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地下。聖靈教。
往日以陰冷著稱,邪魂師窩的總壇,此刻卻燈火通明,無數邪魂師暢飲著,慶祝著聖子的到來。
當然,徐誠踏過一道道階梯,看向那群吃著酒宴,身披黑袍的聖靈教成員,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二長老,大家都很開心啊。”
“呵呵……”南宮碗眸子一縮,喉嚨隱隱滾動了下。“是啊,時隔三年看到聖子親至,自然難以遮掩大家尊敬,興奮的心情嘛。”
徐誠笑笑,不再打量。
以他那幾乎站在大陸巔峰的精神力,以及重瞳武魂,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這些真·邪魂師隱隱投向自己,那充滿憎惡,與貪婪的眼神。
想想也知道,頒佈了一系列帝國法令,幾乎將整個聖靈教的路都斷死了。
所以對這場鴻門宴,他沒有絲毫意外。
但至於誰是螳螂,誰是黃雀,尚未可知。
兩人沿途經過一片燈光昏暗的走廊。
不知過了多久。
才停在一道門前。
“請!”南宮碗微微躬身,將油滑的性格展露的淋漓盡致。
哪怕到了最後一刻,他都沒有表露出絲毫破綻。
老戲骨啊!
徐誠微笑致意,推開門。
裡面是聖靈教總壇,最隱秘的地方,亦是聖靈教高層召開會議之地。
而今日,整個聖靈教,一位太上長老,正副教主,十位供奉,八位長老盡數集齊,徐誠推開門的瞬間,便有數十道視線匯聚在他身上。
“……”
徐誠嘴角勾起。
這一瞬間。
毫不掩飾的眼神,各懷鬼胎,緊張,忿怒,以及戲謔,如獵貓一般,盯著一隻瑟瑟發抖的碩鼠。
“是聖子殿下來了!”鍾離烏嘴角高高揚起,舉起酒樽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喜色。
當然,不只是他,整個他下屬的派系,都嘴角難壓,而相對應的,則是徐誠麾下的勢力……烏雲與張鵬對視一眼,神色凝重,葉城倒是面色淡然,但放在桌下的拳頭卻微微攥緊。
這眾生相,讓徐誠想起前世一副頗著名的畫作。
周圍狼群環伺。
不同於外面的燈火通明,議會廳似乎是為了塑造莊重的氛圍,只有幾道燭火在牆壁撲朔,昏暗的燈光映襯著徐誠晦暗不明的表情。
“聖子殿下,請!”
周圍一位灰袍老者抬手。
“……”
徐誠微微頷首,坐在了鍾離烏身側。
一旁烏雲臉色陰沉,幾欲起身,但卻被一旁的齊墓攔下。
雖然不知道徐誠為何會前來赴宴,但這場明顯的晚宴,早已經變了性質。
不用說下面埋伏著八百刀斧手,光是坐在位置上的,龍逍遙,葉夕水,鍾離烏,以及聖靈教敵對派系的全部高層,他們根本不可能將徐誠救走!
“相信聖子殿下……”章程也適時開口。
“沒想到聖子殿下竟會前來赴宴,哈哈哈,當真是,真是倍感榮幸啊。”鍾離烏哈哈大笑。
教主對於聖子前來倍感榮幸,自然是一種譏諷。
當然,更多的,是對徐誠竟真敢單槍匹馬前來赴宴的嘲弄,和作為勝利者的一絲失態。
身為九十八級巔峰超級鬥羅,且不似玄子那種水貨的存在,他自然能探查到徐誠身後並未跟著強者,既然只是你一人……那還不是任由拿捏?
他緊張了數日,精細嚴謹的設想了無數種後果。
卻從未想過是今天。
能這般輕易的達成。
聖子啊聖子。
枉你親手締造了一個龐大帝國,整合勢力,將史萊克都壓得苟延殘喘,在外人眼中算無遺漏,神一般的存在,卻這般輕信我的話,來參加這場特意為你舉辦的鴻門宴。
“莫不是,教主在酒杯裡下了毒?”徐誠笑盈盈道。
“怎麼會……”鍾離烏搖搖頭。
“只是我請聖子殿下來,實是有要事商議。”他抬起手,從身側的侍者手裡接過一封紙張,臉上露出笑意:“希望殿下,能取消曾經頒佈的條例。”
“條例?”徐誠挑挑眉,“哦?”
“正是!聖子殿下不知啊,咱們聖靈教,是靠著邪魂師起家,剛開始的時候,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那都是順手的事,一言不合就屠村,屠鎮,才是讓聖靈教名揚大陸的根本,現在兄弟們連特麼人口買賣都不讓了,你說咱聖靈教,還能繼續發展下去嘛。”
鍾離烏笑道。
話音落下,引得一眾聖靈教高層嬉笑不止。
“是啊聖子殿下,咱都是屍山血海過來的,你若是讓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怕是不太適應啊……”
“我還是懷念當年和兄弟一塊燒殺劫掠的場面。”
“……”
“還有這種事?”徐誠露出驚異的神色。
他神色掃過桌上的紙張。
似乎是一封以他的名義,廢除聖靈教在日月帝國的限制,將之封為國教,享受無上地位的傳令。
只需要簽字,然後蓋上日月帝王玉璽,便可生效。
“……”
娜娜美眸瞥過鍾離烏,暗暗閃過一抹不屑。
只是站在徐誠身後,漠然不語。
視線毫無懼意的環視一圈,在毀滅神殿歷練了兩年之久,她也成功凝聚魂核,進階封號鬥羅,兩尊十萬年神賜魂環,足以讓她藐視在場大多數人,尤其是八位長老……
曾經的“花瓶”,靠著徐誠才有聖靈教的地位,如今卻多了一絲真正的底氣。
“是啊……”鍾離烏也樂得演下去,裝作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你讓我們一群邪魂師,去遵紀守法不是為難人嘛,正好你答應過讓聖靈教成為日月國教,不妨藉著這次晚宴,一併簽了協議。”
鍾離烏一通訴苦。
“這樣,那確實不合適。”徐誠微微頷首。
“哈哈哈哈……”鍾離烏沒忍住笑起來。
看著徐誠的視線多了一抹輕蔑,小樣,跟他玩?還太嫩了點。
但下一瞬。
“那諸位不妨去原大陸,那裡或許能容忍這種行為。”徐誠輕聲道。
“……”
整個會議廳,瞬間鴉雀無聲。
眾多長老露出驚愕神色。
他們實在想不到,如甕中之鱉的徐誠,究竟哪裡來的底氣敢和鍾離烏叫板?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雖然就算他簽了字,也絕不會輕易放他離開,但……
敢於這般撕破臉,恐怕下場……
“……”
鍾離烏亦是臉色詫異,隨即輕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的聖子殿下,還真想當聖人啊?”
“我也不多廢話,這頒佈令,籤還是不籤!”隨著圖窮匕見,他的語氣也陰冷起來,就坐在徐誠身旁,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勢絲絲逸散開來。
而撕破臉,大廳內的氣氛,也劍拔弩張起來。
眾人體內魂力隱隱調動,預備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尤其是葉城,被兩位供奉身位牽制,重點盯著的物件。
張鵬,烏雲等人亦是如此。
“……”
原本大好的局勢,鍾離烏卻微微挑眉。似乎有點不對勁?
這小子怎麼這般沉穩,而且其身後的少女,也是雙臂抱在胸前,氣息穩定,沒有絲毫的慌亂。
一個區區魂聖罷了,三年時間,這修為晉升速度的確很快。
但……
還不至於在自己面前囂張吧?
“還有該隱……”
他視線瞥向不遠處的明玉宗。
身為明玉宗的小公主,正站在徐城身後另一側,悠然剔著指甲,略顯蒼白而精緻的臉蛋,美眸中卻夾雜著一絲對鮮血的渴求。
“這態度,不應該啊……”
鍾離烏眉頭微皺,遲遲沒有動手。
“還在等甚麼?!!”
一道尖銳的聲音自會議廳深處響起。
龍逍遙攙扶著葉夕水,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太上長老,大供奉!”
眾人紛紛起身恭敬道。
葉夕水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徐城,一步步走來,雖然行將枯木,但卻依舊散發著極限鬥羅的威壓。
她冷冷盯著徐誠。
“你,是聖靈教墮落至此的罪魁禍首!”
“徐誠,你辜負了聖靈教對你的期望!”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死亡法則繼續輪迴,那些因為靈魂被法則強行剝離,而導致實力大減的聖靈教強者,從始至終可都是信任著你!將你當作聖靈教的聖子殿下!”
“……”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
小聲議論起來。
畢竟誰都沒想到,突然出現的異常,導致整個聖靈教實力大減之事,竟是徐誠搞出來的。
“葉前輩,我記得三年前,您可是頗為信任我的,怎麼如今卻這般姿態,實在讓我心寒啊……”徐誠笑道。
“曾經是曾經,現在是現在。”葉夕水冷冷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失去了聖靈教的信任!”
“我再說最後一遍!”
“若是你現在答應,將那個該死的死亡權柄放開,讓靈魂可以繼續留在大陸,還有先前烏兒的要求,那你依舊是聖靈教的聖子,若是不是……”
葉夕水冷哼一聲,磅礴的魂力自體內湧出。
“我還沒死呢!”
看了眼一旁攙扶著,面無表情的龍逍遙,烏雲心中一涼。
就算徐誠早在外面佈下了天羅地網。
但就這陣容,恐怕很難突破出去。
“既如此。”葉夕水見徐誠面無表情,冷笑一聲,擺了擺手。
“拜聖君!”
“……”
眾人皆是一嘆。
聖君,自然是聖靈教所敬奉的“神”。
不過並非真·神,更像是鄉間野神,類似於某一種開創了聖靈教的先祖。
拜聖君,自然是要在聖君之下見血了。
鍾離烏,葉夕水,等同一派系的聖靈教強者,齊齊向著位居高堂的塑像彎腰躬身,龍逍遙則是漠然站著,但卻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氛圍,又隨即搖了搖頭。
身為極限鬥羅,對於自身實力的信任,已經超過了一切。
“諸位,打斷一下。”
徐誠的聲音突然自上空響起。
彷佛盤踞在大廳之中迴盪。
“你們……”
葉夕水等人猛地抬頭,眸中閃過一抹驚悚之意,上方的塑像,正是一位悠然坐在黃金座位上的人,但這人的樣貌……怎麼卻與徐誠一般無二?!!
甚麼時候的事?
他們轉過頭去,卻見徐誠身形早已消失原地。
不知所蹤。
而上空的那座雕塑,卻彷佛活了過來。
徐誠身上一塊塊金酥跌落,露出白皙的面板,如帝王一般俯瞰眾人,視線中帶著一絲笑意,“拜我作甚?”
“嗡!”
彷佛周圍空間塌陷。
然後再度重組。
燈光晦暗的聖靈教總壇消失不見,而取而代之的,卻是富麗堂皇的皇宮,以及重重包圍的高大機甲,和無數全副武裝的魂導強者,如貓戲老鼠般,戲謔的盯著他們。
“葉夕水,意圖囚禁我日月帝王,你是真不知死字如何寫。”火清身披重鎧,眸子中充斥著殺意。
她親眼看著徐誠,一步步走到日月帝王。
如今聖靈教竟企圖竊取這份勝利果實?
當真是,該死!
周圍近千火鳳凰軍團近衛,皆是殺氣沖天。
震的聖靈教諸位高層瑟瑟發抖。
如今傻子也能想明白。
是徐誠將他們戲耍至此,鍾離烏瞥了眼王座之上,託著腦袋,戲謔俯瞰著他們的徐誠,背後發涼。
不對!
徐誠絕對算天才,但他的幻術,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將他迷幻,倒是勉強能理解。
但現在呢?
幾乎整個聖靈教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其中甚至包括龍叔和母親!
這幻術將兩位極限鬥羅都囊括在內,已經不是恐怖來形容了,甚至如今就算幻術被戳破,他也覺得這絕非幻術,而是透露著一種莫名的真實感。
“你不是魂聖!!!”他驚呼道。
“噗嗤……”娜娜沒忍住,趴在徐誠背後笑起來。
“沒錯,這都被你發現了。”徐誠咂咂嘴,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
鍾離烏:“……”
“受死!”
葉夕水臉色猙獰,死神塔自上空緩緩浮現。
缺少了曾經囚禁其中,掙扎哀嚎的靈魂,顯得樸實了不少,但卻夾雜了這位極限鬥羅的全力一擊。
“小心,保護殿下!”
大殿之內。
無數火焰般的身影瞬結魂導陣法。
“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徐誠卻悠然說出一句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而下一瞬。
葉夕水感受著瞬間被掏空的死神塔,剛剛凝聚的全力一擊瞬間煙消雲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