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8章 218. 秀秀的心思(兩章合一)

2025-07-01 作者:姚穎怡

馮府正在辦喪事,楊勝秋原本準備交差後就去馮府弔唁,可是臨近下衙,侍郎大人把他叫過去,將一堆文書交給他,這些都是他不在時堆積下來的,沒辦法,雖說衙門在正月裡有十七天是不封印的,可是大家的心思早就不在這裡了,上衙的時候都在摸魚,找各種藉口提前下衙。

看到楊勝秋那掩飾不住的抗拒,侍郎大人在心裡冷笑:本官支使不動那些老油條,難道還能支使不動你這個新人?甚麼?有後臺?這裡誰沒有後臺?

都有後臺,那麼比得就是資歷。

放眼戶部,資歷最淺的就是楊勝秋,他不幹誰幹?狀元郎?侍郎大人就是二十年前的狀元郎,這裡不缺狀元郎。

楊勝秋只好把那一堆文書接了過來,等到他好不容易處理得七七八八,其他人早就走光了。

楊勝秋嘆了口氣,將沒有處理的文書鎖進櫃子,獨自走出戶部。

接連兩起兇案,死了一位次輔一位首輔公子,可是百姓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夜幕下的大雍帝都依然花團錦簇,歌舞昇平。

偶爾有權貴的馬車經過,女子的嬌聲軟語伴隨著胭脂香迴盪在夜色之中。

可以並排行駛四駕馬車的寬敞街道上,兩駕馬車卻各不相讓,車上的紈絝早有夙怨,其中一駕索性橫在路上,擋住來往馬車的去路,兩家的隨從手持齊眉棍衝了上來,在馬路上便大打出手。

楊勝秋的轎子先是被逼到路邊,後來只能掉頭去走小路,繞了一個大圈子來到馮府,好在帛禮提前備下了,否則現買還要耽誤時間。

到了馮府後,楊勝秋去馮大老爺靈前上了香,這會兒已是晚上,靈前只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帶著他七八歲的弟弟在守靈,不見馮大老爺的長子,楊勝秋安慰了兩個孩子幾句,便想去見馮恪,可是卻被告知,馮首輔已經睡下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馮恪雖然挺立不倒,可精神不寄,這幾日都是早早睡下。

楊勝秋無奈,只好早早離開馮府,站在馮府門前,他放眼四望,只看到幾盞白燈籠,慘慘淡淡。

一股說不清道不盡的愁怨湧上心頭,想起這些日子在長壽宮的忍氣吞聲,又想起衙門裡永遠處理不完的文書和那些喝茶聊天的同僚,楊勝秋第一次,想起了慧明公主。

那個巧笑蓮兮,霞飛雙頰的少女,總是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楊勝秋甩了甩頭,一個身份尷尬的公主,不值得他去回憶。

幾乎是瞬間,另一張少女的臉龐取代了慧明公主,俏麗甜美,笑起來眉眼彎彎。

小囡囡。

不,他已經調查過甜井衚衕的那處宅子,住在那裡的甄老爺子和他的外孫女,附近的人都知道這家家境不錯,但也只是小康而已,小囡囡經常和幫傭的婆子一起去買菜,甄老爺子每天都去小攤子上吃早點,身邊連長隨都沒有,只有兩條狗。

可是,他知道這只是表象而已。

衛國公府的幾位小公子曾經去過甜井衚衕,甚至就連趙廷珞也在甜井衚衕附近出現過,這幾位可不是甚麼地方都會去的,尤其是趙廷珞,那可是在宮裡長大的小孩。

除此以外,他還懷疑小囡囡與梁王府有關係,因為秀秀用的是梁地的路引,小囡囡的京話也帶著梁地口音。

京城有很多梁地人,可是並非所有在京的梁地人都能攀上衛國公府。

可若是梁王府的人,那就不一樣了,梁王府和衛國公府是姻親!

楊勝秋深吸了一口氣,他用慧明公主換來了給馮恪做女婿的機會,可惜天不遂人願,那門親事被毀了,最終他也只撈了戶部的這個位子。

這個位子的確是能出政績,可是或許是他的八字與戶部不和,自從到了戶部,就只有五個字可以形容——“受累不討好”。

楊勝秋自嘲的笑了。

自從他獻祭慧明公主之後,他表面風光,可實際上卻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

而他,如陀螺一般不斷旋轉,卻怎麼也跑不出去。

他現在急需一個新的跳板,他要儘快跳出這個怪圈,只有這樣,他才能踏上屬於他的青雲路。

而小囡囡,就是現在他能看到的唯一跳板。

梁王府悄悄派人在京城潛伏,並且暗中結交宗室勳貴,這個訊息,無論是對皇帝還是三皇子,都會是一顆驚雷。

但是他不能輕舉妄動,小囡囡看過那封信,小囡囡更知道他的身世,哪怕有朝一日錦衣衛把甜井衚衕的人全都抓走,他也要搶先一步帶走小囡囡。

小囡囡不能落入皇帝手中,否則於他不利。

楊勝秋嘴角終於溢位今天的第一抹笑容,那個叫秀秀的姑娘,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喜怒哀樂都在臉上。

可是他不想看到秀秀,每次看到秀秀的眼睛,他都會想起慧明公主。

因為她們兩人都會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區別在於慧明公主的崇拜帶著羞怯,而秀秀卻是充滿好奇。

但是她們是一樣的人,哪怕她們的身份相差千里,但她們骨子裡是一樣的,清純而愚蠢。

楊勝秋坐上轎子,轎子緩緩而行,從慘淡的光影中駛出,駛向一望無盡的夜色之中

夏大川直到很晚才回到甜井衚衕,他一回來,就迫不及待找到秀秀,告訴她楊勝秋回來了。

“楊狀元真是敬業啊,戶部衙門早就下衙了,別人全都走了,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從戶部出來,他便去了馮府,帶了帛禮,應是去弔唁的,不過他在馮府沒待多久就出來了,但是他沒有馬上離開,在馮府門外站了很久,像是有甚麼心事。”

夏大川說了很多,秀秀卻只記住了幾個字,楊勝秋回來了!

她激動得小臉通紅,這幾天二小姐給她惡補了很多,教她怎麼面對楊勝秋,她對著鏡子練過幾遍了,現在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她馬上就能親自驗證楊勝秋是不是真像二小姐說的那樣,沒安好心.

夏大川看到秀秀的臉紅了,少女的臉頰紅豔豔的,就像掛在枝頭的果子。

秀秀姑娘是心儀楊狀元吧。

一定是的,否則又怎會讓他去戶部門口等著呢,秀秀姑娘害羞,自己不好意思去,這才讓他去的。

想想也是,楊狀元有學問,生得又俊秀儒雅,哪個姑娘會不喜歡?

想到那位清秀如竹的楊狀元,夏大川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奔波了一天,臉上很髒了,其實就算不髒,他的臉也是黑的。夏大川見過秀秀,便去廚房裡找吃的,可惜只找到一個涼饅頭和兩塊凍得硬梆梆的五花肉,還有幾棵大白菜。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就這麼湊和一頓,門口忽然閃進一道苗條的身影。

身為侍衛,那個人一進來,夏大川便察覺到了,他猛一轉身,便看到了走進來的那個人。

“秀秀姑娘,你怎麼來了?”

秀秀看著他手裡的涼饅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因為幫我辦事,害得你連飯都沒得吃。”

夏大川晃晃手裡的饅頭:“有吃的,這饅頭還是白麵的呢。”

當年在親衛軍裡,也不是頓頓都有白麵吃,吃得最多的是雜糧饅頭,偶爾有白麵饅頭吃,最多也只能吃兩個,後來給二小姐做了侍衛,白麵和精米都能放開肚子去吃,想吃多少有多少,這樣的日子,是他小時候做夢才能夢到的。

秀秀四下看了看,對夏大川說道:“這大冷的天,只吃涼饅頭怎麼行,夏侍衛,你稍等片刻,我做飯很快的,一會兒就好。”

秀秀姑娘要親自下廚給他做飯吃嗎?

夏大川忙道:“秀秀姑娘,使不得,我吃個饅頭就飽了。”

秀秀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擔心我不會做飯,我和你說啊,我家是開客棧的,我以前經常到廚房裡幫忙,對了,我還在食鋪裡做過幫工呢。”

說完,秀秀便開始忙碌起來,夏大川不知所措,秀秀姑娘雖然和他們一樣,都是稱呼二小姐為“二小姐”,但是夏大川知道,秀秀姑娘和他們不一樣,和凌波也不一樣,她不是奴婢,二小姐對待她,就像是對待一起玩的小姐妹。

這樣的人,竟然要下廚給他做飯,他一個粗人,哪裡配?

夏大川原地轉了好幾圈,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我,我來燒火。”

次日,秀秀便和以前一樣,又出門了。

她其實是有點害怕的,她原本是個膽子很大的姑娘,否則也不會只帶著一隻貓便跑了那麼遠的路,可是上次柺子的事,雖然趙時晴告訴她,那件事很有可能是楊勝秋安排的,可還是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走在街上,她會下意識地東張西望。

她想過叫上萬如意或者張野一起出去,可是臨出門前,她還是決定一個人出門。

她擔心楊勝秋看到她身邊有其他人,便不會找上她。

秀秀走到街上,便偷偷張望,周圍的人行色匆匆,沒有人留意她,她鬆了口氣。

直到她走遠了,夏大川才從一棵大樹後面閃身出來,好險,剛剛差一點就被秀秀姑娘發現了。

秀秀姑娘遇到過柺子,仍然心有餘悸吧,雖然離得很遠,可是剛剛他還是能夠感覺到秀秀姑娘心中的畏懼。

可是秀秀姑娘卻還是獨自出門了,她走的這條路通往戶部,秀秀姑娘是想去見楊狀元嗎?

這會兒還是上衙的時間,秀秀姑娘見不到楊狀元吧。

莫非秀秀姑娘想像他一樣,在衙門外面等楊狀元?

秀秀姑娘可真痴情。

京城裡有很多壞人,有柺子,還有殺手,前幾天剛剛殺了兩位大人物,京城太不安全了,現在距離下衙還有幾個時辰,秀秀姑娘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所以他還是跟著吧,等到楊狀元下衙,他再離開。

秀秀當然知道這會兒還是上衙的時間,她其實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她先是去了上次遇到楊勝秋的那家鋪子,胡亂買了幾件東西,又從街頭走到街尾,再從街尾走到街頭。

中午在小攤子上吃了一碗餛飩,旁邊的兩位老大爺正在聊天。

一個問:“你家鄰居拆了你家牆頭的那件事,你不是要告到衙門嗎?告了嗎?”

另一個答:“還沒有呢,正月裡衙門裡的那些官爺每天就去點個卯,早早就下衙了,不管正事,我尋思著等到出了正月再去衙門遞狀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秀秀眼睛亮了,正月裡衙門早早就下衙了。

不對啊,昨天夏待衛說楊勝秋是最後一個才下衙的,唉,這人還挺敬業,他怎麼不偷懶呢。

秀秀有點鬱悶,要不假扮成楊勝秋的鄰居,到戶部報信,就說楊勝秋家裡走水,讓他快點回去?

可是走水是很大的事,萬一楊勝秋不相信怎麼辦?

那就不走水了,就說進賊了?

秀秀在走水和進賊之間猶豫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走水吧。

今天出門時,她特意帶了一張人皮面具,這張人皮面具是舅舅親手做的,和蕭真戴的那張一樣精緻。

她去故衣鋪子裡買了一身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裳,從故衣鋪子的後門出來時,她已經是個相貌普通的少年了。

疏淡的眉毛,小眼睛,塌鼻樑,是那種見過就忘的臉。

夏大川在故衣鋪子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見秀秀出來,看到有個大嬸牽著小孫子走出故衣鋪子,夏大川走過去,問道:“大娘,您有沒有看到鋪子裡有個年輕姑娘,十五六歲,穿了件藍色的棉斗篷。”

大娘瞪他一眼,腳步不停,夏大川連忙拿出一把銅錢,正要數出幾個,那大娘一把全都抓了過來:“裡面沒有年輕姑娘,也沒有年輕媳婦,除了你大娘我,就沒有第二個女的!”

夏大川不信,拔腿跑進鋪子,果然如那位大嬸說的一樣,鋪子裡一個女人也沒有!

大冷的天,夏大川硬是急出一腦門的汗。

秀秀姑娘丟了,又丟了,又讓柺子給拐走了。

秀秀姑娘那麼聰慧,一定不是被拐走的,是拍花黨,對,一定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