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後記二：諸神與諸子百家
聖皇大禹功德圓滿，以九鼎鎮壓時光長河，開啟了眾神紀元第一個輝煌的時代。
人道宇宙因此聲威大震，在大羅天的眾神議會中，人道諸神行事說話都自帶三分底氣，風光無限。
昔日一同開闢宇宙的同僚們，見面打招呼的方式，都從“道友今日可好”，變成了“聽說你們人道宇宙最近又出了個了不得的天才，改天帶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然而，再波瀾壯闊的史詩，也有歸於平淡的一天。
歲月流轉，百萬年光陰不過是神聖們打個盹的工夫。
大禹的時代，在極致的輝煌之後，也漸漸步入了一種穩定而又……略顯乏味的和平期。
沒有了時光洪災，沒有了滅世危機，大羅天中的日子，變得有些清閒，甚至可以說是無聊。
神聖們除了日常論道、閉關修行、星海對弈、跨宇宙串門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到甚麼更能激發他們那早已古井無波的道心的全新樂子。
直到禹帝定鼎時空，劃分九州，兢兢業業地治理人道宇宙又一百萬年後。
他覺得自己為這個宇宙付出的已經夠多了，每天批閱的奏摺比鴻蒙星辰還要多，是時候享受一下屬於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於是，他效仿人道先賢“禪讓”的美德，將自己的得力助手，也是整個宇宙公認的德才兼備的賢臣伯益，選為了自己的繼承人。
在舉行了一場規模空前，八十個主宇宙都派來代表觀禮的盛大禪讓大典後。
禹帝將象徵著人道宇宙最高權柄的【人皇印】，親手交到了伯益的手中。
然後，他便一身輕鬆，心滿意足地飛昇大羅天，準備開始自己“與道合真”的悠閒晚年生活。
結果，禹帝還沒在大羅天的聖皇府邸裡坐熱乎。
人道宇宙那邊，就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情。
禹帝千挑萬選的賢能繼承人伯益，竟然在權力的遊戲中，沒有玩過自己的兒子——啟。
這人道大帝的位置，在一場充滿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友好競爭，以及一些“民心所向，天命所歸”的玄妙操作之後，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了啟的手中。
啟更是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改革，開創性地，將“禪讓制”，改為了“家天下”的“世襲制”。
“這個死孩子！！！”
正在大羅天的聖皇府邸裡，禹帝看到啟意氣風發地坐在帝位上，接受萬民朝拜的場景，氣得當場就把手中的《黃庭經》給撕了個粉碎。
他直接從牆上拔下了自己當年治水時用的【開山斧】，渾身散發著“我要下界清理門戶，讓他知道甚麼叫父愛如山”的恐怖氣息，就要往人道宇宙衝去。
結果，一群早已搬好小板凳，備好了瓜子茶水，準備看樂子的神聖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攔住了這位暴怒的前任人皇。
“哎哎哎，文命道友，冷靜，冷靜！消消氣，消消氣啊！”
祖龍一把摟住禹帝的肩膀，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燦爛笑容，勸說道。
“咱們要尊重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嘛，你既然已經選擇了退位讓賢，就沒有道理再重回人間，干擾正常的秩序運轉了，這不合規矩。”
“對對對！”元凰在一旁連連點頭，還順手給禹帝遞上了一杯用涅槃神火煮的，據說能讓人心平氣和的涼茶。
“以我們看，啟這孩子的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嘛！”
“你看他，多有魄力，多有創新精神！這‘家天下’的制度，多穩定，多有傳承性啊！”
大羅天的這幫神聖，一個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想當初，舊紀元洪荒真界的八位人道共主，那可都是選賢與能，禪讓帝位，個個都是道德楷模，被寫入了教科書，傳為萬古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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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新紀元，人道大帝剛順利地走完一個時代的交接流程，緊接著就出現瞭如此戲劇性的變化。
而且，還是禹帝的親兒子，光明正大地打敗了禹帝親自選定的繼承人。
這個瓜，諸神表示以前真沒吃過。
太新鮮了，太刺激了。
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攔住禹帝，讓他好好地在大羅天看著，千萬不能下去攪了這出年度家庭倫理兼權力鬥爭大戲。
果然，啟建立夏朝之後，傳承了十三代，共計四百二十餘元會。
這期間，發生了一系列讓大羅天諸神都喜聞樂見的宮廷倫理大劇，其精彩程度，遠超任何話本小說。
甚麼“兄弟鬩牆爭帝位”、“父子反目奪兵權”、“叔侄相爭請外援”.
其劇情之曲折，情感之充沛，反轉之頻繁，簡直比后土娘娘親筆寫，瑤池聖母傾情改編的年度催淚虐心話本子《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源記》還要精彩。
尤其是最後一代夏朝的國君——桀。
其個人行為藝術的抽象程度，更是讓大羅天中見多識廣，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諸神，都嘖嘖稱奇，歎為觀止。
“不是，哥幾個，這該不會是哪個道友順應天命，轉世下界去體驗生活了吧？這活兒整得也太花了。”
大家一度嚴重懷疑，這位夏桀，就是自己人下凡去整活兒了。
畢竟，哪個正常的凡人帝王，能抽象到天天指著天上的太陽，對自己的臣民和妃子說，自己與太陽肩並肩？
“嗯？等等，太陽？”
正在津津有味吃瓜的諸神，忽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祂們齊刷刷地將狐疑的目光，投向了正襟危坐，假裝在觀摩宇宙星圖的帝俊與太一兩兄弟。
大家仔細一想，在桀的那個時代，人道宇宙的神道發展確實異常迅速，幾乎壓過了仙道一頭。
而這位桀，還真就憑藉著某種從天而降的秘法，竊取了部分太陽權柄，取得了“太陽神”的臨時位格。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帝俊的臉瞬間就黑了，他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壓力。
“大羅天中，擁有太陽神位格的神靈多了去了。”
“你們怎麼就偏偏懷疑到我們兄弟頭上來了？這是偏見！是赤裸裸的汙衊！”
諸神聞言，都露出了心照不宣，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容。
冥河更是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鯤鵬，說道：
“帝俊道友，我們可甚麼都還沒說呢，你看看你，怎麼就自己急眼了？”
一向老實忠厚的太一，連忙搖了搖頭，用他那誠懇無比的語氣，為自家兄長澄清道：
“桀的事情，真的跟我們兄弟倆關係不大！我以東皇鍾發誓！”
“是嗎？”
諸神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也沒再多說，繼續低頭吃瓜看戲。
然後，沒過多久，人道宇宙的劇情再次迎來了激動人心的更新。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成湯順應天命，集結天下諸侯，發動革命，成功地推翻了夏朝的殘暴統治。
這一次，諸神又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帝俊。
“這又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帝俊這次是真急了，直接從自己的太陽寶座上站了起來，大聲辯解。
“玄鳥！你們看清楚，玄鳥那是鳳凰族的！你們該去看元凰道友才對！別甚麼鍋都往我們金烏身上甩！”
“還有，你們沒看到嗎？這位商帝尊崇的可是昊天上帝！”
“你們與其懷疑我，不如相信昊天打贏了復活賽。”
諸神依舊不信，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拿出留影石記錄帝俊的窘態了。
太一在旁邊解釋：“昊天當初修行了《天帝轉劫經》，現在回歸，合情合理。”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們兄弟，但永遠可以相信《天帝轉劫經》。”
“它會帶著每一任主人順利轉劫歸來。”
說著，太一竟然當場開始兜售《天帝轉劫經》。
“來來來，經文大甩賣，貨真價實的天帝必修功法！”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啊！”
然而，大羅天諸神對此避之不及。
“天帝的必修功法，我們受用不起！”
上一個紀元的經歷告訴祂們，天帝是個高危職業！
誰碰誰倒黴！
這《天帝轉劫經》誰敢學？
今天買回家，明天可能因為左腳先踏出家門，然後生死道消！
太一見諸神不肯買單，他搖了搖頭：“唉，大家真是錯失了一樁大機緣啊！”
他這麼一打岔，諸神也就不再繼續討論到底是誰暗中扶持大商了。
後來，大商傳承了六百元會。
最終又被天周所取代。
而幫助周朝定鼎天下的姜尚，其本體竟然是整天在渡世之舟上釣魚，並且十釣九空的倒黴小松鼠，下界客串的。
這下，諸神的八卦之魂，徹底被點燃了。
大家發現，親自下場或者派個化身、斬個分身去人道宇宙“體驗生活”，好像……真的比在大羅天裡枯坐要有趣得多了！
這一日，大羅天中，一場例行的茶話會再次進行。
在大羅天會議上，諸神齊聚一堂，都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接下來該整點甚麼樣的新活兒，來給這平靜的紀元增添一點樂趣。
“我覺得，咱們可以搞個‘封神演義’的劇本，大家分好闡教、截教、人道、西方教四個陣營，下凡去真刀真槍地打一架，一定很刺激！”
不知是誰提議道，瞬間引起了一陣附和。
“不行不行，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上個紀元還沒打夠嗎？現在是和平年代，要文鬥不要武鬥。”
“依我看，不如搞個‘選秀節目’，就叫《紀元練習生》，讓諸天萬界的美女仙子都來參加，我們當評委，選出一位‘紀元神女’，C位出道！”
“這個好！這個我支援！我瑤池願為首席製作人！”瑤池聖母第一個響應。
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點子越來越離譜，甚至有人開始提議舉辦“大羅天廚神大賽”。
“這個比賽好，舉辦地點我覺得可以定在魔界！”
羅睺竟然選擇了支援。
諸神問：“難道魔界還有修煉廚藝的魔王嗎？”
“那倒不是！”
羅睺笑了笑：“我們魔界的魔王全知全能，做飯手藝也不差，大家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品嚐一下！”
一直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他們胡鬧的玄卿，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他那平淡的聲音，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瞬間讓整個大羅天都安靜了下來。
“諸位，打鬧嬉戲，終非大道。”
“我觀人道宇宙，雖歷經夏商周三代更迭，但其思想道統卻依舊處於矇昧混沌之中，缺乏系統的理論指導。”
玄卿的目光掃過眾人，神情變得莊重肅穆，緩緩地提議道。
“我意，當開啟一個‘百家爭鳴’的時代。”
“由我等神聖，透過扶持代言人，或是親自斬出化身、轉世下界的方式，進入人道宇宙，創立學派，傳播思想。”
“讓萬千道統，在這片充滿無限可能性的土地上，自由地碰撞、交融。”
“最終，為這個紀元，也為諸神的大道傳播奠定一個基調。”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所有神聖的熱情。
這可比單純的打打殺殺或者選秀，要有格調，也有趣得多了！
既能整活兒，又能悟道，簡直是一舉兩得！
玄卿見眾人並無異議，便率先說道：“既然如此，貧道便拋磚引玉了。”
他看向自己闡教門下，那位德高望重，曾經做過軒轅黃帝之師的首徒廣成子。
“廣成子，你便帶領一眾師弟，轉世進入人道宇宙，創立‘法家’。”
“以‘法’為準繩，以‘術’為手段，以‘勢’為權柄，為這天地，立下一套絕對公正，不容侵犯的秩序！”
廣成子聞言，立刻躬身領命，眼中閃爍著對即將到來的挑戰的興奮光芒。
一旁的伏羲聖皇，聽到“法家”二字，眼神瞬間一亮，彷彿找到了知音。
他最近正沉迷於推演一種全新的“天機”之道。
這個“天機”，不是天道玄機，而是“蒼天已死，機甲當立”的機。
他覺得，玄卿的“法家”思想，那種對絕對秩序和規則的追求，與自己的“機甲大道”，簡直是天作之合，是冰冷的鋼鐵與無情的法則最完美的結合。
於是，他主動開口道：“天尊，貧道覺得這‘法家’若只講究秩序未免太過冰冷，缺乏執行的效率和力量。”
“不若再加入一些‘科技’與‘機關’的元素？”
說著，他還饒有興致地看向了另一邊的玉宸道君。
玉宸道君立刻會意，他撫著手中的青萍劍，笑道：“大哥的‘法家’，太過無情；伏羲道友的‘機甲’，又太過冰冷。”
“依我看，不如將三者結合，再加入我截教‘有教無類’與‘兼愛非攻’的核心思想，我們三家共同扶持一個全新的‘墨家’學派！”
“以機關之術，為萬民造福；以兼愛之心，化解世間紛爭！若有不從者，便以物理超度之！”
玄卿與伏羲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提議甚好，既有理論基礎，又有技術支援，還有實踐綱領，簡直完美。
於是，一個融合了“闡教秩序、人道科技、截教博愛”三家思想精華，充滿了濃厚賽博朋克風格的“墨家”，就這麼在三位大佬的友好協商下，誕生了。
眼看他們三位已經迅速組隊完畢，一直閉目養神，彷彿事不關己的太上老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對著虛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化作一道氤氳的青煙，飄飄蕩蕩地，便無視了時空阻隔，落入了人道宇宙之中。
片刻之後，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氣質淵深如海的老者，倒騎著一頭青牛，出現在了水鏡之中。
“貧道此番下界，不為爭鳴，只為傳道。”
老君那平淡而又悠遠的聲音，在眾神的心頭直接響起。
“貧道，便是道家，老子。”
話音剛落，一旁的鯤鵬，忽然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老君既然已經開了個頭，那貧道便來為這‘道家’，添上逍遙自在的一筆！”
只見他大袖一揮，一道青色的分身自他體內斬出，化作一位衣袂飄飄，氣質灑脫不羈，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的男子，也投入了人道宇宙之中。
“吾乃南華真人，亦是道家大宗師——莊子！道友們，記得給我點贊！”
老子、莊子，道家兩大巨頭，齊齊下場！
接引、準提兩位聖人對視一笑，派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下界創立了“佛家”，準備以“緣”渡化有緣人。
紅雲看著大家都玩得這麼開心也忍不住技癢。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當老好人了，這次要玩點有深度的。
於是，他斬出了一位名為“鬼谷子”的化身，創立了“縱橫家”，準備以三寸不爛之舌，攪動天下風雲，讓整個世界都感受被辯論支配的恐懼。
鎮元子看向炎帝：“神農道友，咱們還是幹老本行吧！”
“好啊！”炎帝笑了笑。
他與鎮元子一起找了一位代理人——許行。
許行創立了“農家”，號稱要“與民同耕，賢者與民並耕而食”，並向所有學派發起了靈魂拷問：
“我們不種地，你們吃甚麼？”
其他神聖見狀，也紛紛開始了自己的佈局，生怕落後於人。
帝俊與太一聯手推選出“陰陽家”。
白虎與青龍兩位至尊正坐在一個沙盤之前推演兵陣，他們相視一笑，將兩卷兵書丟入人間。
兵家應運而生。
后土也沒有選擇親自下場，而是隨手撥弄了幾位有緣人的命運線。
於是，在繁華的都市酒樓、茶肆之中，一群說書人出現。
他們以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開始繪聲繪色地向聽眾們講述著各種神仙鬼怪、英雄美人的奇聞異事。
他們是“小說家”的開創者，他們相信故事擁有改變人心的力量。
甚至，連那位執掌夢境的女神夢無憂，也忍不住下場玩了一把。
她沒有創立任何學派，只是在許多人的夢中，構建了一個又一個美好的烏托邦世界，讓人們在夢中體驗到絕對的幸福與自由。
久而久之，竟也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流派——“白日夢想家”。
……
就在諸位大神聖都在忙著佈局“百家爭鳴”之時。
一直坐在角落裡，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眼神閃爍不定的冥河，忽然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讓周圍神聖都感到一絲寒意的表情。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扶持甚麼學派，創立甚麼思想。
他看了一圈水鏡中那些忙忙碌碌的“代言人”們，不屑地撇了撇嘴。
“創立學派，教化眾生，多麻煩啊，還得一點點積累聲望，跟人辯經。”
冥河自言自語道，聲音中充滿了對這種“慢節奏”遊戲的不耐煩。
“哪有……直接當大帝，來得痛快？”
然後，人道宇宙。
新一代大帝閃亮登場。
姬滿勵精圖治一段時間之後，忽然在朝堂上說：“眾愛卿，朕忽然覺得，整日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國事，實在是太過枯燥，有辱朕的身份。”
“朕決定了，從今天起，朕要西行遊歷，去那遙遠的崑崙之巔，會一會傳說中的西王母！”
“朕要讓她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甚麼才是真正的‘魔道’風采！”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大臣都以為自己的大帝瘋了。
而大羅天中，則是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神聖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一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冥……河……！”
“你這傢伙，是真的一點人事都不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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