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容恩好像是在哭,她雙肩併攏起來,整個背部在橘黃色路燈的照耀下,呈現出弱不禁風地顫抖。
李卉抿了下嘴角,她走上前,在容恩身側蹲下後,將她拉過去,讓她的頭靠在自己頸間,“恩恩,你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舅舅不好,他想錢想瘋了才會任由自己的員工被別人羞辱……”
容恩搖著頭,想要開口,卻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她從沒想過要哭,可是當聿尊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卻整個人像是被甚麼砸中般,心裡的某根弦,劇烈抽痛起來。
南夜爵,誰都不可以提起,她沒想到自己在想起他時會那麼痛,痛到連直起腰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去想,李卉也不會提,她就想這麼空著一顆心,平凡而簡單地過下去,可是,不行,走到哪都有南夜爵的影子。他生活過的地方,存在意識那麼強,他的呼吸彷彿就在耳邊,他說過的每句話,都會時不時在她耳邊盤旋,難道,真的是地獄太冷,他想拉她一同下去嗎?
“卉……”
“恩恩,你哭出來吧。”李卉雙手將她抱在懷裡,“假裝的堅強是給別人看的,我們是朋友,你在我面前可以好好地哭。”
一號會所內,老闆一個勁賠不是,聿尊沒有甚麼過多的表情,他彎下修長的雙腿坐回沙發上,“你先走吧。”
“聿總,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孩子?”聿尊揚眉冷哼,“行了,我還有朋友過來,你別在這礙事。”
老闆好說歹說,這才拉著眾人離開。
男人兩條腿翹在桌面上,臉部神色很不爽,淺褐色酒漬正順著前額髮絲淌下來,美女在邊上不停擦拭,模樣心疼,“這女的太沒有教養了,居然做出這種事來。”
聿尊不耐地接過紙巾,側首冷睨著她,“你也出去吧。”
“聿總,今晚就讓我陪您吧……”從男人方才的表現來看,對於美女的自動邀約,他肯定會來個惡狼撲食。
男人尖銳的眸子掃向美女胸前若隱若現的乳。溝,他收回被對方挽住的手臂,擰起眉頭,語露不屑及暗諷,“恐怕不行,除非你再倒回去幾年。”
美女睜著雙勾人的眼睛,“聿總真會開玩笑,人家才不過23歲呢。”
聿尊嘴角的笑意加染,痞味十足,“我是說,我喜歡玩學生,新鮮刺激,懂了麼?”男人拍了拍美女僵住的臉,從皮夾內掏出一打錢塞到她手裡,“出去。”
女人視線掃了下,就知道數目不菲,她喜滋滋起身,“多謝聿總。”
容恩過了很久後,哭聲才止住,李卉不放心,非要將她送回去,“恩恩,現在太晚了,還是打車吧。”
“卉,你也回去吧,真不早了,等下你媽該擔心了。”
“我沒事,我先將你送回去,到時候直接回家也一樣的。”
“真的不用,我又不是走夜路回去,再說我們也不順路哈。”容恩來到路邊,招手攔了輛車,將李卉塞進去,“這兒是鬧市,打車容易,師傅,開車吧。”
她砰的將車門關上,李卉從車窗內探出個腦袋,“恩恩,回家後給我電話,明天公司見啊。”
“好,再見。”容恩臉上淚痕未乾,她從來不化妝,眼睫毛因水霧而凝聚在一起,她抱緊懷裡的小狗,這會已是深秋,白天不算太冷,到了晚上就寒風大作,她來回跺著腳,將凍僵的小臉在夜夜溫暖的背上摩挲幾下。
沒過三分鐘就打到了車,鑽進去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將身上的寒冷一下就驅盡。
早上起床的時候,容恩很不情願。
但現在要找份工作哪有那麼簡單?來到公司,老闆一早就等在那,容恩包還沒放下,就被叫進了辦公室。
幸好沒有破口大罵,只是曉之以情,說甚麼現在工作難找,而且這兒的待遇也不錯,完了最後就是讓容恩去爵式找聿尊道歉。
“老闆,他昨晚甚麼態度您也看見了,憑甚麼要我去道歉?”
“憑甚麼,就憑我們是小蝦米,對方是條大魚,容恩啊,道個歉少不了你一塊肉的。”老闆使勁勸說,“要不這樣,你回來後,我再給你漲工資。”
“老闆,人都是有底線的,我不覺得非要陪酒陪笑才來拉來單子。”容恩扭頭走出辦公室,老闆氣的直咬牙,卻也沒法子,誰讓人家爵式看中的就是容恩的設計。
她還是沒有低下這個頭,聿尊被潑了酒,居然也沒有為難他們公司,容恩始終想不透裡面有何異樣,爵式那麼大的公司,按理說就算隨便在馬路上撈撈都不會輪到她們。
容恩擰著眉頭,不由就想起了當初的創新公司,南夜爵為了逼迫她時,就是以現在這樣的手段。
容恩不敢想,手心已經冒出冷汗,她暗暗搖下頭,應該不可能,她和聿尊無冤無仇,先前也並沒有見過面。
深秋過後,就是嚴寒。
這天說變就變,李卉很喜歡吃火鍋,總是要拉著容恩去,“恩恩,晚上好冷哦……”
“就知道你嘴饞了。”容恩收拾東西,“走吧,我請你吃海底撈去。”
吃火鍋的地方真算是人山人海,兩人下班後就去了,可足足排了半個多小時才有位子。
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上來時,縈繞在上方的熱氣撲在旁邊的玻璃窗上,瞬時就起了一層水霧。
“恩恩,這個星期天我請你吃飯唄。”
容恩將燙好的生菜夾在碗裡,“幹嘛呀,發財了?”
“不是啦,給你看個人,幫我把把關。”
“卉,你交男朋友了?”容恩嘴角含笑,“好啊你,還藏著掖著的。”
“才沒有呢,就是追我特勤快,我老拒絕也不好意思,這不,先讓你看看嘛。”李卉話是這麼說,可語氣裡的那股子喜悅勁容恩自然是聽得出來的。
“瞧你,幸福的小模樣。”
“說真的,恩恩。”李卉將羊肉放到容恩碗裡,“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自身條件那麼好,要想找個大款都容易的是,你對自己的事也上點心嘛。”
“卉,哪有那麼簡單的?”容恩唇瓣輕挽,“這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
“誰說不容易了,公司幾個男同事追你,可你都是不冷不熱的反應……”
容恩喝口飲料,將筷子放下來,“還記得那天去女色的事嗎?我們兩個被灌酒,那些人不也在麼?有誰是站出來的,還不是半句話不敢多說,縮在角落充當隱形人。”
“恩恩,沒辦法,這就是現實啊,在面對勁敵的時候,有幾個男人敢站出來呢?”李卉不以為然,嘴角無奈勾起。
“不是的。”容恩咬著筷子,剛要說甚麼,便搖了搖頭,“算了,緣分到了的時候,攔也攔不住的。”
出來的時候,面前多了一碟調料,李卉將燙好的菜放進去,“花生醬,你喜歡的。”
兩人有說有笑著吃完東西,容恩拿出皮包,準備付錢。
“叮……”
冷不丁,甚麼東西掉到了地上。李卉忙彎腰去撿,“哇,是個戒指呢,恩恩你可真是粗心大意啊,這麼貴重的東西就隨意放在皮夾裡。”李卉將那枚戒指仔細端詳後送到容恩面前。
她心想,她皮夾裡何時會有甚麼戒指?
容恩抬頭,目光自然地落在那枚戒指上,她眼睛陡然圓睜,“這……這是……”
“恩恩,你怎麼了?”李卉面色猶疑。
這是南夜爵的尾戒,容恩不會認錯,就在他出事的那晚,他還戴在手上。
容恩的皮夾從來沒有人碰過,裡面放了甚麼東西,她比誰都清楚,下班的時候,她還將工資卡取出來,當時並沒有這枚戒指,“卉,方才有人動過我的東西嗎?”
“沒有啊,怎麼了?”
“你確信你沒有離開過嗎?”容恩臉色煞白,雙手顫抖地放在膝蓋上,不敢去將那麼尾戒接過手。
“沒有啊……”李卉見她這幅神色,知道其中肯定有事,“恩恩,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噢,我剛才去拿調料了……”她指向服務檯,可也就一會會的功夫啊。
容恩抓緊手裡的包,額頭上不知是因為熱還是甚麼別的緣故,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來,“卉,我們走吧。”
她神色慌亂,起身的時候撂倒了飲料杯,容恩將錢包和手機直接丟入包中,匆匆去前臺付賬。
“恩恩,你等等我……”李卉小跑追過去,出了餐廳才拉住她的手,“喏,你的戒指拿著。”
李卉將那枚尾戒啪地交到容恩手裡,她則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般不知所措,戒指上有條簡單的圖紋,南夜爵說那是獨一無二的。
“卉,你知道這是誰的東西嗎?”
李卉面色跟著凝重,“誰的?”
容恩胸口堵悶,她將手心攥緊,抬起的眸子裡面流露出複雜的神色來,“南夜爵。”
李卉張嘴,差點驚撥出口,“那怎麼會現在出現在你的皮夾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