣!

他深吸口氣:“老五不配與本皇子相提並論,他此生走不出皇子府半步,而本皇子一定會化險為夷。”

這番話,似是對這老者說,正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他一定會化險為夷,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第一次遭遇困境,是在他年幼的時候,尤嬪不受寵,連帶他也被父皇忽視。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主動走到父皇面前,讓父皇知道,他才是最聽話的兒子。

父皇果然注意到他,並且給了他幾次差事,朝堂上下終於看到了他。

第二次遭遇困境,是在石磯山,他奉父皇之命,將蕭真置於死地。

蕭真死了,他也殘了,而父皇忘了他!

那是他人生中至黑至暗的日子,而他最終憑著自己的堅強和父皇的愧疚再次走到人前。

第三次遭遇困境,就是董仙祠那一次,那次他以為他要完了,可是他再一次靠著父皇對他的愧疚挺了過去,並且還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離父皇更近!

第四次就是此時此刻,與前面的相比,這一次的事態剛剛萌芽,父皇還不知道,目前他要面對的,只不過就是一個四品的鎮撫和一個五品知州而已。

至於面前這個老人,四皇子壓根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的目光輕蔑地掃過那個老人,重又落到錢知州臉上。

這個綠帽王,才是這起事件的關鍵人物。

一個不顧髮妻,又能為了前程心甘情願戴了十幾年綠帽子的人,又能有甚麼底限? “錢知州,本皇子承諾你的,就一定能辦到,那個位子,你真的不想要嗎?”

錢知州心裡打個突,那個位子,他當然想要啊。

只要他坐上那個位子,就不用再看岳家的臉色,不對,他就能與岳家、與那個淫婦徹底割裂!

他會再娶高門貴女,他會有自己的血脈,子子孫孫,光宗耀祖。

想到這裡,錢知州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支楞起來,他看著四皇子,一個“想”字還沒有出口,便聽到了一聲冷笑。

錢知州下意識地看向笑聲的出處,是那個扯下一層臉皮的老人。

剛剛他的注意力都在四皇子身上,直到現在,錢知州才看得仔細。

這一看,便是一怔! 緊接著,他的腦子裡便是嗡的一聲,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太,太,太上皇”

太上皇在位時,最後一次的殿試,他位列二甲第三十二名! 他還參加過瓊林宴!

之所以沒能一眼認出來,是因為時隔十餘年,太上皇不但老了,而且連鬍子也沒有了,要知道三十歲就留鬍子的人,一旦沒有了鬍子,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當年錢知州見到的太上皇金光閃閃、貴氣凌人,而眼前的老人,一身粗布麻衣,又是出現在這裡,誰會把他和太上皇聯絡起來。

可是一旦聯絡起來了,便是越看越像! 錢知州跪趴在地上,不住磕頭:“下官有眼無珠,罪該萬死,求太上皇恕罪!”

“太上皇”三字出口,四皇子怔住。

他的目光從錢知州身上一點點移過來,最後落到那個出言不遜的老人身上。

太上皇. 難怪他覺得這老人有些眼熟,當然眼熟了,十幾年前,他也曾和其他兄弟爭著搶著承歡膝下、綵衣娛親。

十幾年了,他從孩子變成了青年,記憶猶在,只是記憶裡的那張臉漸漸模糊。

太上皇啊,這是太上皇!

錢知州進士出身,雖然沒有做過京官,但也肯定是見過太上皇的。

他說這是太上皇,就不會認錯。

這一刻,四皇子的腦袋忽然變得清明起來,他想起來了,剛剛這老人叫他“小四”! 除了父皇,這世上就只有太上皇會直呼他“小四”! 四皇子的身子晃了晃,那次受傷後他便傷了根本,在衍州府又病了一場,最近幾天,噩夢連連,又沒有胃口,此刻腦袋裡一片空白,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

趙行舟沒想到四皇子竟然會暈倒,罵道:“沒用的東西,別的本事沒有,後宅女子那一套倒是學得十足十。”

宮裡的女人是不會動輒暈倒的,否則就會被視為“有疾”,除非是有專寵,再想讓皇帝翻牌子那就難了。

但是這對於後宅女子,卻是百試不爽的一招。

只是此刻被太上皇按在四皇子頭上,便有幾分可笑了。

四皇子沒有倒在地上,黎青眼明腿快,搶先一步伸出腿,四皇子倒在他的腿上。

黎青嘆了口氣,這件事上太上皇是冤枉四皇子了,四皇子是真暈,不是裝的。

他伸手在四皇子的人中上狠狠一掐,四皇子悠悠醒轉,正對上伸過來想要一探究竟的那張臉,太上皇的臉。

四皇子又想暈倒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趙行舟面前,痛哭流涕:“皇祖父,柳旺和張回欺上瞞下,與丁稿串通倒賣賑災糧,孫兒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要挾孫兒,想讓孫兒背鍋,孫兒,孫兒是迫不得已!”

當年先太子趙顯和永嘉帝趙予前後腳大婚,但是趙顯連生兩個女兒,多年之後才生下皇孫趙淵,而趙予尚在潛邸就有了嫡庶共五個兒子,而那個時候,趙淵尚未出生。

因此,早在趙淵出生之前,這五個皇孫就已經搶佔了在皇祖父心中的地位。

等到趙淵好不容易長到三歲,還沒來得及在皇祖父面前撒嬌討好,他就死了。

太上皇對趙淵的印象很淡,只記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孩子,而包括四皇子在內的五位皇孫,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若是以前,哪怕犯了大錯,四皇子跪下哭一哭求一求,以趙行舟一向的行事,說不定真的就是高高揚起,輕輕落下。

可是現在不是以前了,自從趙行舟知道了鷹鉤鼻的由來,哪怕四皇子此刻清清白白,他老人家也會潑他一身臭糞湯子。

更何況此時的四皇子並不清白。

太上皇被四皇子抱住大腿,他掙了幾下,無奈一雙老腿動彈不得。

他怒視黎青:“黎青,朕要你何用,還不把這孽障拉開!”

這一聲“朕”振聾發聵,黎青虎軀一震,來了,來了,他的機會來了!

他衝上來,一根根掰開四皇子的手指,四皇子吃痛,姓黎的這是想折斷他的手嗎? 太上皇的雙腿終於解脫出來,他氣喘吁吁,指著四皇子說道:“來人,把他打入天.”

忽然想起這裡沒有天牢,對黎青說道:“堵了他的嘴,把他好生看管,除了你,不讓任何人靠近。”

黎青抱拳:“臣領命!”

趙行舟又看向錢知州,想不起這人姓甚名誰:“童州知州何在?”

錢知州還跪在地上,聞言跪行幾步,抬起已經嚇得雪白的臉,露出紅腫的額頭:“臣在。”

趙行舟見他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一陣嫌棄,老二那個野種任命的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他倒是忘了,姓錢的是他任用的官兒。

“你今日做得很好,朕甚慰。”

錢知州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他鬆了口氣,腦袋保住了。

是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經顧不上烏紗帽了,只要能保住這條小命,他便心滿意足。

還好還好,他沒有被四皇子蠱惑,否則說不定還要替四皇子背鍋。

“這是臣的本分,臣自金榜題名那日,便立下重誓,為官一日便要為君分憂,為民解難,十幾年來,臣三省吾身,不敢懈怠。”

趙行舟看錢知州終於順眼了幾分:“好一個為君分憂,為民解難,童州知州,朕希望你能牢記今日之言,不要令朕失望。”

“臣謹記!”

趙行舟揮揮手:“記得做好本分,退下吧。”

錢知州跪得太久,爬起來時還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趙行舟看向江平:“這裡的事情已經平息,讓你家公子過來吧,朕還有事要交與他。”

黎青精神一震,果然啊,太上皇最信任的是蕭真。

黎青決定,等他回到京城,一定讓老婆去給蕭真立個長生牌,蕭真就是他的貴人,當然四皇子也是,不過黎青現在只想和他撇得乾乾淨淨。

他雖是武人,但是在錦衣衛這麼久,雖然還沒有機會揣摩聖意,但是察言觀色卻是懂的,太上皇看四皇子的眼神滿是憎惡,沒有半分慈愛。

無論皇帝會不會對四皇子網開一面,在太上皇這裡,四皇子已經是個廢人了。

四皇子的未來一目瞭然。

要麼就是如靜王那樣,去個貧脊之地就藩,從此成為皇室的邊緣人;要麼就如五皇子那般,關在府中再不見天日。

太上皇等了足足兩個時辰,蕭真才姍姍來遲。

太上皇原本還想斥責幾句,可是剛剛板起臉,便看到和蕭真一起來的趙時晴,他立刻堆起一臉褶子:“外孫女,你也來了?是不是擔心外祖父氣壞了身子?”

一旁的黎青眼睛都直了,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趙時晴笑眯眯:“是啊,您老沒給氣著吧,快別生氣了,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她揚起手裡的油紙包:“秀秀煮的茶葉蛋,您趁熱吃。”

太上皇心裡一陣酸楚,茶葉蛋啊!外孫女大老遠給他帶來了茶葉蛋!

這裡甚麼都不缺,甚至就連已經多日不見的時蔬,這裡也有。

朕聽那些人說了,那個孽障挑三揀四,廚房裡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他也只是動兩下筷子就讓人端下去,要麼賞給下人吃,要麼就直接倒掉。

這不起眼的茶葉蛋,甚至都不會送到那個孽障面前。

可是在山上,茶葉蛋就是最金貴的吃食,只有孫子和部分老人才能分到雞蛋,像朕這樣腰板結實的老人,也是沾了外孫女的光,才能有雞蛋吃。

外孫女自己也是捨不得吃的。

外孫女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她是如意的女兒,如意是朕的親生骨肉。

她都吃不到的東西,憑甚麼那個野種就能一盤盤倒掉?

“傳旨下去,不許給那孽障吃好的,一點葷腥也不能給,莊子裡的百姓吃甚麼,他就吃甚麼,不,給他減半!”

黎青嘴角抽了抽,莊子裡雖然有糧,但是除了自家帶的糧食以外,公中派給大家的全都是摻了米糠的粗糧,否則早就斷糧了。

“臣這就去吩咐。”黎青應聲。

待到黎青走了,趙時晴好奇地問道:“外祖父,這宅子可真大,真豪華,您以後就住在這裡,不回山上了?”

能住在豪華大宅裡,誰想去山上聞臭腳丫子啊。

趙行舟剛想說時,便聽趙時晴繼續說道:“您還是不要住在這裡了,我聽人說,這裡是凶宅,死過好多人,在沒被衙門徵用之前,這宅子已經空置多年了。”

趙行舟嚇了一跳,倒不是他怕鬼,而是他沒想到,小四那個軟骨頭竟然敢住凶宅,沒看出來,他還有幾分膽色。

趙時晴的小嘴一刻也不停,吧吧個沒完:“哎呀,我怎麼忘了,您是有修為的,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您連魔都不怕,更何況是十幾個小鬼呢,您啥時收鬼,外孫女想長長見識。”

趙行舟:朕啥時說過會捉鬼啊,朕修道只求長生,又不是想要斬妖除魔,那是張天師的事,和朕有啥關係?

不過,這種凶宅,朕是真的不想住,難怪自從朕來到這裡,就渾身不得勁呢。

唉,好好的一雙腿,也沒了力氣,剛剛被那孽障抱著,竟然動彈不得。

想想平時,朕在山上前面抱一個,後面背一個,還能信步如飛。

朕以為自己老了,卻原來是此處的風水不好,克朕! 他看向蕭真:“朕把童州四地全權交給你,朕許你便宜行事之權,蕭真,你長大了,要學著為朕分憂了,淵兒年幼,你是兄長,要為他做出表率,你要謹記,無論何時,你都是朕最看重的外孫,你不要讓朕失望。”

蕭真一聽就知道太上皇想溜,這老東西,寧可回山上帶孩子,也不想在凶宅裡多留一日。

這是要用到他了,所以他便是最看重的外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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