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閻越胸膛起伏了下,似是在笑,“我聽到我們的說話聲了,好像是在學校吧,我喊你恩恩袋鼠,你吵著和我鬧,我心想,原來我睡得並不久,當時,就像睡了個午覺一樣,我就睜開了眼睛。”
“睜眼的時候沒有看到我,你害怕嗎?”
“怕……”閻越嗓音帶著清遠的特質,“就算當時四肢不能動,都沒有看不到你來的害怕,我看到劉媽在哭,她衝向門口喊爸媽,我就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是啊。”容恩緊緊抱著他,“兩年,真的很長。”
病房內,此時還有一人,看到這幅和諧的畫面,硬生生就顯得他是多餘的。閻冥來到床邊,墨色短髮下,雙眼透出琉璃般的陰鬱及複雜,“哥……”
“冥。”閻越輕拉起嘴角,目光落在那張同自己截然不同的俊臉上,“你比兩年前看上去更不會笑了。”
閻冥想去拉起他的手,只是還未碰觸上,便換了隻手,閻越目光隨之落在他藏於身側的手背上,他神色變得急切,“冥,你的手怎麼了?”
閻冥的視線同容恩不由對上,二人均是靜默,半晌後,才聽男人不以為然道,“廢了。”
“廢了?”
就連容恩都是一怔,她先前只是猜測,沒想到竟是真的廢了。
“怎麼會這樣,被誰?”
“哥,你才醒,不要想這麼多,以後我會將這兩年的事慢慢告訴給你聽。”閻冥將那隻手背到身後,並不想給別人看見。
容恩將被子掖到他頸間,閻越神色有些黯淡,“看來,真的是發生了很多事,恩恩,你真的還好嗎?”
容恩面容被折射進來的陽光暈染出朦朧的細膩,就像是閻越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長長的頭髮,沒有經過燙染,自然舒適。她如鯁在喉,特別是有閻冥在場,容恩所有的舉動,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好,我真的很好。”
“恩恩,謝謝你等了我兩年。”
容恩將泛紅的眼眶撇過去,她伏在閻越胸前,如果真讓她等的話,她肯定會等他兩年,哪怕窮死餓死,只要她知道他當初還活著。可是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就像過去的時光不會倒回來一樣。
閻冥站了會便出去了,病房內就只留下容恩和閻越。
醫生說他才醒過來,還不能透過咽喉直接接觸食物,但閻越嘴巴很乾,容恩取來棉籤蘸了水後,細心地給他滋潤雙唇。
“恩恩,伯母身體好嗎?你們還住在那吧?”
閻越不知道,他的每句話,都像是尖刀一樣,一寸寸刻在容恩心上。她甚至覺得,她只要多留下一分一秒,都有招架不住的可能,“恩,我們還住在那。”
“等我身體好了,我就去你家,恩恩,我們結婚,我要把欠你的兩年儘早還給你。”
容恩眼睛通紅,轉過身去,用手背掩飾地擦著眼角,“越,我去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病房外面是個單間,有洗手間和休息室,此時閻家其他人就坐在沙發上,見她出來,閻夫人率先緊張道,“怎麼樣,越沒事吧?”
“伯母,他沒事,只是有些累。”
容恩沒有讓眼淚掉下來,閻夫人站在門口瞅了下里面,見閻越安靜地躺在那後便折身喚住容恩,“我知道,兩年前的事,也許真的同你無關,但是……”
容恩頓住腳步,站在閻家人面前,“伯母,您有話可以直說。”
閻夫人輕嘆口氣,“本來,我們閻家或許能接受你,可容恩你自己也應該知道,現在不是兩年前了,你和那個爵式總裁的事還有誰不知道,我真的怕越會受不了這個打擊。”
“伯母。”容恩小臉輕抬,上面的紅腫依舊厲害,“我自己有分寸,你不用擔心。”
“夫人。”劉媽在邊上試圖勸說,“既然少爺都醒了,而且他又那麼喜歡恩恩……”
“閉嘴,你知道甚麼?”閻夫人喝止住她嘴中來不及說出的話,見容恩轉身要走,卻又輕喚道,“恩恩,越現在很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多陪陪他,還有你的事,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
“我知道。”容恩覺得很累,不等閻夫人說完就打斷她的話,“在他沒有完全恢復之前,我不會丟下他的。”不將對方單獨丟下,這也是他們曾經的誓言,容恩扭開門把走進去,閻越沒有醒來的時候,她還可以自欺欺人,現在他醒了,那些現實就迫不及待的要逼她低頭,其實細細想來,他們之間,不光有兩年的空缺存在,關鍵是很多都變了。
走進病房,閻越閉著眼睛,深褐色的短髮鋪在額前,身上的薄被像是一張白紙,容恩向前走了幾步,心緒忽然緊張起來,兩個眼睛圓睜。
閻越的呼吸,好像又斷了,那床被子蓋在身上都看不出甚麼起伏。她腳步急匆匆上前,到了他的床邊,只覺自己兩條腿都在抖,手心裡面都是汗。
容恩閉了閉眼睛,使了很大勁才將右手探出去,剛要觸及到閻越的鼻息,男子就睜開了那雙淺色琉璃的眼睛。她驚怔,手還來不及抽回,眼眶裡面的淚已經湧出來。
“恩恩,你真傻……”閻越勾起一邊嘴角,笑容寵溺,“我沒有再睡著了……”
方才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他又睡過去了。
而御景苑內,王玲萬萬沒有想到,南夜爵會提前回來。
這會才不過3點多,男人就推開了門走進來。
“先生,您回來了。”
南夜爵眉宇間攏起,將外套交到她手裡,“她人呢?今天還好吧。”
王玲轉身將外套掛起來,她不敢對著南夜爵的眼睛,“容小姐吃過飯後就坐在陽臺上,後來,就睡了。”
男人解開袖釦,將袖子挽起來,露出古銅色的手臂,王玲見他沒有說話,剛想問他晚上想吃甚麼,就見南夜爵已經箭步上樓。
王玲全身繃起,才不過一會,果然聽見摟上傳來摔門的聲音,南夜爵站在樓梯口,陰鷙的鳳目掃下來,“人呢?”
李航出去了,就留下一名男子,“容小姐整天都呆在房內,一步沒有出來過。”
“期間有誰進去過?”
“除了她之外,沒有。”男子目光掃向下面的王玲。
“你上來!”
王玲上樓時膽戰心驚,只覺整個後背都有冷汗冒出來,來到臥室時,南夜爵已經站在陽臺上,雙手撐在歐式風格的欄杆上,“她是甚麼時候走的,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容小姐不是在屋子裡面嗎?”
“她是爬到樹上後離開的。”南夜爵伸出手,那顆銀杏樹上還有她逃跑時的痕跡,“這麼遠的距離,沒有別人的幫忙很難過去,說吧,她去哪了?”
王玲知道瞞不過他那雙尖銳的眼睛,她垂下頭,“我也不知道容小姐去了哪,她只是說,要去見誰,好像很焦急的樣子。”
南夜爵抿起嘴角,目光淡掃過王玲那張忐忑的臉,“收拾下東西,你明天不用來了。”
王玲驚愣,抬起頭時,眼睛裡面溢位晶瑩,她有多珍惜這份工作,南夜爵不是不知道,他視線眺向遠處,容恩,既然你想走,就不要怪我收手收的太狠!
甚麼都能停滯不前,就是時間不行。
容恩抬起頭的時候,太陽已經順著西邊滑落下去,她看了時間,應該趕回去了,不然南夜爵該發現了。
閻越以為她會留在這,當容恩說要離開時,男子那雙茶色的眼眸黯了下去。
“越,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嗎?”
閻越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容恩也累了,“你明天甚麼時候來?”
“你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
閻越淡淡地笑了,嘴角勾勒出的弧度令容恩抑鬱的心情跟著好起來,“真的,我保證。”她像是小學生宣誓般將右手揚在臉頰邊上。
“那好,我不閉上眼睛,你是不是就不用走?”
容恩坐到閻越的床邊,她也不捨得走,熟悉的感覺,兩年沒有回來了,只有在這個時候,容恩才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又恢復了跳動,“越,你才醒,也不能說太多的話,晚上好好休息,別鬧脾氣。”
“好。”閻越寵著她,向來是甚麼都聽容恩的,“我留著力氣,等明天你來了和你說話。”
容恩撥開他額前的髮絲,在他額頭上輕吻下。
王玲收拾好東西,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一個皮箱,她喜歡留在御景苑,不僅是因為這兒有高出市面幾成的酬勞,主要還是因為容恩好,不用擔心同僱主的關係。
她走出房間的時候,南夜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菸,她背對著男人,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卻能看見那團白霧在南夜爵的頭頂縈繞,男人的周圍,包攏著陰鬱而黑暗的氛圍。
王玲走到他面前,在茶几的邊上頓住腳步,“先生,我走了。”
南夜爵沒有說話,手肘撐在膝蓋上,修長的指間,菸頭處的零星火光很是閃耀。他視線掃向茶几上的手機,這回容恩應該快要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