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不會。”只是經常看他們在煩躁時吞雲吐霧的樣子,煙這東西,應該能緩解她心中此時的緊張。
“那就別抽了,它不是好東西。”裴琅說著,自己也掐滅了,“我對它向來沒癮,人若是被它左右,就像毒品似的,廢了。”
容恩莞爾,鼻翼間還有那刺激的香菸味道,由此看來,裴琅是個剋制力極強的人。
“看看這兒還缺甚麼,我帶你去買。”
“不用了。”容恩走到陽臺的角落,那兒有個花架,上面擺著十幾盆品種不一的花卉,“為了表示感謝,我晚上請你吃飯,我下廚。”
“當真?”
“你是不信我的話,還是不信我的手藝?”容恩不知是因為來到了新的環境還是甚麼,今天似乎話也開始多了,那許久不變的明媚笑容,又回來了。
家裡不用收拾,甚麼都是現成的,超市由於設在小區裡面,人並不多,但凡遇上的,都會和裴琅打幾聲招呼,容恩走在前面,男人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頭,柴米油鹽,再買了些魚肉和蔬菜,容恩簡單算下,夠六菜一湯了。
前面,一個小孩子坐在購物車內,趁著大人不注意便調皮起來,失控的購物車向遠處衝去,容恩只顧低頭挑選商品,並未注意。在即將碰觸時,裴琅一個轉身,左手摟住容恩的腰將她帶至安全地帶,右手,則擋了下車子,穩穩將那速度減慢下來。
“哇哇哇……”小孩扯著嗓門開始哭喊,那聲音夾雜著害怕同委屈,一女子匆匆跑來,“對不起,對不起,謝謝啊……”
說到最後,便有些語無倫次,裴琅溫文而笑,給人的感覺不近一分,亦不遠一毫,“當心,小孩子最是調皮的。”
容恩雙手還拿著幾包餐巾紙,她只覺腰間灼燙的厲害,男人的手很大,連帶她整個背部都像是燒起來般,她想躲開,可又怕突兀了反而尷尬,她垂著頭,耳朵泛出潮紅,臉就埋在黑亮的長髮內,裴琅目光瞥過來時也幾乎看呆了,他輕咳下,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入購物車,“那邊有些按摩保健的碟片,你沒事在家看看,對你媽媽的康復應該有幫助。”
說完,便留了個背影給她,容恩徒步跟過去,越是接觸,她就越發現裴琅同那晚在會所內的印象完全不同,原以為,他只是個紈絝的公子哥,充其量就是仗著老一輩的關係在機關內混口飯吃,沒想到,他能力超強,且做事雷厲風行。
回到公寓,天色差不多已經暗下來,容恩沒有忘記給沈默打電話,她沒有瞞著沈默,說了自己的苦衷,而對方也是拍著胸脯表示,南夜爵若是找來,就說她已經辭職,找不到容恩這個人。
廚房內一應設施都是全新的,容恩將菜洗淨後,準備動手,裴琅移開門,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望著眼前不斷晃動的忙碌影子,他眼底淡淡漾起笑,總算明白老一輩所說的,那種家的感覺是怎樣的。容恩繫上圍裙,將油鍋燒熟後放下肉絲,她手腕熟稔地翻轉,幾分鐘不到,滿屋子就都是菜香味,抑制不住地亂竄。
吃晚飯的時候,容恩推開臥室門想讓媽媽起床,可容媽媽堅持說想睡覺,讓他們先吃,她拗不過,只得關上房門。
御景苑。
王玲準備了滿滿一桌菜,還有容恩喜歡吃的醬鴨,她特意打車繞了很久才買到的,這也是南夜爵的意思。
天色漸黑,她將最後一個香菇草雞湯端上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眉頭擰成川形,之所以相信容恩不敢有別的心思,他才放心她一人回去,取出手機,翻出存放在第一的手機號,撥過去時,那邊傳來嘟嘟的聲音,他眉宇間緩和下,也許她只是耽誤了時間,而已。
容恩正和裴琅說著甚麼,手機便突然響了,震動的頻率在光滑的桌面上愈演愈烈,機身滑動幾下,便要栽下桌去。
容恩取過手機,在看見上頭的號碼後臉色微變,她想也不想地按掉。
南夜爵將手機從耳邊移開,王玲站在身邊,能清楚看到他幽暗下去的眸子,他按了重播鍵,將手機放到桌上。
“明天,我給你送個新手機過來。”裴琅神色倒是很安定。
“不用了。”容恩索性關機,然後將手機推到裴琅面前,“你等下回去的時候幫我把它丟了,萬一裡面被裝了甚麼東西,反倒成了累贅。”
他將手機放入兜中,“小區內有電影院和商店,這樣的日子不會很久的。”
“他,是不是牽涉得很深?
“你對他不瞭解嗎?”
容恩扒著碗裡的米飯,“我除了知道他叫南夜爵,知道他是爵式的總裁,還有知道他同黑道有關係外,別的就不清楚了。”
裴琅將有著白玉般透明光澤的筷子放在桌上,他雙手交扣在眼前,目光中透出睿智的尖銳,彷彿城府很深的樣子,“其實,當初他入足白沙市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的背景,我們調查不出他的家庭,但若沒有強硬的後臺,怎能在舉手間就創辦爵式,還壟斷了黑市,如果現在可以判刑的話,他早就死了一千次一萬次了,交易毒品,槍支買賣,只不過,這些都沒有證據,也找不出他聯絡的下家,所以,治不了他的罪。”
以前,容恩只是猜測,但現在聽裴琅這麼說來,她只覺牙關輕顫,又暗暗慶幸現在已經遠離了南夜爵的身邊,他是惡魔,手上還染著鮮血,是隨時將生命拴在槍口的人,“我沒想到,他那麼複雜。”
“想取他性命的比比皆是,所以,我讓你離他遠點。”
容恩將筷子撥著潔白的米飯,腦中忽的便想起南夜爵按住閻越的手背,然後一槍打下去時的狠戾模樣,他當時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彷彿洞穿的只是張白紙而已。
她雙目被染紅,驚蟄般閉上眼睛。
“你怎麼了?”裴琅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語露關切。
“沒事,好像是被小蟲子咬了下。”容恩作勢擦了擦眼睛,“我只怕,會連累到你。”
男人扯動唇瓣,露出潔白好看的牙齒,不以為然,“他動不了我的。”
另一邊,南夜爵右手握緊手機,視線卻定格在那滿桌子的飯菜上,王玲見他遲遲不說話,好像是打不通容小姐的電話,“先生,先生?”
凜冽的眸子收回,他霍地起身,語露幾分殘忍,“容恩,要是你這次再敢同我玩花樣,看我不玩死你!”說完,就一腳踹開椅子,大步跨出了客廳。
容恩家靠北的窗子浸潤在黑暗的夜中,南夜爵砰地砸上車門,他衝上破舊的樓梯,裡面沒有燈光,只聽得撲通撲通的腳步聲連綿而急促,經久的迴音將這寧謐的狹小空間給打破,他一氣呵成跑到她家門口,用力捶起來。
南夜爵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敢逃。
而且是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他只當她妥協了,不會反抗了,卻不料臨到了,給他這樣重重的一擊。好啊,容恩,耍我你上癮了是吧?南夜爵捏著拳頭,從漆黑的樓道內一步步走下去,他像是被困的野獸般喘著氣,胸腔內有團火正在燃燒爆炸,逃吧,躲吧,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先前是他不想追究,這會,她拔了老虎鬚,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裴琅沒有多留,吃過飯便走了,容恩給媽媽留了菜,將盤子收拾後拿去廚房洗。
容媽媽其實並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只覺這段日子過的和做夢一樣,她坐著輪椅來到廚房,這兒不比那個小家,廚房內能容納足夠多的人。
“媽?你醒了。”容恩轉身,腳便碰到後面的輪椅。
她將容媽媽帶到餐桌前,“吃飯吧,菜有些涼了,我給你熱下。”
容媽媽拉著女兒的手,容恩的臉始終側向另一邊,她逃避了一天,可事情不會自己過去,還需要足夠的解釋。
“恩恩,方才那個男人是誰?”
“媽。”她蹲下身來,本想心平氣和地說說話,可看到容媽媽那雙充滿慈愛的眼睛時,她有太多的解釋便卡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他是肯伸出手幫我們的,媽,我沒有別的路走了,我只能帶著你躲起來。”
容媽媽一手將容恩抱在懷裡,另一手在她頭頂輕撫幾下,她彎下腰,下巴吃力地靠在容恩頭頂,“恩恩去哪,媽媽就在哪,我們和誰都無冤無仇的,到底是誰非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呢?”
“媽,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滿足了,我知道我還有人疼,還有人愛,我還有個家。”容恩用力環住媽媽的腰,清冷月光下,相依相偎的畫面彌足珍貴。
天際,月亮像是圓盤般掛在上空,餘暉照耀,卻偏有一抹豔紅色的彩霞伴其左右,將好端端的夜色澆染成如血如霧的朦朧。
容恩將飯菜在微波爐裡面加熱後,容媽媽便吃起晚飯,“恩恩,越呢,他知道你在這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