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樣的神色,阿元從沒在南夜爵身上看見過。
“走。”
三人剛走出病房,就碰見了前來查房的醫生,對方見到他們時怔了下,擦身而過時,他迅速推開門,就見兩名保鏢倒在地上,他想也不想地衝入裡間。
南夜爵不急不緩地走著,幾秒後,就聽到了貴賓病房內傳來的尖叫。
他抬了抬頭,只覺頭頂的燈光晃得他眼睛睜不開,刺眼極了。
恩恩,自此之後,我們真的沒有甚麼退路了吧,要麼一起生,要麼下地獄的時候,一起吧。
南夜爵不光限制了容恩的活動範圍,還將通往陽臺的落地窗給鎖了。
容恩拉開一點點窗簾,黑色的窗簾包裹著她嬌瘦的身軀,這幾天,南夜爵好像很忙的樣子,而且御景苑外總有人來來回回,很像是在巡邏。
她踮起腳尖,是被不遠處的吵鬧吸引過來的。
她看到劉媽在離御景苑很遠的地方被攔下來,幾名男子就像是密不透風的牆,擋在她面前。劉媽好像是在哭,揮舞著雙手,試圖闖過去。
容恩眼皮跳了下,見她被用力地推倒,劉媽好像當時爬不起來,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雙手緊緊揪著窗簾,怎麼回事,是閻越出事了嗎?
由於隔得太久,她聽不見劉媽嘴裡在說甚麼,容恩焦急的反覆走著,來到門口開始用力捶起來,“放我出去,南夜爵,放我出去……”
房門沒過多久被開啟,王玲進來後,就又被關上了。
她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有今天的午飯,菜色都是容恩喜歡的,也是南夜爵精心讓王玲準備的。
容恩坐在床沿,聽到動靜時,抬起頭來看著她。
“容小姐。”王玲隱約以為,容恩被鎖起來是因為自己告訴南夜爵的那些話,她本來是想男人應該知道真相,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聽她這樣說,容恩便已經明瞭,她沒有怪王玲,有些事遲早會知道的,“他沒有在家嗎?”
“先生這幾天很忙,都是很晚才回來的,而且,我看他都是滿面疲倦,好像很累……”
“王玲。”容恩打斷她的話,他累與不累,與她有何關係?“你幫我個忙好嗎?”
王玲將午飯放到床頭櫃上,“容小姐,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現在這樣,我壓根就幫不了你……”
“你可以的。”容恩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劉媽還沒有走,“你幫我下去問問劉媽,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好嗎?我現在和她講不上一句話……”
“容小姐。”王玲面有難色,搖了搖頭,“對不起,先生吩咐過,就連我都不能踏出御景苑,現在買菜都是有人送上門的,容小姐,我也和你一樣被囚禁了。”
這個變態!
容恩頹然地順著落地窗滑倒在地上,“他是真的打算將我這樣關下去嗎?”
王玲走上前,蹲在容恩身邊,“容小姐,你就別和先生犟了,你服軟吧,先生對你真的很好,是真心愛你……”
容恩腦袋輕仰起,嘴角逸出嘲諷,“愛?王玲,如果有人以這樣的方式愛你,你能接受得了嗎?”
女子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這樣下去,他們只能越加深刻地傷害對方,容恩盤膝而坐,雙手抱著膝蓋,“我被關了好幾天了吧,王玲,是不是就要過年了?”
“對,你已經在這好幾天了,今天是24,還有一星期就是除夕了。”
“過的好快。”容恩將身體轉過去,臉貼著玻璃望向外面,劉媽還是沒有走,拉著對方的袖子,苦苦哀求,“不知道今年除夕,我能不能陪著媽媽一起過。”
到時候媽媽看不到她,連個電話都沒有的話,肯定會急瘋的。
容恩神色黯淡,王玲望著她的側臉,心中莫名惆悵,情緒隨著陰鬱。
中午的飯,容恩沒有吃,她也吃不下,劉媽最終被趕走了,她帶著那條白金的鏈子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不知疲倦。
她就是要自己累,最好能疲倦的甚麼都忘記,容恩沒有穿襪子,赤著腳,有時候會蹲下來數著地板上的紋理,這些都是名貴的奢侈品,容恩數著一個個原始展開的花紋,數到累了,就坐在床上。
她披散著頭髮,窗簾全部拉上的時候,儘管外面陽光刺眼,房間內,卻是陰暗無比,隱約還透著種凍徹心骨的寒。
她裹著被子,翻來覆去,很久後,總算睡過去。
只是,她睡得並不好,嘴唇微張開,似在說著甚麼夢話,房間裡面沒有開暖氣,她卻睡得渾身是汗,兩個肩膀動到這邊動到那邊,頭髮已經貼在了消瘦的臉上。
這是夢吧?要不然,她也不會看見閻越。還是在藏山上。
山頂上面霧氣很大,容恩用手揮了幾下,“越,你幹嘛一個人站在那?”
男人已經可以起身了,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穿著休閒的T恤和深藍色的牛仔褲,深褐色的短髮顯出這個年紀的不羈,他說,“恩恩,我要走了。”
“走?”容恩不解,“越,你要去哪?”
“恩恩。”閻越在山頂的那塊大石頭坐下來,明朗的神色轉為落寞,容恩只看見那張俊朗的側臉變得充滿悽哀,“我醒來就是為了看看你,現在我看見了,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就要走了。”
“不。”容恩急地掉出了眼淚,“我過的不好,一點都不好,越,你要去哪?你的家就在這,你還要去哪?”
“恩恩,你真的和兩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恩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越。”容恩雙手捂著臉,“你甚麼都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恩恩的了,我不是……”
“恩恩。”閻越轉過臉來,“不要說,甚麼都不要說。”他站起身,來到容恩面前後,伸出雙手將她擁在懷裡。他想抱緊她,想摸摸她的頭髮,這些,他都做到了。容恩雙手緊緊攀住閻越的肩膀,男子將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將容恩融進自己身體裡面去,可是他不能,“恩恩,謝謝你給過我那麼美好的曾經,有了它們的存在,我不論是到了哪,都不會寂寞,也不會害怕黑暗。睡著的兩年裡面,我以為我已經很習慣黑暗了,可是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想回去,我貪戀這個世上每一寸陽光,它們照到我臉上的時候,是那麼溫暖。我貪戀你手指拂過我臉上時的溫度,恩恩,真好,我又能見到你笑了……”
“越,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容恩害怕地失聲痛哭起來。
閻越更用力地抱緊她,“恩恩,答應我,永遠都不要掉眼淚,我不要你哭。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我不走好嗎?我不要投胎,我甚麼都不要,我就守在你身邊,看著我的恩恩笑,只要你能笑,我的世界哪怕再黑暗,都會有亮光照射進來的……”
“越,你說甚麼傻話,甚麼投胎?你都已經好了,你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嚇我啊……”
“恩恩,我愛你……”
容恩輕推開閻越,“越,我是不是真的在做夢?可這個夢,為甚麼這麼真實?”
閻越雙手放在容恩的頭頂,再順著她兩邊的頭髮向下梳去,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易拉罐的拉環,那時候上學,電視裡面總是會演,容恩常笑著說,她也要一個。
可是,閻越從來沒有給她戴過,因為他說過,他的恩恩,他要給她最好的,套在她手指上的,應該是他精心挑選的鑽戒。
可這時候,閻越卻握起容恩的手,將那枚拉環對準她的無名指套下去。
容恩覺得自己很幸福,這算是她和閻越之間的第三次了吧,儘管,之前那兩次是閻冥。她淺淺勾起嘴角,這次,是閻越,所以她會找回自己的幸福,這枚戒指肯定能戴進去。
同樣的位子,到了指關節的地方,閻越卻頓住了動作。
容恩嘴角微微僵住,洋溢位來的幸福模樣,刺痛了男子的眼睛,“越,怎麼了?”
感覺到他的退縮,容恩開始害怕起來,她握起手指,不讓那枚拉環退出去,閻越垂著頭,她能看見他眼底的那抹哀傷,她越發開始害怕,“越,你不想娶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
他怎會不愛她?
閻越眼底有朦朧的水霧溢位,他甚麼都沒有說,用力想要將拉環退出來,容恩感覺到好像是有甚麼要失去了,她牢牢握著手指,眼淚掉在二人的手背上,男子見她不肯鬆手,便握緊了掌心用力想要將拉環抽出來。
“越,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好害怕……”
閻越知道,他給不了她幸福,這雙牢牢牽住的手,他早就應該鬆開的,不應該還執拗著堅持,他越是這樣,容恩就越得不到幸福。
拉環的邊緣很尖利,劃開了他的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容恩的手背上,暈染開來的時候,極像是妖嬈盛開的鶴望蘭,帶著某種死亡而陰冷的氣息。容恩嚇壞了,眼淚簌簌往下掉,“越,你就非要將我唯一的希望破滅嗎?好,你別搶,我鬆手,我放手,還不行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