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容恩感覺自己就像是跌進了個永不見底的深淵,而且,整個人還在持續下落,周圍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她只有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才感覺不會那麼害怕同孤獨。
南夜爵單膝跪在床上,他雙手扣住容恩的手腕想要將她拉開,可這時候,她的勁道比誰都大,就像是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能救命的稻草,怎肯輕易放手。南夜爵嘗試幾次,容恩卻依舊抱得很緊,感覺到好不容易抱住的溫暖要掙開,她急的手足無措,在噩夢中哭喊出來,“不要,不要丟下我,我好怕……”
容恩身體也隨之貼近過來,南夜爵躺到床上,她順著體溫抱住男人的腰,手指用力掐住他的衣服下襬,生怕他等下就要跑了。
她幾乎整晚都在哭,哭的累了,就昏睡過去,然後又在噩夢中哭醒,反反覆覆,嗓子早已經哭啞了,容恩眼裡面淌出來的淚水將男人的胸口打溼了大片,還未來得及風乾,卻又溼透。
南夜爵睜著眼睛,也是整晚沒睡,心裡面覺得煩躁不已,像是被甚麼堵住,宣洩不出來。
容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外面的陽光很好,正透過落地窗的淨透照射進來,她睜開眼睛,屋內的每個角落都被陽光給照亮,容恩抬起手擋在額前。側過身,旁邊位子並沒有人,她手掌拂過去,也無有人睡過的痕跡。
“扣扣。”外面傳來敲門聲,“容小姐,你起來了嗎?”
容恩安靜地躺在床上,“王玲,進來吧。”她嗓音嘶啞,一開口就撕裂般的疼。
王玲擰開門把走進來,“你早上也沒有吃,現在下去吃點東西吧。”
容恩將被子拉到肩膀,“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容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我看你好像不舒服。”
“沒事。”容恩將臉埋入被中,聲音也變得很悶,“你先出去吧,我想睡會。”
王玲走後沒多久,容恩就起來了,她來到陽臺給老闆打了個電話,想請幾天假,對方的口氣很不好,但還是勉強答應了。
王玲期間上來看過幾次,似乎很不放心,生怕出了甚麼事。幸好容恩都是坐在陽臺上,雖然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但顯得很安靜。
南夜爵的車子直到夜幕降臨之時才回到御景苑,兩盞大燈打過來,容恩收回視線,起身回到了臥室。
下樓的時候,王玲已經準備好晚飯,“容小姐,吃飯了。”
南夜爵脫下外套,坐到容恩對面的位子上,他眉宇間蹙著,王玲將盛好的飯端到他面前,男人頭也不抬,容恩用筷子撥了幾下米粒,飯桌上的氣氛窒息而沉悶。
她食之無味,身上的血腥味雖然已經洗去,但仍殘留在鼻翼間,容恩隨便夾了幾筷子菜,塞到嘴裡咀嚼,剛嚥下,就被魚刺給卡住了。
“咳咳……”
“容小姐,你怎麼了?”王玲放下手裡的碗。
容恩難受地捂住嘴巴,小臉漲紅,眼淚簌簌往下掉,那根魚刺就像是深深紮在了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每吸一口氣都能疼的揪心,南夜爵不由放下手裡的碗,“王玲,快去拿醋。”他起身來到容恩身邊,右手穿過她背後,落在她肩膀上,王玲很快倒了碗醋過來,南夜爵接過碗,“來,把它喝下去。”
容恩鬆開捂住嘴巴的手,她雙眼通紅,眼淚一個勁流出來,南夜爵將碗沿抵住她的嘴唇,將醋灌進去,他大掌握住容恩的下巴將它抬起,嘴裡的酸味刺激到味蕾,容恩難受地掙開他的手,俯下身不住乾嘔起來。
可那魚刺還是緊緊卡住,似乎還鑽入了食道,容恩害怕不已,那種被刺著的感覺令她不知所措,王玲見她這樣,也是急壞了,“容小姐,你快喝點醋吧。”
雖然難喝,但容恩還是捏住鼻子灌下去了大半碗,她能感覺得到那根魚刺仍緊卡著,十分頑固,“不行……”
一說話,似乎又深入了幾分,南夜爵見狀,忙令王玲將自己的外套取過來,“我們去醫院。”
路上,跑車瘋狂疾馳,容恩不敢嚥氣。每個呼吸,魚刺都會刺入一分,到了醫院後,男人依舊很霸道,將車子隨意停放在路邊後,就拉著容恩的手大步朝門口走去。
她只顧跟在南夜爵身後,男人也不排隊也不掛號,直接闖入科室,裡面還有別的病人在,負責看號牌的小護士伸手攔住,“你們是幾號?”
南夜爵揮開她的手,拉過容恩讓她坐在椅子上,“快給看看,她被魚刺卡住了。”完全君臨天下的態度,命令人的口吻。
其他排隊的人開始不滿,容恩雖然難受,但還是不免尷尬,她想要起身,卻被身後的南夜爵按住肩膀。
“病歷卡呢?”
“沒有。”
“沒有就出去掛號。”小護士不過才20出頭,但對這樣的人,她可是軟硬不吃,“你看人家都排著隊呢,要都像你們那樣插隊,還有秩序可言嗎?”
容恩坐立難安,站起來,“對不起啊……”
她難受地嗓子都啞了,南夜爵見狀,冷著臉將她按坐回去,“我去掛號。”
說完,高大的身影就從狹窄的門口擠了出去,容恩坐在椅子上,看到男人來到大廳內,他看來是從沒有獨自來過的醫院的,穿過那些影影綽綽,容恩陡然覺得眼睛酸澀,一直以來,她的願望都很簡單。其中一個願望,就是在來醫院的時候,能夠有個人陪著,很多人都有懼怕看醫生的心理,容恩也有,她視線隨之定在南夜爵身上,但是這會,她並不怕。
男人過了很久之後才回來,看到還沒有輪到容恩,脾氣便上來了,“你們到底看不看,沒看到她有多難受嗎?”
科室內還有兩個病人排在前面,小護士接過他手裡的掛號單,“再等等吧。”
南夜爵取出皮夾,將裡面的現金掏出來放到辦公桌上,“我買這個號行麼,拿著錢趕快走人,別惹毛我。”
本來進這科室的也都是小毛小病,誰能見了那厚厚的一疊錢不動心,正在給醫生檢查的人噌的就站起來,手腳很快的拿起了錢,“行行,你們先看吧,我頂多再掛個號。”
“哎……你們這些人……”小護士目瞪口呆,南夜爵將幾人趕出去後,關上科室大門。
醫生簡單詢問了情況,取過邊上的一盞小燈示意容恩張嘴,他大致能看見魚刺卡住的地方,老大夫氣定神閒地拿起一把不鏽鋼小鑷子。
他一手扣住容恩的下巴,她緊張地雙手握成拳擺在了膝蓋上,隨著鑷子的深入,容恩兩手展開後又抓住了褲子,大夫找到位子,“卡的比較深,忍忍,取出來會劃破喉嚨,比較痛。”
南夜爵聞言,坐到了容恩的邊上,他大掌伸過去將她的小手包在掌心裡,這才發現她整個手心都被汗水浸溼了。
容恩緊握住他的手,修長,骨骼分明,魚刺取出來的時候在喉嚨口劃了一道,她痛的直握住南夜爵的手指,醫生將鑷子拿出時,還能清晰看見魚刺上的血絲。
“好了,吃點消炎藥就沒事了。”
容恩嚥了下口水,雖然還是很疼,但相比卡住地刺痛感,已經覺得好多了。
“謝謝醫生。”
小護士目光掃了二人一眼,將辦公室門開啟,候在外面的病人陸續走進來,南夜爵拉著容恩的手將她帶出去,她小手安靜地躺在男人大掌中,十指相扣,在旁人眼中看來,怎麼都是溫馨的一對。
天已經很晚了,走出醫院大門,冷風拂面而來時,南夜爵目光內似乎清明不少,他視線不著痕跡瞥過兩人交扣的手指,容恩沒有像往常那般掙開,她圓潤的手指蓋猶如晶瑩的貝殼般露在南夜爵掌心外,男人感受著她手掌的溫度,在即將跨下石階時,卻鬆開了手。
容恩的手臂只覺垂了下去,爾後,便空蕩蕩落在腿邊。沒有了他的體溫,犀利的寒風很快便順著她的袖管乘虛而入,南夜爵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被路燈拉出很長一道,容恩一路上都是跟著他的影子在走,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喉嚨口還是很痛,連呼吸都在痛的感覺,就像她現在這般。
兩人相繼上車,南夜爵沒有立即發動引擎,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食指輕敲幾下後,這才驅車離開。
他們之間的話很少,即使是睡在一張床上,但是到了晚上也從來不說話。
接連幾天的新聞,都是關於遠涉集團,其前總裁陳喬涉嫌走私、販毒……數罪併罰,最終被判處無期徒刑。
南夜爵以他的方式將陳喬送入了監獄,這種公平於他來說毫無約束力,容恩坐在電視機前,心頭百感交集,雖然時隔這麼久,但是細細想來,還是會覺得心痛。
閻越走了,就像她當初將他從藏山上背下來時那般,他走的時候其實很安詳,對於閻越來說,他的記憶永遠停格在那裡,不醒來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