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消散的剎那，整片星斗大森林陷入短暫的寂靜。月光重新灑落時，祭壇中央的身影已徹底蛻變——葉骨衣懸浮於離地近三米的虛空，十二隻璀璨的光翼如垂天之雲般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流淌著液態黃金般的神聖光輝。
她戰甲上的紫金紋路被純粹的神力洗煉，化作白金色輕鎧，腰間纏繞著由信仰之力凝結的綢帶。
面容籠罩在一層朦朧光暈，伴隨著瞳孔睜開，眸光所及之處，黑暗如潮水般退散。
“這就是完整版的天使之神？”
該隱不知何時出現在徐誠身側，血色瞳孔裡映著那輪人形太陽，“比記載中千仞雪的神裝更……”
她突然噤聲，因為葉骨衣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僅僅是被餘光觸及，少女的面板就泛起灼燒般的刺痛。
抬起雪白的手臂，彷佛吸血鬼怕光一般。
“天生相剋嘛。”
徐誠微微頷首，抬手一遮。
該隱總算是緩了口氣，有些心有餘悸的看向天空中的第二顆“太陽”。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哪怕是散發出的神聖光茫，就刺的自己差點暴斃。
原本兩人略有不對付，畢竟武魂特性，天生對立……
此刻的葉骨衣正被新生的神格灌輸著浩瀚知識，雖然是自己重新修復“天使神位”，但其中卻夾雜著神的知識。
她無意識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時便有無數金色絲線從虛空浮現——那是散佈在大陸各處的信仰通道。
徐誠撬動毀滅神殿的神格，視野驟然拔高，投向整片鬥羅星球，看到了不同於其他人的一幕。
這些絲線另一端連線著數以百萬計的光點：日月帝國邊境被她拯救的村莊、明都地下街區的貧民窟、甚至星斗大森林外圍受過淨化的魂獸族群。
每個光點都在向她輸送著微弱的願力，匯聚成支撐神位的基石。
“果然，願力成神，理論上是可行的！”徐誠長長鬆了口氣。
也算是沒有辜負葉叔一片苦心。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葉骨衣終於徹底掌控了神力。
她收斂威壓，緩緩落地，十二翼收攏垂在身後。
隨著她邁步走向徐誠，足下綻放的聖蓮自動鋪成神道，夜風捲起的落葉，在接近她周身十米時便化作金色蝴蝶翩翩起舞。
“聖焰為袍，信仰作冕。”
徐誠看著停在三步之外的葉骨衣，眸中閃過一抹感嘆。
這算是造就神明嘛？
勉強算吧。
不過看著這位從自己手中締造的天使之神，還是頗有成就感的……
葉骨衣額間的神紋正在逐漸隱去，但瞳孔深處的日輪依舊彰顯著超越凡俗的本質。
她停頓片刻，聲音帶著清冷質感：“主上。”
這個稱呼讓徐誠挑眉，成為神明後依然保持敬稱，這是他未曾想到的。
畢竟很多人一旦擁有強大的力量之後，便會變成另一個人，亦或者說……被力量所矇蔽。
“我與主上去一趟天使祖地。”
葉骨衣狹長的美眸劃過周圍一眾。
赤王等人紛紛低下頭，神色恭敬，而唯獨古月娜柳眉一簇，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多說甚麼。
這便是神明的威壓。
往日耀武揚威的星斗大森林諸多兇獸，此刻卻如綿羊一般，神態畢恭畢敬。
……
鬥靈帝國，落日森林之中。
夜色彷佛被一道金光劈開。
葉骨衣的六翼在月光下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流淌著液態黃金般的光輝。
她站在古老祭壇的盡頭，指尖輕撫過斑駁的石柱，那些塵封的天使圖騰便如同被喚醒般，逐一亮起金色的紋路。
這裡是當年武魂殿破滅之後，供奉殿拼死遺留下的神殿，希望有天使武魂的後來者，能夠繼承遺蹟，亦是曾經的供奉殿殿主千道流所留。
徐誠花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尋到這裡。
“主上，請隨我來。”她回頭，瞳孔中跳動著一簇熱切。
徐誠的重瞳微微眯起。
似乎有點不對勁……
倒不是他敏感，但當密室，天使武魂結合起來的時候，感覺有可能會發動甚麼不得了的BUFF啊。
但他依然邁步跟上，軍靴碾碎地上的碎石。
石壁在兩人身後無聲閉合。
密室呈六邊形，每一面牆壁都鑲嵌著天使的浮雕，顯得金碧輝煌。
突然。
就在走廊盡頭。
葉骨衣忽然抬手，六翼同時震顫。
下一瞬，無數金絲突兀從虛空浮現，瞬間纏住徐誠手腕——正是她在毀滅神殿獲得的“信仰枷鎖”。
那些絲線另一端連線著大陸各處信徒的願力，連極限鬥羅都難以掙脫。
“幹嘛？”徐誠嘴角抽了下。
不會吧？
“……驗證一下。”她貼近他耳畔，呼吸帶著神聖之火灼燒後的焦糖味，“您知道在剛剛參與‘神考’時，我最後的一道關卡是甚麼嗎？”
徐誠瞳孔驟縮。
“沒錯，正是您！我沒有經受住考驗……”葉骨衣清冷的聲音，此刻卻多了一絲柔媚。
雖然是修復神位，但因為神界的規則，她臨時參與了一場神考，剛才金色光柱之內，許久的時間，便是來自舊天使之神的考核。
“我……”徐誠正欲開口。
但下一瞬，石臺突然傾斜！
無數信仰絲線繃直，將兩人吊懸在密室半空，然後緩緩包裹成一個蠶繭。
葉骨衣輕聲開口。
“我終於能……得到您了。”
……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密室頂部的神晶時，葉骨衣正蜷在徐誠軍裝外套裡。
她背後的十二翼虛影尚未消散，指尖卻纏著幾縷被神聖之火燎焦的灰白髮絲，後續是昨晚過於熱烈的歡愉，讓兩人都有些著迷。
“感覺如何？”徐誠把玩著美人柔順的髮絲。
帶著一抹笑意。
第一次和神……
感覺還真是不同。
葉骨衣沒有說話，金色的眸子盯著他，睫毛一閃一閃，突然湊近，咬住徐誠的脖子。
尖牙刺破面板的瞬間，她將一滴神血渡入徐誠動脈。
徐誠的重瞳頓時化作純粹金色，視線所及之處，密室浮雕全部活化為戰鬥天使跪拜。
“感覺很好。”她舔去徐誠頸間血珠，如小貓般緊緊摟著徐誠，聲音沙啞，“是確認您……夠格當我的主人。”
“這是……”徐誠神色詫異。
“這是我以信仰之力，所孕育而出的戰鬥天使。”葉骨衣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慵懶的笑意，“您不是老說要當人類帝皇，統治整片宇宙嘛，這便是我為你準備的……天使軍團。”幾十位戰鬥天使手持利劍，散發著熊熊戰意，皆是存在著近乎極限鬥羅的戰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些天使軍團，可以吸納信仰之力，強化自身……
“天使軍團？”徐誠露出笑意。
那看來，昨晚獻身倒也不虧……
“兩位，還沒結束嘛？”
密室被一腳踹開，古月娜警惕的美眸掃過一圈。
踹開密室門的一瞬，卻讓她瞳孔地震。
昨日冷傲的天使之神，此刻正用羽翼纏著男人的腰，白皙的腳踝上還扣著半截斷裂的信仰枷鎖。
周圍的凌亂，讓銀龍王咬牙切齒，跺了跺腳後，俏臉浮現一抹嫣紅。
“玩的真花！哼！”
……
日月帝國皇家決鬥場。
周圍幾乎座無虛席。
數千人，將整個場館圍的嚴嚴實實。
而“舞臺”正中央，兩道身影遙遙對立。
季絕塵面無表情，他手中的寂滅之劍泛著灰黑色的光芒，劍身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這是九級魂導器與極致劍意融合產生的異象。
這三年時間，他進步神速。
順帶著換了把劍。
到也不能說是換，畢竟這柄寂滅之劍，便是在毀滅之劍的基礎上，請帝國唯一的靈鍛師——王冬兒親手所鍛造。
“請。”
三年之後，他似乎愈發沉默。
簡短的三個字像劍鋒般刺破喧囂，看臺上擠滿了明德堂的魂導師，連鏡紅塵都坐在貴賓席，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扶手。
這場對決本該是內部演練，卻因兩位九十一級封號鬥羅的碰撞變成了盛事。
正如三年之前，日月帝國所舉辦的那場盛大的學院賽。
其中邀請了整個大陸的強者。
來見狀，和參與……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給這些新入學的弟子們秀一秀肌肉，正如史萊克學院中的所謂海神閣相親大會。
於是乎，兩人就被拉上來了……
馬小桃的赤紅長髮突然燃起鳳凰火焰，九個魂環從腳下升起時，空氣被灼燒出焦糊味。
長髮隨風飄動，絕美的容顏輕笑道。
“老季，挺自信嘛，嚐嚐老孃的邪火！”
她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背後展開的火焰羽翼將半個場地映成血紅色。
“譁！”
觀眾席上，瞬間響起一陣喧囂。
無數日月帝國皇家學院的新生們，震撼的看著這一幕。
年僅二十一歲的學姐，此刻所散發出的威勢，卻足足達到了封號鬥羅！
這是他們宗門最頂尖的長輩強者，才能達到的境界。
季絕塵的劍尖輕點地面。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決鬥場特製的合金地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這是寂滅之劍自帶的“凋零”特性，連非生命體都會被劍氣侵蝕。
第一劍斬出時沒有預兆。
季絕塵的身影還站在原地，劍氣卻已穿透三十米距離直逼馬小桃咽喉。
鳳凰雙翼猛然合攏。
“鐺——”金屬碰撞聲中，馬小桃用燃燒的臂甲格擋，火星四濺。
她踉蹌後退三步，九級魂導護臂甲出現細密裂紋，但美人眼中卻燃起更熾熱的戰意。
“劍道領域·寂！”
季絕塵的白髮突然變成半透明狀，整個人如同冰雕。以他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連魂導燈光都被凍結成冰稜墜落。
這是他的自創魂技，將劍意與九級魂導器的凋零屬性融合形成的絕對領域。
溫度降低，不代表著是冰屬性。
也有可能是寂滅的氣息。
馬小桃嘴角揚起。
不退反進，第七魂環亮起：“武魂真身·浴火鳳凰！”沖天火柱中，她的身體元素化，變成純粹的火能量體。冰與火在場地中央相撞，蒸發的白霧瞬間籠罩整個決鬥場。
季絕塵閉上眼睛，揮出一劍，寂滅之劍脫手飛出，化作流光直刺馬小桃心口。
“來得好！”
馬小桃開雙臂迎接。
劍尖刺入火焰軀體的剎那，她第神賜八魂技“鳳凰涅槃”發動，整個人爆成漫天火雨。
這是有些極其冒險的戰術——用武魂真身硬接攻擊，換取近身機會。
就連鏡紅塵都嘴角抽了下。
低聲嘟囔著都是同學，幹嘛出這麼重的手……
火雨重新凝聚時，馬小桃已出現在季絕塵背後，燃燒的手刀斬向他後頸。千鈞一髮之際，季絕塵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抓，本該在遠處的寂滅之劍竟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雙刃相撞的衝擊波震碎了決鬥場的防護罩。
馬小桃的火焰被寂滅劍氣不斷侵蝕，但她第六魂環突然亮起：“鳳凰嘯天擊！”
聲波混合火焰呈扇形爆發，這是少數能攻擊精神的火屬性魂技。
季絕塵的耳鼻滲出鮮血，動作卻更快了。
他的第九魂環終於閃耀：“寂滅·萬物凋零！”
劍身浮現出無數幽藍符文，所過之處連火焰都被“凍結”
不是低溫造成的凝固，而是概念上的“生命終止”
馬小桃的武魂真身竟開始瓦解。
危急關頭，她做出一反常態的舉動——突然收斂全部火焰，變回人形落地。
失去目標的劍氣從她頭頂掠過，將後方魂導屏障撕開百米長的裂口。
“我認輸。“她擦著嘴角的血跡笑道，“再打下去，徐誠又該心疼維修費了。”
季絕塵收劍的動作頓住。
他看向自己左肩——不知何時多了個火焰掌印，正在緩慢灼燒護體劍氣。
“平手。”季絕塵難得勾起嘴角，“你的火，能燒穿我的寂滅。”
全場寂靜三秒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兩位年輕封號鬥羅展現的技巧遠超尋常魂師對決，尤其是季絕塵最後那招“萬物凋零”，連貴賓席的九級魂導師們都面露震撼。
不愧是徐誠殿下的夥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