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容恩有口難辯,只得擦乾淨雙手,走出廚房。
小區樓下,南夜爵坐進車內後很久沒有發動引擎,他端視著手裡的紅包,拇指在雙喜字上摩挲幾下後,將紅包塞入了口袋裡面。
剛吃過中飯,外面便傳來敲門聲,容恩沒想到會見到裴琅。
“你果然在家。”
容恩還沒有開門,身後的容媽媽就已經來到二人面前,“是阿琅啊,來吧,屋裡坐。”
聽這稱呼,媽媽何時和裴琅這麼熟悉了?
“恩恩,你不在家這段日子,阿琅沒少照應過我,上次臥室裡的燈壞了,還是阿琅給換的呢。”
裴琅走進屋,拿了很多禮盒,容恩不好意思道,“讓你破費了,買這麼多東西。”
“過年麼。”男人將東西放到沙發上,“我本來以為容恩不在,所以來看看您。”裴琅深邃的眼眸掃向容恩,眼角似有深意。
“我家恩恩昨天回來的,還帶了男朋友呢……”
“媽。”容恩適時打斷容媽媽的話,裴琅眼眸間閃爍了下,已經猜出幾許,趁著容媽媽去泡茶的間隙,他壓低聲音道,“我們出去坐會吧。”
她感覺到男人似是有話要說,容恩點點頭,進去和容媽媽交代幾句後出來,“就到小區樓下的茶室吧,倒不會惹人注意。”
裴琅跟在她身後出去,鄰居正好出來串門,劉大媽養足了精神,一貫的大嗓門,“阿琅啊,你是來給容媽媽拜年的吧?”
那些大媽都認識他,“恩恩,你這遠方的親戚真好,平時照應了家裡不少呢……”
容恩尷尬地點點頭,看來,裴琅真的經常過來,她眉目輕垂,越發覺得自己虧欠了媽媽很多,而且裴琅說是自己的遠方親戚,為的,就是不讓鄉鄰間傳出甚麼閒話吧?她抬眸,朝著男人露出感激的笑來。
“對了,小南在嗎?我們還想找他打麻將呢……”
容恩聽到這聲稱呼,不知是該笑還是甚麼,她拉拉嘴角,“他一早就走了,公司有事。”
“噢噢,那成,我們還是去找你媽吧,你們有事出去是吧,快去吧……”
容恩順著樓梯走下去,寒風肆無忌憚地灌進來,她拉緊羽絨服的領子走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幾道車輪印明顯地壓過小區內的走道。
裴琅的車就停在樓下,黑色的濃重,同那片白雪皚皚形成鮮明的對比,“謝謝你,一直在照顧我媽媽。”
“不用客氣。”裴琅走在後面,容恩穿著深褐色的雪地靴,雖然笨重,卻很暖和,男人踩著她的腳印向前,一起走進容恩所說的那家茶室。
裡面環境清雅,關鍵是才大年初一,沒有甚麼人,很是冷清。
容恩給裴琅倒了杯茶,她不知如何開口,男人便率先問道,“很久沒見到你了,過的好麼?”
“不好。”容恩靠向身後的椅背,“你應該知道我是和誰在一起的。”
“對不起。”
容恩怔了下,面帶猶疑,“為甚麼這麼說?”
“我曾經說過,我會將南夜爵送進去,但是到目前,我還是沒有做到……”
容恩神色間鬆緩,拿起紫砂杯輕輕喝了一口,“他在白沙市已經紮根了,要想扳倒他,哪有那麼容易的?就算將他送進監獄,我想也關不住他吧。”
裴琅明顯從她眼中看出了不同,以往,她雖然想擺脫南夜爵,可卻並沒有這股深恨,“對,他的爵式,其實就是掩藏罪惡最好的擋箭牌,明著,他做的是正當生意,每年還會捐出鉅款,可暗地裡面……雖然檢察院不止一次暗中立案,但是沒有辦法……”
容恩握緊手裡面的茶杯,南夜爵說的沒錯,就連裴琅都拿他沒有辦法,一個區區的閻守毅,又能奈他如何呢?
“難道,真的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嗎?”
難道,閻越的死就只能這樣作罷,儘管證據確鑿,卻非要白死不可嗎?
“容恩。”裴琅放下茶杯,對上她的兩個眼睛透出深邃,他抿了抿嘴角,似在猶豫著如何開口,“你呆在南夜爵身邊這麼久,聽到過他有一張光碟的事嗎?”
光碟?容恩細想了下,搖搖頭,“那是甚麼?”
“據說,那張光碟藏著南夜爵全部的身家,也就是說,是他犯罪的證據,裡面有他交易的下家資料以及未來即將進行交易的時間、地點。”裴琅頓了頓,眸子清朗,“他一人獨佔黑市,很多人已經表現出不滿,你也應該知道,入足黑市的人,手段有多麼殘忍,雖然很多人都希望南夜爵死,可真正敢下手的沒有幾個,你知道為甚麼嗎?”
容恩凝神,這種事情,她從來都不懂,“為甚麼?”
“就是因為忌憚他手裡的那張光碟,他能在頃刻間創辦爵式,入足黑市,後臺必定強硬無比。”這些話,裴琅之前同容恩說過,“所以,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誰都不敢下手,大家都懂斬草除根的道理,只有拿到那張光碟,斷了南夜爵的後路,才能徹底除了他。”
容恩目光冷卻,她抬起頭,見裴琅正滿含深意的睨著自己,她雙手捧起紫砂杯,“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派出去的人,經過那麼長的努力,都沒有找到這張光碟,南夜爵做事極為謹慎,而且他從來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但是有一點,卻很奇怪……”
“甚麼?”
“他將你保護的很好。”裴琅目光灼灼,“你知道嗎?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要不然,你也不會安然無事到現在。”
容恩已經揣測出他話裡面的意思,“既然你們的人都找不到那張光碟,你憑甚麼以為我能找到?”
“就憑他寵著你。”單單這一點,就已經足夠。
容恩眉角輕揚,搖了搖頭,“沒用的,他現在知道我恨他入骨,恨不得他去死,他自然是時時刻刻提防著我,怎麼可能讓我見到光碟。”
裴琅不知這中間出了何事,他凝著容恩眉宇間的憂傷,那種自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悽哀,幾乎將女子昔日的清朗氣息全部淹沒,遠遠地望過來,她周身籠罩的無一不是悲鳴的蕭瑟。
他沒有問出口,他怕自己一說,容恩的眼淚就會掉下來了。
將熱騰騰的龍井茶倒入杯中,容恩睨著那些滾滾翻出來的水泡,她將臉別向另一側,隱忍著眼眶裡面的酸澀,“拿到那張光碟,真的能扳倒他嗎?”
“不止這樣,還能將他送入地獄,永遠讓他翻不了身。”
送入地獄?多麼有誘惑力呵,那是不是就說明,她能給閻越報仇了?
“如果你能拿到,自然……是最好的。後面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不會讓你有後顧之憂,到時候,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容恩視線依舊瞥在窗外,小區裡面很熱鬧,有人已經開始堆雪人,她自己的生活,還會有麼?容恩不想考慮這麼多,閻越的死,已經讓她去了大半條命,支撐她活下來的,就是對南夜爵的恨,深深地恨。
“裴琅,我能問你件事麼?”
男人點點頭。
“你可以和我說實話麼?”
男人見她這般認真,神色也跟著肅穆,“可以。”
“當初你肯出手幫忙,讓我離開南夜爵,還有現在的種種,你是真心的嗎?還是,只因為我是他的人?”
其實,裴琅已經猜出她會這麼問,他身體傾起來,掏出支菸,但想了想這兒畢竟是茶室,便沒有點上,“容恩,你應該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會所內,而且……”男人笑了笑“是因為我看上了你的朋友,當時我並不知道你是誰。”
容恩點下頭,裴琅繼續道,“後來,是在那所空房子內,我會幫你,都是因為你當初要從樓上跳下去的舉動,我覺得,你很特別,我想幫你逃出南夜爵的掌控,就那麼簡單而已。”
容恩從他的眼睛裡面沒有看見欺騙的成分,若是有的話,也只能說明他掩藏的太好,其實人總會做些令自己意料不到的舉動,就像她當初的垂死掙扎,在同裴琅並不熟稔的情況下就跟著他逃跑,事後想想,都是因為她太想擺脫南夜爵。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
“容恩,我希望你能自己小心。”
容恩淺淺笑著,那種神色卻令人很心疼,“如果我不能將他送入地獄,我就和他一起下地獄。”
裴琅見她面容堅韌,他心頭砰的像是被砸了一錘子,“不行,他死,是罪有應得,不應該再有人給他陪葬。”
“你別擔心。”容恩意識到自己的話已經令他不安,她斂下嘴角,“我說個玩笑罷了。”
他們並沒有在茶室多留,裴琅隨著容恩上樓,在和容媽媽道別之後,就離開了。
客廳裡面,媽媽正和幾人在打麻將,話題長久都圍繞在南夜爵身上。
容恩回到臥室,被子疊放在小床上,很整潔,不像是昨晚有誰來睡過。容恩推開窗,她雙手環起站在床邊,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可是又下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