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一股豬肉大蔥味撲鼻,餘夏兒嫌棄地往後退了點,抬手扇了扇:“味兒真重,你離我遠點。”
司昭瞥了眼她手中的包子:“嫌味重你別吃!”
餘夏兒抬手便要將咬了一口的包子給他塞回去,她有的是銀子,難不成還買不起一隻包子?
“呃,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司昭連忙低頭認錯,把包子給她還了回去。
餘夏兒接過包子,衝他嗤了一聲。
司昭心道:不敢惹!
“我見那姑娘含羞帶怯地看著一男子,時不時地說你壞話,她話中的你可毒了。”司昭這才將自己打聽到的,一一說了出來,然後又擠眉弄眼地看著餘夏兒。
餘夏兒挑眉看他:“你個沒念過書的人,還知道甚麼叫含羞帶怯?”
聞言,本來一臉笑容的司昭神色僵了一下,笑容都變淡了許多。
韋氏忍不住替司昭說話:“大丫,大昭他其實挺聰明的,也很好學,只是趙氏不讓他學,甚至都不讓他靠近書房。”
餘夏兒問:“他爹是死的嗎?”
韋氏:……
司昭:……
“糟老頭子還活著,不過他認為我生性頑劣,懶得管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司昭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彷彿要將所有的苦都嚥進自己肚子裡,早已習慣了一般。
在繼母的干擾之下,司昭就是想學,也學不進去。
何況他脾氣也不見多好,少年義氣用事,以至於蹉跎到現在。
韋氏扯著餘夏兒的袖:“大丫,你別老欺負大昭,他也挺苦的。”
到底是自個看著長大的孩子,這些年女鵝也沒在身邊,韋氏還是很心疼的。
餘夏兒瞥眼:“再苦又苦得過餘大志?”
一天到晚捱打捱罵,地裡的活就他一個人幹,還吃不飽穿不好,這樣的日子過得苦嗎?
韋氏呆了一下,一臉苦澀:“大丫,你爹他不覺得自己苦。”
才怪!
苦的,但餘大志不覺得,還樂顛樂顛的。
而司昭長得牛高馬大的,又壯實!再看看村裡面的人,誰能有他司昭長得大隻?一看就知道伙食好。
偏偏吃得很不少,但就是不肯多幹活,把地裡的活分得清清楚楚,幹完自己那一份就跑,從來不肯多做一點。
這麼一想,好像也挺好。
畢竟趙氏是後孃,又不是親生的,自己都不會孝順對方的,難不成還指望對方對你好?這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司昭卻沉默了,或許他該高興一點,振作一點?
“你說的對,我其實過得不苦,所以我要每天都過得很好。”要很開心很幸福,然後氣死趙氏那個老妖精!
司昭整個人都精神了,雄赳赳的。
“……”
看司昭這個樣子,懷疑有人又要倒黴。
——
媳婦被帶走兩天未歸,餘大志一睡著不是夢見媳婦被賣,就是女兒在數錢卻不見媳婦。
心焦焦的,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整個人沒了精神氣。
老餘家人也不咋好,一個個惦記著賠錢貨手裡頭的錢,總擔心她會把錢花光。
一聽餘大志說要去縣城找人,沒多想就立馬答應了下來。
“見著大丫,趕緊把錢拿了,可不能讓她個小姑娘拿錢,不安全。”餘婆子想說的是,把錢拿緊了回來交給她,為此還咬牙拿了兩個銅板給餘大志使。
不過她沒明說,心想大兒懂事,肯定會把錢上交。
田氏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家裡頭連飯都吃不起了,可別亂買東西。”
許氏正給兒子餵飯,聞言也說了一句:“常言道是藥三分毒,再好的人藥吃多了也不行,能少吃就少吃一些。”
“大哥,咱們家都多久沒吃一頓飽飯了,別有錢就瞎用,有那錢買藥還不如多買點糧食。”
“就是,這人要是吃飽了,哪來那麼多毛病。要我說,還不如別吃甚麼藥了,買只雞補補正好。”
……
臨出發的時候,家裡頭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餘大志說得心動了,連連點頭。
覺得家裡頭說得對,就不該去看病,連飯都吃不起了,哪來的錢吃藥。有那錢買藥,還不如多買些吃的。
有啥毛病都是餓出來的,多吃點就能好了。
可餘大志卻忘了,每次分飯的時候,韋氏碗裡頭的飯都是最少的。
連田氏許氏都有兩個野菜餑餑,韋氏的碗裡卻通常都只有一個半個的。
哪怕真把錢換了糧食,買了雞,韋氏也吃不到嘴裡。
可餘大志完全想不到這裡,只想到女鵝不孝順,是個孽障,畜生,得挨雷劈,挨千刀才行。
他又很惆悵,不知徐家給死丫頭吃了甚麼玩意,力氣大得很。
別說他一個了,就是全家一起上,也收拾不了個臭丫頭。
都怪徐家,怎麼養的孩子!
養出這麼個熊孩子來,可害死人了。
餘大志一邊想一邊走,路過鎮集的時候也沒想起來瞅一眼,幾乎是低著腦袋出了鎮子的。
大黑驢長得壯實,腳程挺快的,他們仨去的時候花了三四個時辰,回來卻只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鎮上。
剛好大中午,自然要先吃頓飯才行,完了還得逛逛。
鎮上有一家餛飩不錯,三人就停了下來,坐在攤子那吃了起來。
餘大志只顧低著頭走路,沒去注意攤子,而餘夏兒不經意間看到,又只當沒有看見。
於是乎,就這麼完美錯過了。
三人吃完餛飩集上逛了逛,直到集要散了才回去。
可惜逛的時間不短,能買到的東西卻不多。
莫看龍泉縣並不窮,就認為作為其中一個鎮的仙來鎮很好,事實上仙來鎮挺窮的。
每年不止蟲害嚴重,還極為乾旱。
鎮子就在龍霧山腳下,偏生龍霧山經常下雨,但鎮上就是一滴雨都沒有。
有時候甚至都能看到山那邊在下大雨,而這邊卻是大太陽。
並且龍霧山的鳥獸極多,快到豐收的時候,還時不時有鳥獸跑來作亂。
活幹得不少,收成卻不多。
久而久之,就窮了。
因此哪怕是鎮上,也窮得很,遇集了能買的東西也不多。
好在餘夏兒的要求並不高,買糧食以及鍋碗瓢盆這些,又去買了幾身衣服。
買衣服的時候,韋氏讓她買布,說回去再給她做。
餘夏兒沒聽她的,布料到了韋氏的手裡,那就跟到了餘婆子手裡沒區別。
她可是很忙的,總不能一天到晚為了這點小事去折騰。
從鎮上回去的路上,司昭看著她一箱銀子,未免替她擔憂:“你帶著這麼一大箱銀子回去,能藏得住?”
餘夏兒道:“我沒打算放家裡。”
司昭便問:“你打算放哪?”
餘夏兒淡淡道:“山裡頭有個老虎洞,裡頭有一頭大白虎,那頭大白虎下了兩隻崽,一年半載估計都不會挪窩的,我打算把箱子放它們洞裡。”
司昭:……
韋氏:……
二人除了‘服氣’兩個字,是真沒法可說了。
韋氏想著把銀子放老虎洞以後,自己肯定拿不到,就忍不住說道:“大丫,你給娘點銀子?”
餘夏兒斜眼:“你要銀子幹啥?”
韋氏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娘手裡也沒點銀子,想要點放著。”
餘夏兒嗤了一聲,一臉不屑地說道:“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給你銀子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把銀子給你了,你能藏得住?怕是還沒捂熱,就讓人奪了回去,回頭還得挨一頓打。給你銀子,反倒成害了你,我得多鬱悶?”
韋氏想要反駁,可仔細想了下,確實又是女鵝說的那樣,頓時洩了氣,也不說要銀子的事了,氣悶地扭頭不去看箱子了,連女鵝也不想看。 (本章完)