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深紅教宗·勞倫斯
滴。
散發著濃郁生命力的血珠落在血肉早已畸變的怪物體表，隨即迅速消失，而怪物的血肉則是緩緩發生退化……
是的，在白蒼朮看來，這種所謂“淨化”的本質，實際上是一種退化，一種能力的消除。
不管“血療”實際上對人類造成了多大的精神影響，但在肉體層面，那種古神之血，的的確確是讓人類的肉體凡軀發生了進化。
血肉異常增生，力量、體質、敏捷甚至是精神，都超越桎梏，突破了尋常人類種生物根本無法到達的地步。
獲得了超越獅子老虎的肉體力量。
即使那種力量難以被控制，那同樣是進化。
現在，僅僅是一滴鮮血，就將這種種已經發生的變化消除，強行讓增生的血肉消退。
那一滴血中，還蘊含著能夠讓這些解除獸化後本該因為被剝奪巨量血肉而死去的人類足以生還的生命力。
埃托里斯左看看右看看，金色的長髮不斷甩動，他踱著步，獅子般的男人滿臉糾結。
那群與他同樣擁有著混血種身份的隱秘獵龍人，則都是神色戒備的看著擋在他們身前的黑甲騎士。
就在剛剛，這個女騎士一劍將城鎮大門連帶著另一側的小丘陵直接斬開，那種完全不會遜色於次代種純血巨龍的可怕力量，讓這夥混血種非常在意。
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能夠擁有這種級別力量的，除了那些利用血療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野獸外，就只有龍族了。
即便是混血種裡血統等級最高的那一種，也很難展現出那般戰鬥力。
塞拉菲娜擦了擦額頭，她感覺自己現在的知覺很奇怪，胸口很熱，彷彿是一個小火爐，但四肢卻越來越冷。
她不清楚桃白白閣下做了甚麼，但她的確是血液變多了，同時，手腕上傷口癒合的速度變得很慢。
這種在常人看來很危險的變化，塞拉菲娜卻有些欣喜。
她覺得這種狀態下的自己，絕對能將這個紅石小鎮附近的人通通治癒。
塞拉菲娜眯起雙眼，轉動手腕，再次將血滴在另一人身上，她有種難得的輕鬆感。
今日之後，雖然自己恐怕不能再到處行走，但這個世界，總歸是正常了一點。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降生的使命，有人是為了畜牧，有人是為了生兒育女，有人是為了發掘財富，也有人是為了教化眾生。
而她，毫無疑問，降生便是為了治癒這種扭曲的病症。
人類已經不是矇昧時代，更不是被龍族豢養的黑暗時代，現如今，即便沒有古神之血，人類也同樣能夠在這個世界很好的生存下去。
所以……便誕生了她這種具備淨化古神之血能力的人類。
塞拉菲娜滿心安寧，人只有在無法找到歸處的時候，才會滿心惶恐，她不會，她自從四歲時，被獸化的奶奶抓破後背從而治癒了對方後。
便一直知曉自己的歸處。
塞拉菲娜臉上帶著笑容，嘴巴張開，悠揚的哼唱聲緩緩響起，曲調歡快昂揚。
即便是滿心冷漠的阿爾託莉雅，此時也是柱劍看向對方。
她看到灰暗腥臭的城鎮之外，草原和荒野的近郊，紅髮的少女白袍裙邊已經被染黑，但她輕抬著手臂，硃紅的血液一滴滴落下。
一個個扭曲痛苦的人類表情變得平和。
“聖女，塞拉菲娜…”
阿爾託莉雅唸叨著這個名字。
倚靠在城鎮外的谷堆邊的灰袍獵人們，也是一個個站起身，摘下帽子，看著這一幕。
他們反對塞拉菲娜救助這些無用之人，但卻無法不對這一幕心生敬意。
他們無法拯救這個世界，或許塞拉菲娜閣下也不能，但至少，這位少女拯救了很多人。
灰燼獵人從英格蘭到法蘭西，甚至更偏遠的海島上，都聽到有人吟誦著塞拉菲娜的名。 很多在獸化之中苦苦掙扎維持著理智的人類，便是為了等待塞拉菲娜的到來。
埃托里斯緊握著拳頭，雙瞳劇烈的顫動，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收縮，一股因為自己的弱小產生的不甘，以及憧憬之人正在燃燒性命而產生的恐懼。
種種複雜的情緒，讓他再次產生混血種那種宿命般的“血之哀”。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下意識回頭看向那個此間最強大的男人。
下一刻，埃托里斯一怔，對方似乎洞悉一切一般，早已看著自己，四目對視，對方嘴角勾起的笑容裡，戲謔、殘酷夾雜。
他看到對方嘴巴開合了一下，說的大概是
“你的心，冷了嗎？”
撲通！
因為驚嚇，埃托里斯心臟再一次劇烈跳動了一下，他想起來對方與自己的交易。
啪！
埃托里斯重重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面頰上，力道之大，面頰迅速腫脹起來。
是了，現在還不是自己在這自怨自艾的時候，為了保護塞拉菲娜死去的同僚，為了這些苦苦等待救贖的人，為了那些拼死擋在聖歌團之前的獵人。
為了……塞拉菲娜。
埃托里斯表情柔軟了下來，這一刻，他不再逃避，他心中產生了一股熱流，剎那間流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恐懼、疲憊，血之哀在這種情緒前，如冰雪消融。
踏踏踏，他的腳步聲打斷了塞拉菲娜的歌聲，也驚醒了沉醉其中的混血種與灰燼獵人。
“塞拉菲娜閣下，還有桃白白閣下，既然我們已經下定決心要淨化聖城·拉提娜，不如由我趁著現在，先一步潛進去吧。”
他看著塞拉菲娜的雙眼，鄭重道
“我會找到那些不願加入勞倫斯冕下計劃的前聖騎士，並在你們到來時，一起淨化聖城！”
說罷，也不等其他人開口，埃托里斯便轉身離去，隨後，那群灰燼騎士和混血種，也都是商量了一下，隨埃托里斯一同離去。
教授看著這一幕，有些觸動，他知道埃托里斯這一去，非常危險，那個深紅教宗·勞倫斯，即便還沒有露過面，但在他獲得的啟示裡。
那傢伙的危險程度，幾乎與龍王沒有區別。
這種人物，除了桃白白，這個世界恐怕無人能夠匹敵。
他看向桃白白，卻發現此時桃白白正一隻手按著胸口的位置，黑色長髮微微拂動著。
白蒼朮捂著胸口，那股虛幻的熱流，好似從四肢百骸中不斷流淌，讓他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而且，這種感覺很熟悉，曾經，在海賊世界，那個名叫科裡的海兵靈魂與他合一時，便是這種感覺。
好，很好啊埃托里斯！
繼續激盪你的心……
——
大約半天后，天空已經幽暗，大海之上，埃托里斯丟下船槳，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他茫然對身後的幾人道
“喂，是我們走錯了方向嗎……”
“那東西……是甚麼？！”
他瞳孔不斷顫動著。
漆黑的海面上，無數血肉如同樹根一般盤踞在大海上，高度超過千米，血肉之中不斷閃爍著猩紅的光澤，將附近的大海都映照得一亮一亮的。
忽然，一隻猩紅的眼睛從那巨大肉瘤上亮起，瞳孔中是無數的眼眸胡亂轉動。
“埃托里斯……來，與我一起，向著星空進化！”
埃托里斯渾身一震，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上飄起。
所幸下方船隻中，一人抓住他的腳，猛然砸下。
砰！
擺脫那種詭異的力量糾纏後，埃托里斯大口喘息。
“是勞倫斯冕下，他……他吞噬了拉提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